第1008章 幾位先回去吧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工夫，一群人又在中院月亮門底下聚齊了。
易中海換了件洗得發白但熨得板板正正的灰布中山裝，領口的扣子系得嚴嚴實實，腳上蹬了雙半舊的布鞋，鞋面刷得乾乾淨淨。
劉海中穿了件深藍的卡其布幹部服，上衣口袋裡還別著一支鋼筆，頭髮抿得溜光，走起路來挺著肚子努力模仿著八字步。
閻埠貴換了件半新的藍布褂子，袖口磨得起了毛邊，但好歹沒有補丁，手裡提著一兜子瓜子，說是隨禮，被易中海瞪了一眼。
許大茂穿得最扎眼，一件紅色背心外面套了件的確良白襯衫，領子翻在外頭，頭髮上抹了頭油，亮鋥鋥的，手裡拎著兩瓶酒，酒瓶上貼的紅紙標籤在太陽底下晃眼得很。
賈張氏來得最晚，她換了件大襟的藍布衫子，頭髮攏得油光水滑的，胳膊上挎著一隻大竹籃子。
「來來來，都把東西放這裡吧。」
易中海沒有阻攔賈張氏，而是帶頭把自己手裡的小半袋子棒子麵放進了籃子裡。
籃子裡很快就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半籃子雞蛋碼得整整齊齊的，旁邊擱著兩把水靈靈的小白菜，一小袋棒子麵用粗布口袋扎著口，還有幾根黃瓜和一小包曬乾的紅棗。
這些東西是幾家人湊出來的，雞蛋是劉海中拿來的，棒子麵是易中海的，小白菜，黃瓜和紅棗是其他幾家湊的。
賈張氏挎著籃子，眼睛一直在籃子裡瞄來瞄去，還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拿了兩顆雞蛋塞進兜里。
一行人從中院往西跨院走去，拐過月亮門的時候，易中海停了一步，回過頭來把眾人掃了一眼，低聲囑咐了一句：
「到了那邊，看我的眼色，蔡老問什麼答什麼，不問的別多嘴。」
「賈張氏你把嘴管住了，別什麼話都往外出溜。」
賈張氏嘴裡應著「知道了知道了」，腳底下已經往前邁了，比誰都著急。
西跨院的院門半掩著，易中海沒有敲門，伸手一推就走了進去。
聽到聲音，院子裡的人幾乎同時抬起了頭。
陳德柱正給蔡老爺子倒茶，手停在半空。
羅桂芳端著一盤剛洗好的水果從灶台那邊過來，腳步頓住了。
陳德蓮在棚子底下擺碗筷，手裡攥著兩雙筷子，臉色變了一下。
李紅旗靠在灶台旁邊幫何雨柱遞東西，轉過頭來的時候眉頭已經皺起來了。
何雨柱手裡攥著炒勺，灶膛里的火苗在他臉上跳了一下，他嘴角撇了撇，沒說話，但是臉上滿是嫌棄。
蔡遠航正抱著孩子，看到這架勢往旁邊讓了半步，把孩子送到了他媳婦懷裡，他媳婦下意識地把孩子往懷裡攏了攏。
蔡老的兒子端著茶杯沒動，但那雙行伍出身的眼睛掃過來的時候，目光沉了沉。
陳長川靠在老槐樹底下，本來正拿蒲扇扇著爐子上的水壺，看見易中海帶頭推門進來，扇子停了一拍，緊接著站了起來。
易中海臉上堆出笑來，往前邁了一步，微微彎了彎腰，嗓門不高不低，拿捏得恰到好處。
「蔡老，我們幾個是院裡的管事大爺，聽說今兒西跨院有喜事，我們代表院裡的街坊鄰居，過來給蔡老道個喜，也給德柱兄弟賀一賀。」
劉海中在旁邊趕緊補了一句：「蔡老，您能來咱們院裡，是咱們整個四合院的福氣，我們幾個過來敬杯酒，表表心意。」
他說話的時候腰板挺得比平時還直，胸口的鋼筆在太陽底下反了一下光。
閻埠貴臉上賠著笑，往蔡老爺子那邊湊了湊，嘴裡說著「蔡老您老身體挺硬朗」，眼睛卻往棚子底下那張桌上瞟了一眼，看桌上還剩了些什麼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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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把兩瓶酒往前面一遞，諂媚的笑道：「蔡老，我叫許大茂，是軋鋼廠的放映員。」
「我在軋鋼廠非常受到領導的器重，經常陪領導招待貴客，這兩瓶酒就是上回廠里領導送給我的，一直沒捨得喝。」
「今兒借花獻佛，給蔡老敬一杯。」
他一邊說一邊拿眼睛去瞟蔡遠航，想找個機會套近乎。
賈張氏把胳膊上的大竹籃子往前面一遞：
「蔡老，這是院裡的一點心意，雞蛋、棒子麵、還有幾把青菜，您別嫌棄。」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瞄著桌子上的菜，口水都流出來了。
老爺子臉上的笑收了收，但也沒拉下臉，只是把手裡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幾位有心了，不過今兒是私人家宴，德柱請我過來吃頓便飯，認個乾親，不是擺酒收禮的場面。」
「我是客人，不方便替主家招待人，也不方便收東西，幾位先回去吧。」
棚子底下頓時安靜了下來。
易中海臉上的笑僵住了，拱著的手懸在半空，往前遞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
劉海中挺直的腰板塌了一截，胸口的鋼筆反光暗了下去。
許大茂拎著兩瓶酒站在那兒，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閻埠貴往後退了半步，眼睛從桌上收回來了。
賈張氏把大竹籃子往懷裡摟了摟，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被秦淮茹從後面拽了一下袖子，又閉上了。
院子裡沒人說話，但那股子不自在的感覺已經漫開了。
陳德柱站起來，臉上的表情有些為難，嘴唇動了動，想打個圓場，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羅桂芳把水果盤擱在桌上，沒看易中海他們，只低頭擺弄著盤子裡的蘋果。
李紅旗從灶台那邊走過來，站在陳長川旁邊，兩隻手插在褲兜里，臉上沒什麼表情。
陳長川把水壺從爐子上提下來，擱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棚子底下。
他看了易中海一眼，又掃了一圈後面那幾個人，嘴角往上翹了翹，聲音不高不低。
「易大爺，蔡老的話您聽見了，今兒是私人家宴，不方便招待，您幾位的心意我替我爹領了，東西拿回去吧。」
易中海換了件洗得發白但熨得板板正正的灰布中山裝，領口的扣子系得嚴嚴實實，腳上蹬了雙半舊的布鞋，鞋面刷得乾乾淨淨。
劉海中穿了件深藍的卡其布幹部服，上衣口袋裡還別著一支鋼筆，頭髮抿得溜光，走起路來挺著肚子努力模仿著八字步。
閻埠貴換了件半新的藍布褂子，袖口磨得起了毛邊，但好歹沒有補丁，手裡提著一兜子瓜子，說是隨禮，被易中海瞪了一眼。
許大茂穿得最扎眼，一件紅色背心外面套了件的確良白襯衫，領子翻在外頭，頭髮上抹了頭油，亮鋥鋥的，手裡拎著兩瓶酒，酒瓶上貼的紅紙標籤在太陽底下晃眼得很。
賈張氏來得最晚，她換了件大襟的藍布衫子，頭髮攏得油光水滑的，胳膊上挎著一隻大竹籃子。
「來來來，都把東西放這裡吧。」
易中海沒有阻攔賈張氏，而是帶頭把自己手裡的小半袋子棒子麵放進了籃子裡。
籃子裡很快就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半籃子雞蛋碼得整整齊齊的，旁邊擱著兩把水靈靈的小白菜，一小袋棒子麵用粗布口袋扎著口，還有幾根黃瓜和一小包曬乾的紅棗。
這些東西是幾家人湊出來的，雞蛋是劉海中拿來的，棒子麵是易中海的，小白菜，黃瓜和紅棗是其他幾家湊的。
賈張氏挎著籃子，眼睛一直在籃子裡瞄來瞄去，還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拿了兩顆雞蛋塞進兜里。
一行人從中院往西跨院走去，拐過月亮門的時候，易中海停了一步，回過頭來把眾人掃了一眼，低聲囑咐了一句：
「到了那邊，看我的眼色，蔡老問什麼答什麼，不問的別多嘴。」
「賈張氏你把嘴管住了，別什麼話都往外出溜。」
賈張氏嘴裡應著「知道了知道了」，腳底下已經往前邁了，比誰都著急。
西跨院的院門半掩著，易中海沒有敲門，伸手一推就走了進去。
聽到聲音，院子裡的人幾乎同時抬起了頭。
陳德柱正給蔡老爺子倒茶，手停在半空。
羅桂芳端著一盤剛洗好的水果從灶台那邊過來，腳步頓住了。
陳德蓮在棚子底下擺碗筷，手裡攥著兩雙筷子，臉色變了一下。
李紅旗靠在灶台旁邊幫何雨柱遞東西，轉過頭來的時候眉頭已經皺起來了。
何雨柱手裡攥著炒勺，灶膛里的火苗在他臉上跳了一下，他嘴角撇了撇，沒說話，但是臉上滿是嫌棄。
蔡遠航正抱著孩子，看到這架勢往旁邊讓了半步，把孩子送到了他媳婦懷裡，他媳婦下意識地把孩子往懷裡攏了攏。
蔡老的兒子端著茶杯沒動，但那雙行伍出身的眼睛掃過來的時候，目光沉了沉。
陳長川靠在老槐樹底下，本來正拿蒲扇扇著爐子上的水壺，看見易中海帶頭推門進來，扇子停了一拍，緊接著站了起來。
易中海臉上堆出笑來，往前邁了一步，微微彎了彎腰，嗓門不高不低，拿捏得恰到好處。
「蔡老，我們幾個是院裡的管事大爺，聽說今兒西跨院有喜事，我們代表院裡的街坊鄰居，過來給蔡老道個喜，也給德柱兄弟賀一賀。」
劉海中在旁邊趕緊補了一句：「蔡老，您能來咱們院裡，是咱們整個四合院的福氣，我們幾個過來敬杯酒，表表心意。」
他說話的時候腰板挺得比平時還直，胸口的鋼筆在太陽底下反了一下光。
閻埠貴臉上賠著笑，往蔡老爺子那邊湊了湊，嘴裡說著「蔡老您老身體挺硬朗」，眼睛卻往棚子底下那張桌上瞟了一眼，看桌上還剩了些什麼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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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把兩瓶酒往前面一遞，諂媚的笑道：「蔡老，我叫許大茂，是軋鋼廠的放映員。」
「我在軋鋼廠非常受到領導的器重，經常陪領導招待貴客，這兩瓶酒就是上回廠里領導送給我的，一直沒捨得喝。」
「今兒借花獻佛，給蔡老敬一杯。」
他一邊說一邊拿眼睛去瞟蔡遠航，想找個機會套近乎。
賈張氏把胳膊上的大竹籃子往前面一遞：
「蔡老，這是院裡的一點心意，雞蛋、棒子麵、還有幾把青菜，您別嫌棄。」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瞄著桌子上的菜，口水都流出來了。
老爺子臉上的笑收了收，但也沒拉下臉，只是把手裡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幾位有心了，不過今兒是私人家宴，德柱請我過來吃頓便飯，認個乾親，不是擺酒收禮的場面。」
「我是客人，不方便替主家招待人，也不方便收東西，幾位先回去吧。」
棚子底下頓時安靜了下來。
易中海臉上的笑僵住了，拱著的手懸在半空，往前遞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
劉海中挺直的腰板塌了一截，胸口的鋼筆反光暗了下去。
許大茂拎著兩瓶酒站在那兒，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閻埠貴往後退了半步，眼睛從桌上收回來了。
賈張氏把大竹籃子往懷裡摟了摟，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被秦淮茹從後面拽了一下袖子，又閉上了。
院子裡沒人說話，但那股子不自在的感覺已經漫開了。
陳德柱站起來，臉上的表情有些為難，嘴唇動了動，想打個圓場，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羅桂芳把水果盤擱在桌上，沒看易中海他們，只低頭擺弄著盤子裡的蘋果。
李紅旗從灶台那邊走過來，站在陳長川旁邊，兩隻手插在褲兜里，臉上沒什麼表情。
陳長川把水壺從爐子上提下來，擱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棚子底下。
他看了易中海一眼，又掃了一圈後面那幾個人，嘴角往上翹了翹，聲音不高不低。
「易大爺，蔡老的話您聽見了，今兒是私人家宴，不方便招待，您幾位的心意我替我爹領了，東西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