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誰人不自私？
第129章 誰人不自私？
「就喜歡你這爽快勁兒！」
王偉功喜笑顏開，「事兒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吧，有點遠！我一位老領導要回老家看看，但他那老家在山裡，而他腿腳又不利索！」
「王哥，啥也別說了，交給我！」
沈知守瞬間明白了王偉功的意思，讓自己送他的老領導回一趟老家，山路難行，對方腿腳不利索，這不就是想找個人把人背回去嘛，小事兒！
尊老愛幼這一塊，沈知守常干！
當初在村里，他憑啥能讓老村長乾脆地借錢給他，就是因為他這名聲。
雖然這年代不存在扶老太太過馬路一說，但是吧，沈知守在村里，誰家有點事兒，他都會搭把手，孤寡老人需要點柴火啊，需要挑個水什麼的，他都不含糊。
在別人看來有些傻的事情，在沈知守這裡，稀鬆平常。
他能去隊裡開拖拉機，也是因為名聲。
只是，當大隊長的侄子學成歸來，他也就乾脆地退位讓賢。
與其等著對方使絆子，倒不如結個善緣，而且，開拖拉機看著風光，其實也就那樣，依舊是不能讓沈知守吃飽。
他的終極目標是進城！
所以，丟了拖拉機駕駛員的工作，他找到老村長，各種的原因湊一起，這介紹信也就開出來了，錢，自然也就借到手了。
更何況，王偉功對沈知守也是有恩的。
他的老領導，沈知守照顧一下，沒什麼委屈的。
王偉功借了車站的吉普車，帶著沈知守進了部隊大院，很快就扶著一個看著得有六七乾的老爺子從一個小院裡走了出來。
而在兩人的身邊，還跟著一個警衛員。
看到這一幕，沈知守心裡咯噔一下，這個年代，能配警衛員，這級別至少也是個正團級，可能還要更高些。
不過，老爺子一身普通的洗的有點泛白的軍裝，也沒辦法判斷。
「老領導，這就是小沈，這小子的力氣大得很，幾百斤的東西，一隻手都能拎起來！」
「小鬼，小王說的是真的？」
老爺子聽了王偉功的話，立刻看向沈知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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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守笑笑，道：「領導，您看！」
說著話，沈知守微微蹲身，單手抓住吉普車的車前槓，稍稍用力，吉普車就被他抬了起來，很輕鬆。
然後，沈知守輕輕放下吉普車，臉不紅，氣不喘，表情相當的平靜。
「乖乖，你這小鬼的力氣，這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蓋世猛將啊！」
老爺子看沈知守的眼神，熱烈了很多，「怎麼樣，有沒有興趣進部隊？」
「老領導，咱不帶這樣的啊！」
王偉功趕忙開口，「人家小沈才結婚，家裡就剩他一根獨苗————」
「可惜了！」
老爺子有些惋惜。
但卻也沒有繼續說什麼。
沈知守訕讓一笑，也沒多說。
當兵啊，他這身體素質的確是不錯，但那不適合他。
他可吃不了那個苦！
主要是受不了那種嚴格的紀律，畢竟他還是很想享受生活。
說白了，沈知守心裡有大義，但不多。
無私奉獻這種事情，他更是會先權衡利弊。
老爺子的老家在太行山山西段，具體的位置，沈知守也搞不懂，反正他只負責開車，有警衛員負責指路。
路程得有個三百多公里的樣子因為路不是很好，沈知守開車過去，得走個四個小時的樣子，然後棄車步行，山路又得走個倆小時的樣子。
所以，這一去一回，路上不出任何狀況，就是十個小時！
不出意外，沈知守夜裡十二點前能回到京城。
至於王偉功的這位老領導，卻是會在村里住上一段時間，並不是當天去當天回。
許是近鄉情怯，老爺子剛離京的時候，還興高采烈地跟警衛員說著，但慢慢的，老爺子就不吱聲了。
沈知守只是專注地開車。
這一回，沈知守就是一個專職小司機，可沒想入這位老爺子的眼。
雖然這樣的人物是他只能仰視的存在，但道不同，不為謀。
人，得有自知之明。
終於，車到目的地，剩下的就是步行。
沈知守把車停在山外村子的隊部，然後才背上老爺子，隨著警衛員一起，提上老爺子準備的物資，進山。
也就是王偉功準備妥當，給沈知守準備了一個專門背人進山的背椅，不然的話，這一趟還真不好走，畢竟老爺子帶的東西不少，甚至還有被褥。
進過一個半小時的翻山越嶺，警衛員小陳兩條腿都在打擺子，而沈知守還是臉不紅氣不喘，穩得一塌糊塗。
「沈哥，你這也太厲害了吧！」
小陳看著沈知守的狀態，羨慕得不要不要的。
「我家就是山裡的，從小就滿山遍野的跑，這都是練出來的！」
這話，倒也算是實話。
把人送到後，沈知守乾脆地告辭離開，他還得趕路回京城呢。
老爺子看著沈知守的背影，幽幽地嘆了口氣，對於沈知守這副好身板不去當兵，感覺十分的惋惜。
不過，就像是王偉功說的，沈知守已經是家裡的獨苗苗，他還真的不好送沈知守去當兵，又不是以前生死存亡時刻。
如今西南雪山雖然打起來了，但戰況的發展讓所有人都很意外。
一般的人不知道戰況，但老爺子是知道的。
若不是知道戰況，他也不會這時候回老家探親。
沈知守出山的速度比進山的時候，快了一半的時間，身形矯捷如同靈敏的豹子。
都說這太行山里野味不少，但經歷了災荒年後，山裡的野味估計也是沒多少。
反正沈知守這一趟來回，兔子都沒看到一隻。
出了山，沈知守跟山下村子的村民道了謝，留下一點糖果，便開上車，返回京城。
走過一趟這條路，沈知守回去的時候，就不需要人指路了。
——
這大腦，也是有點厲害。
等他回到京城，天色已經黑了，不過時間也不算太晚，八點多點兒。
王偉功看到沈知守這麼快回來，也是吃驚不已。
「你小子，把車開飛了吧？」
「哪兒能呢？」
沈知守笑笑，「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
「王哥，老爺子安全送達，要沒什麼事兒，我就回了！」
「別急！」
王成功攔下沈知守，從旁邊柜子里撈出一個網兜，裡面裝著不少罐頭，有水果罐頭，也有肉罐頭。
「別嫌少，也別拒絕！」
「王哥，瞧你說的，我是會嫌少的人嗎？至於拒絕，你就更別想了，我這齣來一天，啥東西沒弄到，回去可沒辦法給媳婦兒交差！」
「臭小子，趕緊回吧！」
王偉功笑著趕人。
沈知守揮揮手，走得飛快。
途徑站前廣場，沈知守又順手牽了三個扒手的羊，這才美滋滋地迴轉。
依舊是先去了東棉花胡同。
雖然蘭寧慧對他圖謀不軌，但他一個大老爺們總不能跟一個小女人計較吧，尤其對方還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人家不圖他的錢，不圖他的人，就是想要個兒子！
蘭寧慧見到沈知守這麼晚過來，秀眉微蹙，道：「沈知守，你這時候過來，你就不怕你媳婦兒知道？」
「我今天一天都在外面忙，還沒回家，先來看看你！」
「喏，這些，給你，我知道你不缺，但我給的是我給的！」
「走了！」
把兩個水果罐頭兩個肉罐頭放下，沈知守也沒停留，瀟灑走人。
一味地往前湊，可不是他的做派。
面對蘭寧慧這種姑娘，還是需要欲擒故縱一下的。
不管管不管用，至少，能讓這姑娘對他的印象好一些。
從東棉花胡同離開，沈知守這才迴轉四合院。
倒座房亮著燈，但卻沒什麼聲音。
這個時間，於海棠大概率是已經跑去找何雨水了。
果然，等沈知守敲開自家房門，屋裡並沒有於海棠，但是，秦淮如在這邊，小當已經在炕上睡著了。
秦淮如看到沈知守回來，就準備走人。
結果被於莉攔了下來。
「秦姐，你找啥急嗎？」
「這個點兒了，要是被人看到怎麼辦？」
秦淮茹連連搖頭。
於莉看向沈知守，沈知守雙手一攤，道：「我，沒注意！」
他是真沒想到要注意一下是不是有人注意到他回來。
最終，於莉只能無奈地放了秦淮茹回去。
等秦淮茹抱著小當回去中院，於莉還瞪了沈知守一眼。
「媳婦兒，你這咋了？」
「不識好人心！」
於莉擰了沈知守一把，卻還是去廚房給沈知守端晚飯出來。
沈知守看於莉的樣子，心道，難道自己在自家媳婦兒的眼裡，是個無女不歡、夜不能寐的人？
所幸，這只是個小插曲。
於莉把飯菜端上桌，就跟沈知守說起了白天的事情。
她跟於海棠去那邊小院做清潔衛生，隔壁老熱鬧了，幾口子吵架，摔碗砸盆，那動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當家的，我聽著那個動靜，不像是假的啊！」
於莉給沈知守描述了下那邊的情況，順便說了下自己的判斷。
「假作真時真亦假！」
沈知守嗤笑出聲，如果沒有那個能傳來如同鬧鬼一般的唱戲聲音的孔洞，說不定他也會覺得那一家子是真的家庭內部矛盾重重。
但有那個孔洞的存在，就說明這一家子絕對是故意為之。
「幸好咱們晚上睡得死，不然的話，那麼好的院子，咱們估計也住不成！」
於莉很快就不計較真假了。
「晚上要住過去嗎？」
沈知守隨口問了一句。
「就不過去了吧，都這麼晚了！」
「今天忙活了一天，我真有些累了！海棠吃完飯，早早就跑去雨水那邊睡了！」
「你沒喊秦淮茹過去幫你啊？」
「我沒好意思喊！」
於莉難得有點不好意思。
沈知守瞧見她這樣子，就有些忍俊不禁，道：「這是怎麼了？看你的樣子，不大對勁啊？」
「今兒下午，我跟海棠忙活回來，在中院洗衣服，一大媽跟三大媽她們都在勸秦姐重新找個男人嫁了！」
「我聽她們說了那麼多，感覺秦姐這樣，好像挺對不起她的！」
「之前，我只想著自己，如今想想，我是不是挺自私的啊？」
於莉有些慚愧地看了眼沈知守。
沈知守眨了眨眼，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子，道：「自私是人的天性！」
「我也很自私啊！」
「這世上的人，有幾個不自私的？」
「真能大公無私的人，都是偉人，是楷模！」
「那樣的人，為什麼會被人人敬仰？因為他們做到了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你呀，沒什麼好愧疚的！」
「而且，這選擇也是秦淮茹自己做的！」
沈知守作為既得利益者，肯定得從自己的立場來表達看法。
自私不自私，並不重要。
只要沒有害人，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成。
再說了，秦淮茹如今的日子難道不好嗎？
她不缺男人！
有自己的工作！
不需要照顧公婆，也不用給男人洗衣做飯！
而在她需要男人撐腰的時候，於莉肯定會拉著沈知守登場。
說起來，秦淮茹這日子，才叫舒服。
沈知守把自己的這一番歪理一說，於莉的眼睛都亮了。
「你又在想什麼東西？」
沈知守輕輕彈了於莉一個腦瓜崩。
於莉瞪了他一眼，道：「我想過了，等我們搬到新家去，有些衣服要留到休息日，喊秦姐跟我一起洗！」
「不能讓她光享受不幹活兒，那我就太虧了！」
「還有曉娥姐，也得這樣做！」
隨著提到婁曉娥，於莉就扯了扯沈知守的胳膊，「曉娥姐跟許大茂，咋整啊？」
「還能咋整？離婚唄！」
沈知守很淡定地開口。
許大茂跟婁曉娥離婚，是早晚的事情。
如今，不過是把時間提前一下。
而且，許大茂對婁曉娥估計早就不滿了吧。
從許大茂的立場，婁半城一點都不肯幫他這個女婿一把，他要是沒有點怨念，也就不是許大茂了。
「可是，以什麼理由呢？」
理由啊！
沈知守一下就想到了許大茂下鄉放電影的那些騷操作。
這事兒，一旦爆出來，許大茂就徹底完了。
不過，沈知守肯定是不好把事情做絕。
真要這麼做了，他可就真的沒下線，成了西門慶一類了。
他這輩子，頂多也就是折騰一下魏武遺風，西門大官人的做派，他可玩兒不來，沒那麼心狠手辣。
「這事兒，你就別管了，總歸是有辦法的！」
「再說了，婁曉娥說不定會跟她父母一起離開四九城，要是那樣，她跟許大茂的事情，她父母自然會幫著解決！」
「也對！」
於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忽然就抬頭盯著沈知守，「曉娥姐要是真走了，你就沒什麼不捨得？」
「曉娥姐長得可是很好看，身材也好！」
」
「」
沈知守直接閉口不言。
這問題，沒法回答。
說沒什麼不捨得的，顯得他很無情。
說他確實捨不得，難免會讓於莉覺得他就是個好色之徒！
好吧，雖然他的確是好色之徒，但麵皮還是要的，樣子還是要裝一裝的。
這一刻，沈知守忽然有點理解易忠海了！
或者，不單單是易忠海！
這世上的人，哪個不想要一張光明的麵皮？
「媳婦兒，那你舍不捨得？」
沈知守乾脆反問了一句。
於莉鼓了鼓嘴，想了片刻，道：「我當然捨不得了！可是，如果曉娥姐真的要走，我也不可能留下她！」
婁曉娥，終究是跟秦淮茹不一樣。
秦淮茹無依無靠，沈知守就是她的救贖。
而婁曉娥，父母健在，家庭很好，離開四九城，她又會成為那個跟他們完全不是一階層的大小姐。
離開，對婁曉娥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婁家。
婁半城、婁譚氏正看著婁曉娥，兩人都想不明白，為什麼閨女不願意跟他們一起離開？
沒錯！
婁半城南下港城治病的申請已經被允許了！
「爸，媽，如果我們一家三口都走了，那麼，上面會怎麼看我們家？以後，我們還有臉回來嗎？」
婁曉娥不能說出沈知守，只能換個更加高大上的藉口。
「最重要的是，我已經嫁人了啊！」
「即便是有什麼變故，也不會牽扯到我這個出嫁的閨女！」
「畢竟，我之前只是個庶出的！」
婁曉娥這話，無疑是像一把刀子，戳破了婁半城心裡某些不曾說出口的打算。
以前的時候，婁曉娥並不明白，為什麼父母要撮合她跟許大茂，但如今她多少已經明白了。
她的父親，是用她這個親生女兒當投名狀，來表明他的決心。
可惜，她嫁給自家傭人的兒子這事兒，並沒有達到應有的效果。
「老爺，要不，我也留下吧！」
婁譚氏聽了婁曉娥的話，臉色也是變了，「我一個婦道人家，留下看著家，也好讓上面的人相信，老爺你真的就只是去治病的！」
要是婁曉娥說這番話，婁譚氏都要忘了，她在之前，也只是一個小妾。
如今，婁半城的原配夫人就在港城呢！
等她跟著婁半城到了港城，又得在那位原配夫人的手底下討生活。
她做了這幾年的婁夫人，已經習慣了婁夫人的頭銜，若是跟著去了港城，她真的要擔心那位原配夫人會不會對她有什麼不滿。
一山不能容二虎！
婁半城聽到婁譚氏的話，一下就明白了婁譚氏在擔心什麼。
他很想跟婁譚氏說一切有他，但這話，別說婁譚氏不會相信，婁半城自己都不會相信。
沉吟許久，婁半城終於點點頭，道：「那，就麻煩你看家了！」
「曉娥那邊，你多照顧著點兒，我雖然走了，但遇到什麼事兒，你去找人，他們肯定還會幫一把的！」
「要實在是情況不對，就給我打電報，我會想辦法把你們母女倆接過去！」
婁半城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婁家，沒了他這個當家的男人，估計很快就會徹底被人遺忘吧！
但是，該帶走的東西還是要帶走。
黃金、珠寶等物，幾乎全部帶走，只留下很少的一部分。
至於現金，倒是都留下了。
畢竟國內的現金，在港城沒用。
對於婁半城的這個分法，婁曉娥一點意見都沒有。
她一個外嫁女，本來就沒有分家產的資格。
如今，能分到近百萬的現金，已經是一大筆意外之財了！
雖然這個時候有錢沒票也買不到什麼東西，但還有鴿子市呢！
婁曉娥不敢去鴿子市，可沈知守肯定敢的。
所以，這些現金，婁半城沒用，婁曉娥卻有用。
至於婁譚氏，得到的現金更多。
因為婁半城是去治病，時間趕得很緊，他的飛機在凌晨三點多出發，所以，他才會這麼急切把家底分了。
至於上面為什麼這麼急切地幫忙安排了飛機送婁半城南下治病，那就不得而知了。
送走婁半城後，婁曉娥徹底鬆了口氣。
「媽，你從家裡搬出來吧！」
「這棟小樓太顯眼了，你另外找個小點的住處，越普通越好！」
泯然眾人的婁家，才不會被人惦記上。
事實上，婁譚氏跟著婁半城離開最好，奈何婁譚氏也有自己的私心。
留在四九城，她就是婁夫人。
去了港城，她就只是婁譚氏，有什麼重要場合，她連出席的資格都沒有。
婁曉娥也明白這個。
所以，她無法開口勸婁譚氏跟著離開。
只是，婁譚氏以後會怎麼樣，婁曉娥也不確定，還得找時間回去跟沈知守說說，問問沈知守怎麼看這事兒。
不知道為什麼，婁曉娥總感覺她媽沒有跟著離開，並不是一件好事，將來或許會有些麻煩。
但她能怎麼辦呢？
難道非要把親媽趕去港城？繼續在大夫人的手底下謹小慎微過日子？
她是親閨女，做不來這麼不孝的事情！
「就喜歡你這爽快勁兒！」
王偉功喜笑顏開，「事兒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吧，有點遠！我一位老領導要回老家看看，但他那老家在山裡，而他腿腳又不利索！」
「王哥，啥也別說了，交給我！」
沈知守瞬間明白了王偉功的意思，讓自己送他的老領導回一趟老家，山路難行，對方腿腳不利索，這不就是想找個人把人背回去嘛，小事兒！
尊老愛幼這一塊，沈知守常干！
當初在村里，他憑啥能讓老村長乾脆地借錢給他，就是因為他這名聲。
雖然這年代不存在扶老太太過馬路一說，但是吧，沈知守在村里，誰家有點事兒，他都會搭把手，孤寡老人需要點柴火啊，需要挑個水什麼的，他都不含糊。
在別人看來有些傻的事情，在沈知守這裡，稀鬆平常。
他能去隊裡開拖拉機，也是因為名聲。
只是，當大隊長的侄子學成歸來，他也就乾脆地退位讓賢。
與其等著對方使絆子，倒不如結個善緣，而且，開拖拉機看著風光，其實也就那樣，依舊是不能讓沈知守吃飽。
他的終極目標是進城！
所以，丟了拖拉機駕駛員的工作，他找到老村長，各種的原因湊一起，這介紹信也就開出來了，錢，自然也就借到手了。
更何況，王偉功對沈知守也是有恩的。
他的老領導，沈知守照顧一下，沒什麼委屈的。
王偉功借了車站的吉普車，帶著沈知守進了部隊大院，很快就扶著一個看著得有六七乾的老爺子從一個小院裡走了出來。
而在兩人的身邊，還跟著一個警衛員。
看到這一幕，沈知守心裡咯噔一下，這個年代，能配警衛員，這級別至少也是個正團級，可能還要更高些。
不過，老爺子一身普通的洗的有點泛白的軍裝，也沒辦法判斷。
「老領導，這就是小沈，這小子的力氣大得很，幾百斤的東西，一隻手都能拎起來！」
「小鬼，小王說的是真的？」
老爺子聽了王偉功的話，立刻看向沈知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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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守笑笑，道：「領導，您看！」
說著話，沈知守微微蹲身，單手抓住吉普車的車前槓，稍稍用力，吉普車就被他抬了起來，很輕鬆。
然後，沈知守輕輕放下吉普車，臉不紅，氣不喘，表情相當的平靜。
「乖乖，你這小鬼的力氣，這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蓋世猛將啊！」
老爺子看沈知守的眼神，熱烈了很多，「怎麼樣，有沒有興趣進部隊？」
「老領導，咱不帶這樣的啊！」
王偉功趕忙開口，「人家小沈才結婚，家裡就剩他一根獨苗————」
「可惜了！」
老爺子有些惋惜。
但卻也沒有繼續說什麼。
沈知守訕讓一笑，也沒多說。
當兵啊，他這身體素質的確是不錯，但那不適合他。
他可吃不了那個苦！
主要是受不了那種嚴格的紀律，畢竟他還是很想享受生活。
說白了，沈知守心裡有大義，但不多。
無私奉獻這種事情，他更是會先權衡利弊。
老爺子的老家在太行山山西段，具體的位置，沈知守也搞不懂，反正他只負責開車，有警衛員負責指路。
路程得有個三百多公里的樣子因為路不是很好，沈知守開車過去，得走個四個小時的樣子，然後棄車步行，山路又得走個倆小時的樣子。
所以，這一去一回，路上不出任何狀況，就是十個小時！
不出意外，沈知守夜裡十二點前能回到京城。
至於王偉功的這位老領導，卻是會在村里住上一段時間，並不是當天去當天回。
許是近鄉情怯，老爺子剛離京的時候，還興高采烈地跟警衛員說著，但慢慢的，老爺子就不吱聲了。
沈知守只是專注地開車。
這一回，沈知守就是一個專職小司機，可沒想入這位老爺子的眼。
雖然這樣的人物是他只能仰視的存在，但道不同，不為謀。
人，得有自知之明。
終於，車到目的地，剩下的就是步行。
沈知守把車停在山外村子的隊部，然後才背上老爺子，隨著警衛員一起，提上老爺子準備的物資，進山。
也就是王偉功準備妥當，給沈知守準備了一個專門背人進山的背椅，不然的話，這一趟還真不好走，畢竟老爺子帶的東西不少，甚至還有被褥。
進過一個半小時的翻山越嶺，警衛員小陳兩條腿都在打擺子，而沈知守還是臉不紅氣不喘，穩得一塌糊塗。
「沈哥，你這也太厲害了吧！」
小陳看著沈知守的狀態，羨慕得不要不要的。
「我家就是山裡的，從小就滿山遍野的跑，這都是練出來的！」
這話，倒也算是實話。
把人送到後，沈知守乾脆地告辭離開，他還得趕路回京城呢。
老爺子看著沈知守的背影，幽幽地嘆了口氣，對於沈知守這副好身板不去當兵，感覺十分的惋惜。
不過，就像是王偉功說的，沈知守已經是家裡的獨苗苗，他還真的不好送沈知守去當兵，又不是以前生死存亡時刻。
如今西南雪山雖然打起來了，但戰況的發展讓所有人都很意外。
一般的人不知道戰況，但老爺子是知道的。
若不是知道戰況，他也不會這時候回老家探親。
沈知守出山的速度比進山的時候，快了一半的時間，身形矯捷如同靈敏的豹子。
都說這太行山里野味不少，但經歷了災荒年後，山裡的野味估計也是沒多少。
反正沈知守這一趟來回，兔子都沒看到一隻。
出了山，沈知守跟山下村子的村民道了謝，留下一點糖果，便開上車，返回京城。
走過一趟這條路，沈知守回去的時候，就不需要人指路了。
——
這大腦，也是有點厲害。
等他回到京城，天色已經黑了，不過時間也不算太晚，八點多點兒。
王偉功看到沈知守這麼快回來，也是吃驚不已。
「你小子，把車開飛了吧？」
「哪兒能呢？」
沈知守笑笑，「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
「王哥，老爺子安全送達，要沒什麼事兒，我就回了！」
「別急！」
王成功攔下沈知守，從旁邊柜子里撈出一個網兜，裡面裝著不少罐頭，有水果罐頭，也有肉罐頭。
「別嫌少，也別拒絕！」
「王哥，瞧你說的，我是會嫌少的人嗎？至於拒絕，你就更別想了，我這齣來一天，啥東西沒弄到，回去可沒辦法給媳婦兒交差！」
「臭小子，趕緊回吧！」
王偉功笑著趕人。
沈知守揮揮手，走得飛快。
途徑站前廣場，沈知守又順手牽了三個扒手的羊，這才美滋滋地迴轉。
依舊是先去了東棉花胡同。
雖然蘭寧慧對他圖謀不軌，但他一個大老爺們總不能跟一個小女人計較吧，尤其對方還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人家不圖他的錢，不圖他的人，就是想要個兒子！
蘭寧慧見到沈知守這麼晚過來，秀眉微蹙，道：「沈知守，你這時候過來，你就不怕你媳婦兒知道？」
「我今天一天都在外面忙，還沒回家，先來看看你！」
「喏，這些，給你，我知道你不缺，但我給的是我給的！」
「走了！」
把兩個水果罐頭兩個肉罐頭放下，沈知守也沒停留，瀟灑走人。
一味地往前湊，可不是他的做派。
面對蘭寧慧這種姑娘，還是需要欲擒故縱一下的。
不管管不管用，至少，能讓這姑娘對他的印象好一些。
從東棉花胡同離開，沈知守這才迴轉四合院。
倒座房亮著燈，但卻沒什麼聲音。
這個時間，於海棠大概率是已經跑去找何雨水了。
果然，等沈知守敲開自家房門，屋裡並沒有於海棠，但是，秦淮如在這邊，小當已經在炕上睡著了。
秦淮如看到沈知守回來，就準備走人。
結果被於莉攔了下來。
「秦姐，你找啥急嗎？」
「這個點兒了，要是被人看到怎麼辦？」
秦淮茹連連搖頭。
於莉看向沈知守，沈知守雙手一攤，道：「我，沒注意！」
他是真沒想到要注意一下是不是有人注意到他回來。
最終，於莉只能無奈地放了秦淮茹回去。
等秦淮茹抱著小當回去中院，於莉還瞪了沈知守一眼。
「媳婦兒，你這咋了？」
「不識好人心！」
於莉擰了沈知守一把，卻還是去廚房給沈知守端晚飯出來。
沈知守看於莉的樣子，心道，難道自己在自家媳婦兒的眼裡，是個無女不歡、夜不能寐的人？
所幸，這只是個小插曲。
於莉把飯菜端上桌，就跟沈知守說起了白天的事情。
她跟於海棠去那邊小院做清潔衛生，隔壁老熱鬧了，幾口子吵架，摔碗砸盆，那動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當家的，我聽著那個動靜，不像是假的啊！」
於莉給沈知守描述了下那邊的情況，順便說了下自己的判斷。
「假作真時真亦假！」
沈知守嗤笑出聲，如果沒有那個能傳來如同鬧鬼一般的唱戲聲音的孔洞，說不定他也會覺得那一家子是真的家庭內部矛盾重重。
但有那個孔洞的存在，就說明這一家子絕對是故意為之。
「幸好咱們晚上睡得死，不然的話，那麼好的院子，咱們估計也住不成！」
於莉很快就不計較真假了。
「晚上要住過去嗎？」
沈知守隨口問了一句。
「就不過去了吧，都這麼晚了！」
「今天忙活了一天，我真有些累了！海棠吃完飯，早早就跑去雨水那邊睡了！」
「你沒喊秦淮茹過去幫你啊？」
「我沒好意思喊！」
於莉難得有點不好意思。
沈知守瞧見她這樣子，就有些忍俊不禁，道：「這是怎麼了？看你的樣子，不大對勁啊？」
「今兒下午，我跟海棠忙活回來，在中院洗衣服，一大媽跟三大媽她們都在勸秦姐重新找個男人嫁了！」
「我聽她們說了那麼多，感覺秦姐這樣，好像挺對不起她的！」
「之前，我只想著自己，如今想想，我是不是挺自私的啊？」
於莉有些慚愧地看了眼沈知守。
沈知守眨了眨眼，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子，道：「自私是人的天性！」
「我也很自私啊！」
「這世上的人，有幾個不自私的？」
「真能大公無私的人，都是偉人，是楷模！」
「那樣的人，為什麼會被人人敬仰？因為他們做到了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你呀，沒什麼好愧疚的！」
「而且，這選擇也是秦淮茹自己做的！」
沈知守作為既得利益者，肯定得從自己的立場來表達看法。
自私不自私，並不重要。
只要沒有害人，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成。
再說了，秦淮茹如今的日子難道不好嗎？
她不缺男人！
有自己的工作！
不需要照顧公婆，也不用給男人洗衣做飯！
而在她需要男人撐腰的時候，於莉肯定會拉著沈知守登場。
說起來，秦淮茹這日子，才叫舒服。
沈知守把自己的這一番歪理一說，於莉的眼睛都亮了。
「你又在想什麼東西？」
沈知守輕輕彈了於莉一個腦瓜崩。
於莉瞪了他一眼，道：「我想過了，等我們搬到新家去，有些衣服要留到休息日，喊秦姐跟我一起洗！」
「不能讓她光享受不幹活兒，那我就太虧了！」
「還有曉娥姐，也得這樣做！」
隨著提到婁曉娥，於莉就扯了扯沈知守的胳膊，「曉娥姐跟許大茂，咋整啊？」
「還能咋整？離婚唄！」
沈知守很淡定地開口。
許大茂跟婁曉娥離婚，是早晚的事情。
如今，不過是把時間提前一下。
而且，許大茂對婁曉娥估計早就不滿了吧。
從許大茂的立場，婁半城一點都不肯幫他這個女婿一把，他要是沒有點怨念，也就不是許大茂了。
「可是，以什麼理由呢？」
理由啊！
沈知守一下就想到了許大茂下鄉放電影的那些騷操作。
這事兒，一旦爆出來，許大茂就徹底完了。
不過，沈知守肯定是不好把事情做絕。
真要這麼做了，他可就真的沒下線，成了西門慶一類了。
他這輩子，頂多也就是折騰一下魏武遺風，西門大官人的做派，他可玩兒不來，沒那麼心狠手辣。
「這事兒，你就別管了，總歸是有辦法的！」
「再說了，婁曉娥說不定會跟她父母一起離開四九城，要是那樣，她跟許大茂的事情，她父母自然會幫著解決！」
「也對！」
於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忽然就抬頭盯著沈知守，「曉娥姐要是真走了，你就沒什麼不捨得？」
「曉娥姐長得可是很好看，身材也好！」
」
「」
沈知守直接閉口不言。
這問題，沒法回答。
說沒什麼不捨得的，顯得他很無情。
說他確實捨不得，難免會讓於莉覺得他就是個好色之徒！
好吧，雖然他的確是好色之徒，但麵皮還是要的，樣子還是要裝一裝的。
這一刻，沈知守忽然有點理解易忠海了！
或者，不單單是易忠海！
這世上的人，哪個不想要一張光明的麵皮？
「媳婦兒，那你舍不捨得？」
沈知守乾脆反問了一句。
於莉鼓了鼓嘴，想了片刻，道：「我當然捨不得了！可是，如果曉娥姐真的要走，我也不可能留下她！」
婁曉娥，終究是跟秦淮茹不一樣。
秦淮茹無依無靠，沈知守就是她的救贖。
而婁曉娥，父母健在，家庭很好，離開四九城，她又會成為那個跟他們完全不是一階層的大小姐。
離開，對婁曉娥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婁家。
婁半城、婁譚氏正看著婁曉娥，兩人都想不明白，為什麼閨女不願意跟他們一起離開？
沒錯！
婁半城南下港城治病的申請已經被允許了！
「爸，媽，如果我們一家三口都走了，那麼，上面會怎麼看我們家？以後，我們還有臉回來嗎？」
婁曉娥不能說出沈知守，只能換個更加高大上的藉口。
「最重要的是，我已經嫁人了啊！」
「即便是有什麼變故，也不會牽扯到我這個出嫁的閨女！」
「畢竟，我之前只是個庶出的！」
婁曉娥這話，無疑是像一把刀子，戳破了婁半城心裡某些不曾說出口的打算。
以前的時候，婁曉娥並不明白，為什麼父母要撮合她跟許大茂，但如今她多少已經明白了。
她的父親，是用她這個親生女兒當投名狀，來表明他的決心。
可惜，她嫁給自家傭人的兒子這事兒，並沒有達到應有的效果。
「老爺，要不，我也留下吧！」
婁譚氏聽了婁曉娥的話，臉色也是變了，「我一個婦道人家，留下看著家，也好讓上面的人相信，老爺你真的就只是去治病的！」
要是婁曉娥說這番話，婁譚氏都要忘了，她在之前，也只是一個小妾。
如今，婁半城的原配夫人就在港城呢！
等她跟著婁半城到了港城，又得在那位原配夫人的手底下討生活。
她做了這幾年的婁夫人，已經習慣了婁夫人的頭銜，若是跟著去了港城，她真的要擔心那位原配夫人會不會對她有什麼不滿。
一山不能容二虎！
婁半城聽到婁譚氏的話，一下就明白了婁譚氏在擔心什麼。
他很想跟婁譚氏說一切有他，但這話，別說婁譚氏不會相信，婁半城自己都不會相信。
沉吟許久，婁半城終於點點頭，道：「那，就麻煩你看家了！」
「曉娥那邊，你多照顧著點兒，我雖然走了，但遇到什麼事兒，你去找人，他們肯定還會幫一把的！」
「要實在是情況不對，就給我打電報，我會想辦法把你們母女倆接過去！」
婁半城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婁家，沒了他這個當家的男人，估計很快就會徹底被人遺忘吧！
但是，該帶走的東西還是要帶走。
黃金、珠寶等物，幾乎全部帶走，只留下很少的一部分。
至於現金，倒是都留下了。
畢竟國內的現金，在港城沒用。
對於婁半城的這個分法，婁曉娥一點意見都沒有。
她一個外嫁女，本來就沒有分家產的資格。
如今，能分到近百萬的現金，已經是一大筆意外之財了！
雖然這個時候有錢沒票也買不到什麼東西，但還有鴿子市呢！
婁曉娥不敢去鴿子市，可沈知守肯定敢的。
所以，這些現金，婁半城沒用，婁曉娥卻有用。
至於婁譚氏，得到的現金更多。
因為婁半城是去治病，時間趕得很緊，他的飛機在凌晨三點多出發，所以，他才會這麼急切把家底分了。
至於上面為什麼這麼急切地幫忙安排了飛機送婁半城南下治病，那就不得而知了。
送走婁半城後，婁曉娥徹底鬆了口氣。
「媽，你從家裡搬出來吧！」
「這棟小樓太顯眼了，你另外找個小點的住處，越普通越好！」
泯然眾人的婁家，才不會被人惦記上。
事實上，婁譚氏跟著婁半城離開最好，奈何婁譚氏也有自己的私心。
留在四九城，她就是婁夫人。
去了港城，她就只是婁譚氏，有什麼重要場合，她連出席的資格都沒有。
婁曉娥也明白這個。
所以，她無法開口勸婁譚氏跟著離開。
只是，婁譚氏以後會怎麼樣，婁曉娥也不確定，還得找時間回去跟沈知守說說，問問沈知守怎麼看這事兒。
不知道為什麼，婁曉娥總感覺她媽沒有跟著離開，並不是一件好事，將來或許會有些麻煩。
但她能怎麼辦呢？
難道非要把親媽趕去港城？繼續在大夫人的手底下謹小慎微過日子？
她是親閨女，做不來這麼不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