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一波肥
東海海面上，引擎的轟鳴聲幾乎要把雲層撕裂。
幾架塗著膏藥旗的偵察機像綠頭蒼蠅般，貼著海平面來回盤旋。
遠處，三四艘鬼子的內河炮艇和驅逐艦，正像瘋狗一樣犁著航道，探照燈把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六艘滿載緊俏物資的商船，連帶一艘武裝護衛艦，憑空消失。
這批貨里，七八成都是鬼子商人的心血。
消息傳回上海灘，日僑區的商會大門差點被那幫暴怒的鬼子商人擠破。
駐軍司令部直接下了死命令，封鎖整片海域。
陳天佑這順手牽羊的一票，硬生生把鬼子在華東地區的大半海軍和空中巡邏力量給死死釘在了這片海域上。
鏡頭轉回溶洞。
石塊壘砌的簡易會議室里，馬燈火苗跳動，將幾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陳天佑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兩顆從夏寶海那兒順來的核桃，發出咔咔的摩擦聲。
「外頭現在什麼情況，不用我說你們也聽見動靜了。」陳天佑下巴朝洞口方向揚了揚，外頭隱隱還能聽見飛機掠過的轟鳴，「咱們搶來的這批貨，米麵糧油咱們自己留著也吃不完，那些洋火、棉布，糖，等物資得想辦法送到後方去。前線比咱們缺。」
陳天佑轉頭看向王磊和朱濤：「老王，老朱。你們倆船開得溜，水性也好。挑個時間開一艘船摸出去，想辦法聯繫上老周或者丁海。這麼大批物資，怎麼運，走哪條線，得讓他們拿個章程出來。」
王磊是個急性子，加上上次送盤尼西林嘗到了甜頭，當即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沒問題！老闆，今晚下半夜沒月亮，我跟老朱就摸出去！保證把信送到！」王磊滿臉興奮。
「坐下。」朱濤眉頭擰成個死結，伸手把王磊拽回木墩子上。
朱濤常年跟著老周干地下工作，性子最是沉穩。他拿起桌上的鉛筆，在海圖上畫了幾個大圈。
「老闆，老王。你們聽聽外頭的動靜。」朱濤指著頭頂，「鬼子現在是丟了魂了。這片海域，暫時都不能出去，咱們不出去，不搞任何動作，其實就已經牽制了很多海空中力量。」
朱濤抬起頭，眼神嚴肅：「這個時候出去聯繫，不僅咱們有暴露的風險，還會連累老周和丁海他們。我的意見是，按兵不動。這批物資放在咱們這兒爛不了。讓鬼子在海上瞎轉悠，等他們燒不起油了，巡邏鬆懈了，咱們再動。起碼得等兩個月。」
王磊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聽著外頭每隔幾天就能聽到的飛機轟鳴聲，又把話咽了回去。
夏寶海也點頭贊同：「朱大哥說得對。商會那邊現在肯定也炸鍋了，現在露頭，就是往槍口上撞。」
陳天佑停止了盤核桃的動作。
他雖然喜歡浪，但絕不拿手底下這一千多號人的命開玩笑。
「行，聽老朱的。」陳天佑把核桃往桌上一拍，拍板定案，「這倆月，誰特麼也別想出去浪！全給老子在島上窩著！該吃吃，該喝喝，把身體養壯實了！」
會議結束。
接下來的兩個月，這座與世隔絕的溶洞小島，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熱鬧。
相親大會成了每個月的保留節目，現在改成十天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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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能上台抱個婆娘回艙房，那幫糙漢子簡直練出了走火入魔的架勢。
有人為了練絕活，大半夜在沙灘上舉石頭；有人為了認字，把老師堵在底艙門外請教，有兩個嚇得女老師差點以為要劫色。
短短兩個月，船隊裡硬生生湊成了六十多對新人。整個溶洞裡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動靜。
漢子們有了羈絆，幹活操練更加賣命，生怕被陳天佑趕下船，老婆孩子沒飯吃。
而陳天佑自己，也沒閒著。
他把那間石頭屋子改成了「創作室」，天天咬著鉛筆頭，在草紙上寫寫畫畫。
他在搞電影劇本。
既然要拍抗日電影留作證據，順便噁心小鬼子，那就得搞個大場面。
這倆月，他除了隔三差五出去主持一下相親大會，剩下的時間全窩在這屋裡憋大招。
寫劇本。
陳老闆打算把自己的「光輝歲月」搬上大銀幕。
草紙最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大字：《抗日奇俠陳天佑傳》。
劇本完全是按著他的親身經歷改編來的。
第一幕，南京逃生，血海深仇。
第二幕，北平潛伏，暗巷裡抹鬼子脖子。
第三幕，遇上張巧巧那娘們和張半仙，三人合夥把鬼子騙得底褲都不剩。
第四幕，兩千萬大洋交接，解救勞工，拉起福運船隊。
第五幕，海上截殺順昌號，救下六百多中國婦女。
一直寫到前陣子給八路送盤尼西林，再到這次一口氣吞了六艘滿載物資的商船。
每一段戲寫完，陳天佑都要從懷裡摸出個布包，小心翼翼地翻出一張黑白照片，用漿糊貼在草紙旁邊。
有搶船的，有金慧捧著盤尼西林箱子的，還有他跟夏寶海前兩天上護衛艦的，很多照片...
鐵證如山。
「這要是拍出來，全上海灘的電影院門檻都得被踩爛。」陳天佑看著厚厚一沓劇本，滿意地搓了搓手，嘴角咧到了耳根。
但他很快又犯了愁。
劇本是弄出來了，可這年頭，攝影機那玩意兒比金條還稀罕。
就是搞到了機器，那嘰霸玩意，沒個專業團隊根本玩不轉。
燈光、收音、剪輯，全得要內行。
「還得去上海灘或者香港劃拉一圈，找幾個懂行的洋人。」陳天佑把劇本整整齊齊地碼好，收進空間。
這事兒急不得，得等風頭過去。
時間就這麼在溶洞裡一天天耗著。
轉眼，年關過了。
一九四四年。
海風依舊刺骨，但溶洞外頭那煩人的飛機轟鳴聲，已經足足有半個月沒聽見了。
鬼子的日子，肉眼可見地難過了起來。
戰線拉得太長，後勤補給被八路軍和各路游擊隊掐得死死的。
還有海外戰場，還有蘇聯戰場。
現在連軍艦的燒油都得精打細算，哪還有閒工夫派飛機在海上瞎溜達，找他們這幾艘「失蹤」的商船。
海上巡邏隊，撤了。
陳天佑覺得，是時候動彈了。
簡易會議室里。
陳天佑把手裡剝好的花生米往嘴裡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紅衣兒。
幾架塗著膏藥旗的偵察機像綠頭蒼蠅般，貼著海平面來回盤旋。
遠處，三四艘鬼子的內河炮艇和驅逐艦，正像瘋狗一樣犁著航道，探照燈把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六艘滿載緊俏物資的商船，連帶一艘武裝護衛艦，憑空消失。
這批貨里，七八成都是鬼子商人的心血。
消息傳回上海灘，日僑區的商會大門差點被那幫暴怒的鬼子商人擠破。
駐軍司令部直接下了死命令，封鎖整片海域。
陳天佑這順手牽羊的一票，硬生生把鬼子在華東地區的大半海軍和空中巡邏力量給死死釘在了這片海域上。
鏡頭轉回溶洞。
石塊壘砌的簡易會議室里，馬燈火苗跳動，將幾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陳天佑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兩顆從夏寶海那兒順來的核桃，發出咔咔的摩擦聲。
「外頭現在什麼情況，不用我說你們也聽見動靜了。」陳天佑下巴朝洞口方向揚了揚，外頭隱隱還能聽見飛機掠過的轟鳴，「咱們搶來的這批貨，米麵糧油咱們自己留著也吃不完，那些洋火、棉布，糖，等物資得想辦法送到後方去。前線比咱們缺。」
陳天佑轉頭看向王磊和朱濤：「老王，老朱。你們倆船開得溜，水性也好。挑個時間開一艘船摸出去，想辦法聯繫上老周或者丁海。這麼大批物資，怎麼運，走哪條線，得讓他們拿個章程出來。」
王磊是個急性子，加上上次送盤尼西林嘗到了甜頭，當即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沒問題！老闆，今晚下半夜沒月亮，我跟老朱就摸出去！保證把信送到！」王磊滿臉興奮。
「坐下。」朱濤眉頭擰成個死結，伸手把王磊拽回木墩子上。
朱濤常年跟著老周干地下工作，性子最是沉穩。他拿起桌上的鉛筆，在海圖上畫了幾個大圈。
「老闆，老王。你們聽聽外頭的動靜。」朱濤指著頭頂，「鬼子現在是丟了魂了。這片海域，暫時都不能出去，咱們不出去，不搞任何動作，其實就已經牽制了很多海空中力量。」
朱濤抬起頭，眼神嚴肅：「這個時候出去聯繫，不僅咱們有暴露的風險，還會連累老周和丁海他們。我的意見是，按兵不動。這批物資放在咱們這兒爛不了。讓鬼子在海上瞎轉悠，等他們燒不起油了，巡邏鬆懈了，咱們再動。起碼得等兩個月。」
王磊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聽著外頭每隔幾天就能聽到的飛機轟鳴聲，又把話咽了回去。
夏寶海也點頭贊同：「朱大哥說得對。商會那邊現在肯定也炸鍋了，現在露頭，就是往槍口上撞。」
陳天佑停止了盤核桃的動作。
他雖然喜歡浪，但絕不拿手底下這一千多號人的命開玩笑。
「行，聽老朱的。」陳天佑把核桃往桌上一拍，拍板定案，「這倆月，誰特麼也別想出去浪！全給老子在島上窩著！該吃吃，該喝喝，把身體養壯實了！」
會議結束。
接下來的兩個月，這座與世隔絕的溶洞小島，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熱鬧。
相親大會成了每個月的保留節目，現在改成十天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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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能上台抱個婆娘回艙房，那幫糙漢子簡直練出了走火入魔的架勢。
有人為了練絕活，大半夜在沙灘上舉石頭；有人為了認字，把老師堵在底艙門外請教，有兩個嚇得女老師差點以為要劫色。
短短兩個月，船隊裡硬生生湊成了六十多對新人。整個溶洞裡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動靜。
漢子們有了羈絆，幹活操練更加賣命，生怕被陳天佑趕下船，老婆孩子沒飯吃。
而陳天佑自己，也沒閒著。
他把那間石頭屋子改成了「創作室」，天天咬著鉛筆頭，在草紙上寫寫畫畫。
他在搞電影劇本。
既然要拍抗日電影留作證據，順便噁心小鬼子，那就得搞個大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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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紙最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大字：《抗日奇俠陳天佑傳》。
劇本完全是按著他的親身經歷改編來的。
第一幕，南京逃生，血海深仇。
第二幕，北平潛伏，暗巷裡抹鬼子脖子。
第三幕，遇上張巧巧那娘們和張半仙，三人合夥把鬼子騙得底褲都不剩。
第四幕，兩千萬大洋交接，解救勞工，拉起福運船隊。
第五幕，海上截殺順昌號，救下六百多中國婦女。
一直寫到前陣子給八路送盤尼西林，再到這次一口氣吞了六艘滿載物資的商船。
每一段戲寫完，陳天佑都要從懷裡摸出個布包，小心翼翼地翻出一張黑白照片，用漿糊貼在草紙旁邊。
有搶船的，有金慧捧著盤尼西林箱子的，還有他跟夏寶海前兩天上護衛艦的，很多照片...
鐵證如山。
「這要是拍出來，全上海灘的電影院門檻都得被踩爛。」陳天佑看著厚厚一沓劇本，滿意地搓了搓手，嘴角咧到了耳根。
但他很快又犯了愁。
劇本是弄出來了，可這年頭，攝影機那玩意兒比金條還稀罕。
就是搞到了機器，那嘰霸玩意，沒個專業團隊根本玩不轉。
燈光、收音、剪輯，全得要內行。
「還得去上海灘或者香港劃拉一圈，找幾個懂行的洋人。」陳天佑把劇本整整齊齊地碼好，收進空間。
這事兒急不得，得等風頭過去。
時間就這麼在溶洞裡一天天耗著。
轉眼，年關過了。
一九四四年。
海風依舊刺骨，但溶洞外頭那煩人的飛機轟鳴聲，已經足足有半個月沒聽見了。
鬼子的日子，肉眼可見地難過了起來。
戰線拉得太長，後勤補給被八路軍和各路游擊隊掐得死死的。
還有海外戰場，還有蘇聯戰場。
現在連軍艦的燒油都得精打細算，哪還有閒工夫派飛機在海上瞎溜達，找他們這幾艘「失蹤」的商船。
海上巡邏隊，撤了。
陳天佑覺得，是時候動彈了。
簡易會議室里。
陳天佑把手裡剝好的花生米往嘴裡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紅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