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額圖渾上門
「我的老天爺啊，你們真把黃皮子給打了啊？」
三人剛下山，正往院子裡走，迎面就撞上了徐老黑。
徐老黑本來是想打個招呼就走，結果走近了一聞，臉色當場就變了。
因為他從三人的身上聞到了黃皮子那獨有的騷臭味。
「廢話，我們不打黃皮子上山幹嘛？溜著玩啊？」
梁飛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你們打了多少？」
徐老黑好奇地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問道。
「二十四隻。」
「臥槽？」
徐老黑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二十四隻？你們也是夠狠的，一次就殺了二十四隻黃皮子，山上那群黃皮子還不得恨死你們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他小舅子當年就是因為殺了一隻黃皮子，後來被黃皮子纏上，整天瘋瘋癲癲的，最後實在熬不住，上吊死了。一隻黃皮子就那麼狠，二十四隻，這得是多大的仇啊？
那群黃皮子還不得把他們生撕活吞了？
「恨就恨唄，我怕什麼？」
梁飛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唉，你們還是小心點吧。」
徐老黑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勸不住這幫人，索性也不多說了。
他頓了頓，又想起一件事來。
「對了，村支書讓我問你們，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走？」
「後天吧。我們明天還要上去一趟。」
「啊？你們還要上去啊？」
哥們，你們是真不怕死啊？
「對啊。」
「算了，我不勸你，你愛咋地咋地吧。記得注意安全。」
徐老黑擺了擺手，正要轉身走，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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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殺了這麼多的黃皮子，難道就沒有把皮子帶下來嗎？」
「在包里呢。我挑了四隻品相最好的。」
何潤拍了拍身後的背包，有些得意地說道。
「有皮子啊，我建議你們去城裡換東西，別去屯裡的供銷社，不划算。」
徐老黑忽然壓低了聲音，朝屯裡供銷社的方向努了努嘴。
「是不厚道嗎？」
「對。非常不厚道。供銷社那人是城裡來的，那嘴臉，別提有多遭人恨了。賊挑，還喜歡壓價。我告訴你，你這皮子，去城裡換的話，至少能多三分之一。」
「臥槽，那確實黑了。」
何潤的聲音一下子高了不少。
「噓！別大聲了，讓人聽見就不好了。」
徐老黑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緊張地四下看了看。
「怕個蛋啊。我他媽沒有當面罵他就算不錯了。」
「靠，你一個外地人，你當然是不怕他。你就算得罪了他，你拍拍屁股就走了。我們本地人不行啊。他要是不爽跑路了，我們的乾貨皮毛就得自己運到城裡去了，這路程多遠啊。」
「咳咳，老黑說得對。算了，不說這些了。我們也要回去收拾了。」
梁飛打了個圓場，拍了拍徐老黑的肩膀。
「我也要回家了。再見。」
徐老黑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他沒有回家。
他拐了個彎，直接去了村支書的屋子。
一進門，就看見村支書正坐在炕沿上，手裡拎著一桿煙槍，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屋子裡煙霧繚繞的，嗆得人眼睛發酸。
「老黑？有事？」
村支書看見徐老黑進屋，把煙槍從嘴裡拿下來，在炕沿上磕了磕菸灰。
「村支書，他們下來了。」
「他們？誰啊？」
「北京來的梁飛同志。」
「哦，他們啊。這麼快就下山了？一無所獲吧？」
村支書重新裝了一撮菸絲，漫不經心地問道。
「不，他們打到了。」
「打到什麼？」
「黃皮子。他們說打了二十四隻。」
村支書的手猛地一頓，菸絲灑了一半在炕上。
「你說什麼？二十四隻？」
他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徐老黑。
「對，二十四隻。」
徐老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
「村支書，他們打的黃皮子，對我們屯裡會不會有影響啊？那些黃皮子會不會報復我們？」
村支書看了徐老黑一眼，沒有說話。
他低下頭，把灑落的菸絲撿起來，重新裝進煙鍋里，劃了根火柴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從他鼻孔里噴出來，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升騰。
「冤有頭債有主，不是我們打的，你怕什麼？」
「村支書，黃皮子終究是一窩畜牲，畜牲也講道義？它們分得清誰跟誰嗎？」
「分不清。」
村支書又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但是那群畜牲的主人能分清。你就放心吧。」
「好吧。」
徐老黑雖然心裡還是有些不安，但村支書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再多問。
他點了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
傍晚。
林子深處的一間木屋裡，一盞煤油燈散發著昏黃的光芒。
敲山老漢正坐在桌前，看著一張泛黃的地圖。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有節奏的叫聲。
那聲音忽高忽低，長短不一，像是在傳遞什麼信號。
敲山老漢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側耳聽了片刻，隨後迅速將桌上的地圖捲起來，塞進了床底下的一個木箱子裡。
「畫眉。」
「嗯？」
裡屋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你先出去一趟。家裡待會有人。」
「知道了。」
腳步聲從裡屋傳來，緊接著，一個十幾歲的女孩背著獵槍走了出來。
她看了敲山老漢一眼，沒有多問，推開木門，大步走進了暮色之中。
她走出去沒多久，一道黑影就從屋後的樹林裡閃了出來。
那人動作很快，貓著腰，踩著牆根的陰影，三兩步就翻進了院子裡。
他在門口站定，目光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確認沒有人跟蹤之後，才推門而入。
「孫敲山。」
來人一進門，連客套話都懶得說，直接走到敲山老漢面前。
「這屯裡最近是不是來外人了？」
敲山老漢抬起頭，看了來人一眼。
「額圖渾，你這是什麼態度？」
「什麼態度？你需要我什麼態度？我現在是問你，屯裡面是不是來外人了。這很難回答嗎？」
額圖渾的語氣冰冷，目光帶著怨氣。
「問問題就問問題，別一副問責的語氣。你搞清楚了，我可不是你的奴才。」
「屯裡昨天來了三個外人。聽說是從北京來的，是公家的人。」
敲山老漢緩緩地說道。
「公家的人？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額圖渾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你知道這三個人上山後做了什麼嗎？」
「做了什麼？能做什麼？無非就是上去逛幾圈，運氣好能打到只兔子，運氣不好兩手空空。三個城裡人來鄉下過把獵人的癮而已，能有什麼事？」
敲山老漢滿不在乎地說道。
「我去你媽的過把癮！」
額圖渾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煤油燈都跳了一下。
「那三個畜牲是來滅我胡家廟來的！我家大仙被他們殺了二十四隻！老祖都氣瘋了！你他媽的！」
他指著敲山老漢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了對方臉上。
「額圖渾，你把嘴放乾淨點。」
.........
三人剛下山，正往院子裡走，迎面就撞上了徐老黑。
徐老黑本來是想打個招呼就走，結果走近了一聞，臉色當場就變了。
因為他從三人的身上聞到了黃皮子那獨有的騷臭味。
「廢話，我們不打黃皮子上山幹嘛？溜著玩啊？」
梁飛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你們打了多少？」
徐老黑好奇地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問道。
「二十四隻。」
「臥槽？」
徐老黑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二十四隻？你們也是夠狠的，一次就殺了二十四隻黃皮子，山上那群黃皮子還不得恨死你們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他小舅子當年就是因為殺了一隻黃皮子，後來被黃皮子纏上，整天瘋瘋癲癲的，最後實在熬不住，上吊死了。一隻黃皮子就那麼狠，二十四隻，這得是多大的仇啊？
那群黃皮子還不得把他們生撕活吞了？
「恨就恨唄，我怕什麼？」
梁飛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唉，你們還是小心點吧。」
徐老黑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勸不住這幫人，索性也不多說了。
他頓了頓，又想起一件事來。
「對了，村支書讓我問你們，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走？」
「後天吧。我們明天還要上去一趟。」
「啊？你們還要上去啊？」
哥們，你們是真不怕死啊？
「對啊。」
「算了，我不勸你，你愛咋地咋地吧。記得注意安全。」
徐老黑擺了擺手，正要轉身走，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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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殺了這麼多的黃皮子，難道就沒有把皮子帶下來嗎？」
「在包里呢。我挑了四隻品相最好的。」
何潤拍了拍身後的背包，有些得意地說道。
「有皮子啊，我建議你們去城裡換東西，別去屯裡的供銷社，不划算。」
徐老黑忽然壓低了聲音，朝屯裡供銷社的方向努了努嘴。
「是不厚道嗎？」
「對。非常不厚道。供銷社那人是城裡來的，那嘴臉，別提有多遭人恨了。賊挑，還喜歡壓價。我告訴你，你這皮子，去城裡換的話，至少能多三分之一。」
「臥槽，那確實黑了。」
何潤的聲音一下子高了不少。
「噓！別大聲了，讓人聽見就不好了。」
徐老黑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緊張地四下看了看。
「怕個蛋啊。我他媽沒有當面罵他就算不錯了。」
「靠，你一個外地人，你當然是不怕他。你就算得罪了他，你拍拍屁股就走了。我們本地人不行啊。他要是不爽跑路了，我們的乾貨皮毛就得自己運到城裡去了，這路程多遠啊。」
「咳咳，老黑說得對。算了，不說這些了。我們也要回去收拾了。」
梁飛打了個圓場，拍了拍徐老黑的肩膀。
「我也要回家了。再見。」
徐老黑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他沒有回家。
他拐了個彎，直接去了村支書的屋子。
一進門，就看見村支書正坐在炕沿上，手裡拎著一桿煙槍，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屋子裡煙霧繚繞的，嗆得人眼睛發酸。
「老黑？有事？」
村支書看見徐老黑進屋，把煙槍從嘴裡拿下來，在炕沿上磕了磕菸灰。
「村支書，他們下來了。」
「他們？誰啊？」
「北京來的梁飛同志。」
「哦，他們啊。這麼快就下山了？一無所獲吧？」
村支書重新裝了一撮菸絲，漫不經心地問道。
「不，他們打到了。」
「打到什麼？」
「黃皮子。他們說打了二十四隻。」
村支書的手猛地一頓，菸絲灑了一半在炕上。
「你說什麼？二十四隻？」
他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徐老黑。
「對，二十四隻。」
徐老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
「村支書，他們打的黃皮子，對我們屯裡會不會有影響啊？那些黃皮子會不會報復我們？」
村支書看了徐老黑一眼，沒有說話。
他低下頭，把灑落的菸絲撿起來，重新裝進煙鍋里，劃了根火柴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從他鼻孔里噴出來，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升騰。
「冤有頭債有主，不是我們打的，你怕什麼？」
「村支書，黃皮子終究是一窩畜牲，畜牲也講道義？它們分得清誰跟誰嗎？」
「分不清。」
村支書又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但是那群畜牲的主人能分清。你就放心吧。」
「好吧。」
徐老黑雖然心裡還是有些不安，但村支書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再多問。
他點了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
傍晚。
林子深處的一間木屋裡，一盞煤油燈散發著昏黃的光芒。
敲山老漢正坐在桌前，看著一張泛黃的地圖。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有節奏的叫聲。
那聲音忽高忽低，長短不一，像是在傳遞什麼信號。
敲山老漢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側耳聽了片刻，隨後迅速將桌上的地圖捲起來，塞進了床底下的一個木箱子裡。
「畫眉。」
「嗯？」
裡屋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你先出去一趟。家裡待會有人。」
「知道了。」
腳步聲從裡屋傳來，緊接著，一個十幾歲的女孩背著獵槍走了出來。
她看了敲山老漢一眼，沒有多問，推開木門，大步走進了暮色之中。
她走出去沒多久，一道黑影就從屋後的樹林裡閃了出來。
那人動作很快，貓著腰，踩著牆根的陰影，三兩步就翻進了院子裡。
他在門口站定，目光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確認沒有人跟蹤之後，才推門而入。
「孫敲山。」
來人一進門，連客套話都懶得說，直接走到敲山老漢面前。
「這屯裡最近是不是來外人了？」
敲山老漢抬起頭，看了來人一眼。
「額圖渾，你這是什麼態度？」
「什麼態度？你需要我什麼態度？我現在是問你，屯裡面是不是來外人了。這很難回答嗎？」
額圖渾的語氣冰冷，目光帶著怨氣。
「問問題就問問題，別一副問責的語氣。你搞清楚了，我可不是你的奴才。」
「屯裡昨天來了三個外人。聽說是從北京來的，是公家的人。」
敲山老漢緩緩地說道。
「公家的人？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額圖渾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你知道這三個人上山後做了什麼嗎？」
「做了什麼？能做什麼？無非就是上去逛幾圈，運氣好能打到只兔子，運氣不好兩手空空。三個城裡人來鄉下過把獵人的癮而已，能有什麼事？」
敲山老漢滿不在乎地說道。
「我去你媽的過把癮！」
額圖渾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煤油燈都跳了一下。
「那三個畜牲是來滅我胡家廟來的！我家大仙被他們殺了二十四隻！老祖都氣瘋了！你他媽的！」
他指著敲山老漢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了對方臉上。
「額圖渾，你把嘴放乾淨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