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7章 蜉蝣見青天，萬般不由人
蓋子打開。
一道乾瘦的身形從棺中坐起。
滿頭亂髮如同枯草，面容蒼老得幾乎只剩下皮包骨。
一雙眼睛凹陷在眼窩，卻透著凌厲的寒芒。
枯瘦老者轉過頭來，視線在周玄清身上停留了片刻，聲音低沉沙啞。
"你說那人能隨手封印化神大圓滿……可曾有人親眼看見。"
周玄清躬身答道："弟子未曾親至現場，但據城中暗子回報，那人出手時威壓凝而不散，只落在宗主一人身上。」
「方圓數丈之內的修士，甚至感受不到半分餘波，依弟子判斷，此等掌控力……非煉虛以上不能為。"
老人聽後凹陷的眼睛中神色閃爍不定，垂暮之氣中夾雜著一絲殺意，又在片刻之後被理智壓了下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枯瘦如柴的身軀，又算了一下所剩無幾的壽元，不由得內心一嘆。
他活得太久了。
困在煉虛初期瓶頸上整整八百年，壽元早已耗去了九成九。
若非這口寒玉棺能以極低溫延緩生機流逝，他恐怕早在三百年前就已坐化。
如今每一次離開棺材外出活動，都意味著壽元的加速消耗。
可宗門之主被擒若不出面，問道宗數千年基業將毀於一旦。
老祖閉上眼睛，只剩下無奈和決然。
"罷了，老夫親自去一趟瑤海仙都，看看那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驟然從棺材中消失，連一絲撕裂虛空的波動都沒有留下。
周玄清幾人抬起頭來時，寒玉棺材還在在原地，棺中已是空無一人。
老祖出關的動靜雖然隱秘，但問道宗畢竟有數萬弟子，消息還是以極快的速度傳開了。
"聽說了麼？老祖出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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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被擒，老祖再不出來咱們宗門名存實亡。"
山門上下議論紛紛，有人憂心忡忡，有人暗自盤算。
而此時的瑤海仙都北街，暮色未盡華燈初上。
遠處依然有修士聚集在此，只是離得遠遠的，但目光有意無意看向那根石柱上。
韓正清依然掛在那裡，紋絲不動。
沒有人敢靠近，甚至連大聲議論都不敢。
那位存在的恐怖手段，讓所有人心有餘悸。
他們只能在遠處張望，時不時低聲交換兩句猜測。
就在這時，北街上方的虛空中忽然漾開一圈無聲的漣漪。
一道乾瘦枯槁的身影，從漣漪中心邁步而出。
灰白道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那人懸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整條長街，最後目光落在石柱上。
那雙凹陷的眼中，猛地射出兩道寒芒。
韓正清依然直挺挺地掛著，雙目圓睜卻一動不動。
老者的面容雖然沒有太多表情，但泄露出的寒意讓人生畏。
老者強壓噴薄而出的怒意，身形一晃便落在萬象閣門前。
站定之後先以神識仔細探查，韓正清身上的禁制，越是探查越是心驚。
以他煉虛初期的修為，要想強行破解這道封印並非做不到，但至少需要耗費三天三夜。
稍有不慎，就會造成不可逆的神魂損傷。
老人深吸一口氣，朝著萬象閣緊閉的大門朗聲開口。
"問道宗太上長老韓玄機，求見萬象閣閣主，還請道友現身一見。"
此話一出，北街遠處偷窺的修士都傻了。
韓玄機？
那可是問道宗活了數千年的老祖宗，天南域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人。
聲音落下的瞬間，一道白衣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大門之外。
黃衛國的面色淡然，目光落在韓玄機身上上下掃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體內生機枯萎。
一個煉虛初期老修，眼看著就要坐化，卻還得出來給自己的徒子徒孫擦屁股。
黃衛國負手而立，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遍了整條北街。
"你便是問道宗那位老祖？比本尊想的還要弱上不少。"
韓玄機面色一僵，但此刻形勢比人強，他不得不將姿態放得極低。
因為剛剛對方泄露一絲氣息，讓他如墜冰窖。
宛如蜉蝣見青天。
老韓徹底麻了，臨了臨了遇到生死大危機。
連忙拱手一禮，腰彎下去的角度，讓遠處觀望的修士們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老朽韓玄機，見過前輩。」
「晚輩管教不嚴，門下衝撞了前輩威嚴，師侄韓正清行事魯莽，罪責全在問道宗一方。」
「懇請前輩高抬貴手，饒他一次。"
黃衛國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衝撞不衝撞的，本尊倒也沒那麼多講究。」
「只是你這位師侄，進我萬象閣以勢壓人，以大欺小欺辱本尊門下弟子，還當面謊稱散修，被戳穿了才報出名號。」
「這等行徑若輕輕放下，豈不是告訴天南域諸位修士，人人都可以到萬象閣來踩上一腳？"
韓玄機心頭一沉。
黃衛國繼續開口："人你帶回去可以，本尊可以給他解了封印，不過壞了規矩就要付出代價。"
韓玄機只能開口："還前輩請明言。"
"五億中品靈石，此事就此揭過。"
五億靈石這個數字一出口，那些探頭探腦的修士眼珠子掉了一地。
五億中品靈石，即便對問道宗而言，也是一筆傷筋動骨的支出。
宗門數千年積累雖然底蘊深厚，但日常運轉需要靈石，弟子修煉，礦脈開採、靈田維護......
財產和現金完全不一樣，固定資產幾億的很難拿出一億現金。
"前輩……"
韓玄機艱難地斟酌了一下措辭，拱手道："五億中品靈石，對我問道宗而言著實過於沉重。」
「前輩可否通融一二，三億如何？三億靈石，老朽保證三日之內送到萬象閣。"
黃衛國看都沒有多看他一眼，只淡淡回了一句。
"三億？你當我這裡是菜市場可以討價還價？少一文都不行。"
韓玄機的面色僵了僵，眼中那縷屈辱的神色一閃而過，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活了幾千年，還是頭一回被人這般不留情面地駁斥，可偏偏此人深不可測。
敢動心思絕對會死。
韓玄機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五億便五億，還容老朽先把人帶走，靈石三日後親自送來。"
黃衛國看了他一眼，淡淡點頭。
"可以，不過有句話本尊得提前說清楚，三日之後若本尊見不到靈石，休怪本尊親自登門。」
「屆時問道宗有沒有存在的必要，那可就不好說了。」
話音落地，北街上莫名捲起一陣寒風，所有圍觀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韓玄機僵在原地，臉上神色變幻了好幾次。
最終只是咬著牙一拱手，聲音沙啞地擠出一個字。
"……可。"
黃衛國這才抬起右手，中指與食指併攏，朝著石柱方向隨手一掐法訣。
一道淡金色的微光從他指尖飛出，無聲無息地沒入韓正清眉心。
片刻之後，原本僵硬的身軀猛地一軟，整個人從石柱上跌落下來。
韓正清踉蹌幾步站穩，茫然地眨了眨眼。
隨即猛地想起發生了什麼，一張老臉從青白變成了豬肝色，又轉成煞白。
最終定格在一片潮紅之上。
他活了兩千多年，還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被人封印修為掛在鬧市柱子上。
他下意識地看向黃衛國。
隨即又低下了頭。
這時他才注意到站在身旁的韓玄機。
"師叔……"
韓正清的聲音乾澀嘴唇哆嗦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弟子……弟子……"
韓玄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話都沒有多言，只是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丟人現眼。"
韓正清渾身一震，嘴唇蠕動幾下，終究沒能說出半個字的辯解。
再次低下頭，整個人仿佛一夜之間老了百歲。
韓玄機再不看他，轉向黃衛國拱手道。
"三日後靈石送到萬象閣門前，老朽告辭。"
說完他伸手抓住韓正清的肩頭，兩人身形驟然從原地消失。
從韓玄機現身到兩人離去，從頭到尾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可就是這一炷香的時間。
直接上了天南頭條......
一道乾瘦的身形從棺中坐起。
滿頭亂髮如同枯草，面容蒼老得幾乎只剩下皮包骨。
一雙眼睛凹陷在眼窩，卻透著凌厲的寒芒。
枯瘦老者轉過頭來，視線在周玄清身上停留了片刻，聲音低沉沙啞。
"你說那人能隨手封印化神大圓滿……可曾有人親眼看見。"
周玄清躬身答道："弟子未曾親至現場，但據城中暗子回報，那人出手時威壓凝而不散，只落在宗主一人身上。」
「方圓數丈之內的修士，甚至感受不到半分餘波，依弟子判斷，此等掌控力……非煉虛以上不能為。"
老人聽後凹陷的眼睛中神色閃爍不定，垂暮之氣中夾雜著一絲殺意，又在片刻之後被理智壓了下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枯瘦如柴的身軀，又算了一下所剩無幾的壽元，不由得內心一嘆。
他活得太久了。
困在煉虛初期瓶頸上整整八百年，壽元早已耗去了九成九。
若非這口寒玉棺能以極低溫延緩生機流逝，他恐怕早在三百年前就已坐化。
如今每一次離開棺材外出活動，都意味著壽元的加速消耗。
可宗門之主被擒若不出面，問道宗數千年基業將毀於一旦。
老祖閉上眼睛，只剩下無奈和決然。
"罷了，老夫親自去一趟瑤海仙都，看看那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驟然從棺材中消失，連一絲撕裂虛空的波動都沒有留下。
周玄清幾人抬起頭來時，寒玉棺材還在在原地，棺中已是空無一人。
老祖出關的動靜雖然隱秘，但問道宗畢竟有數萬弟子，消息還是以極快的速度傳開了。
"聽說了麼？老祖出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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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上下議論紛紛，有人憂心忡忡，有人暗自盤算。
而此時的瑤海仙都北街，暮色未盡華燈初上。
遠處依然有修士聚集在此，只是離得遠遠的，但目光有意無意看向那根石柱上。
韓正清依然掛在那裡，紋絲不動。
沒有人敢靠近，甚至連大聲議論都不敢。
那位存在的恐怖手段，讓所有人心有餘悸。
他們只能在遠處張望，時不時低聲交換兩句猜測。
就在這時，北街上方的虛空中忽然漾開一圈無聲的漣漪。
一道乾瘦枯槁的身影，從漣漪中心邁步而出。
灰白道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那人懸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整條長街，最後目光落在石柱上。
那雙凹陷的眼中，猛地射出兩道寒芒。
韓正清依然直挺挺地掛著，雙目圓睜卻一動不動。
老者的面容雖然沒有太多表情，但泄露出的寒意讓人生畏。
老者強壓噴薄而出的怒意，身形一晃便落在萬象閣門前。
站定之後先以神識仔細探查，韓正清身上的禁制，越是探查越是心驚。
以他煉虛初期的修為，要想強行破解這道封印並非做不到，但至少需要耗費三天三夜。
稍有不慎，就會造成不可逆的神魂損傷。
老人深吸一口氣，朝著萬象閣緊閉的大門朗聲開口。
"問道宗太上長老韓玄機，求見萬象閣閣主，還請道友現身一見。"
此話一出，北街遠處偷窺的修士都傻了。
韓玄機？
那可是問道宗活了數千年的老祖宗，天南域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人。
聲音落下的瞬間，一道白衣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大門之外。
黃衛國的面色淡然，目光落在韓玄機身上上下掃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體內生機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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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衛國負手而立，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遍了整條北街。
"你便是問道宗那位老祖？比本尊想的還要弱上不少。"
韓玄機面色一僵，但此刻形勢比人強，他不得不將姿態放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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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蜉蝣見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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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忙拱手一禮，腰彎下去的角度，讓遠處觀望的修士們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老朽韓玄機，見過前輩。」
「晚輩管教不嚴，門下衝撞了前輩威嚴，師侄韓正清行事魯莽，罪責全在問道宗一方。」
「懇請前輩高抬貴手，饒他一次。"
黃衛國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衝撞不衝撞的，本尊倒也沒那麼多講究。」
「只是你這位師侄，進我萬象閣以勢壓人，以大欺小欺辱本尊門下弟子，還當面謊稱散修，被戳穿了才報出名號。」
「這等行徑若輕輕放下，豈不是告訴天南域諸位修士，人人都可以到萬象閣來踩上一腳？"
韓玄機心頭一沉。
黃衛國繼續開口："人你帶回去可以，本尊可以給他解了封印，不過壞了規矩就要付出代價。"
韓玄機只能開口："還前輩請明言。"
"五億中品靈石，此事就此揭過。"
五億靈石這個數字一出口，那些探頭探腦的修士眼珠子掉了一地。
五億中品靈石，即便對問道宗而言，也是一筆傷筋動骨的支出。
宗門數千年積累雖然底蘊深厚，但日常運轉需要靈石，弟子修煉，礦脈開採、靈田維護......
財產和現金完全不一樣，固定資產幾億的很難拿出一億現金。
"前輩……"
韓玄機艱難地斟酌了一下措辭，拱手道："五億中品靈石，對我問道宗而言著實過於沉重。」
「前輩可否通融一二，三億如何？三億靈石，老朽保證三日之內送到萬象閣。"
黃衛國看都沒有多看他一眼，只淡淡回了一句。
"三億？你當我這裡是菜市場可以討價還價？少一文都不行。"
韓玄機的面色僵了僵，眼中那縷屈辱的神色一閃而過，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活了幾千年，還是頭一回被人這般不留情面地駁斥，可偏偏此人深不可測。
敢動心思絕對會死。
韓玄機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五億便五億，還容老朽先把人帶走，靈石三日後親自送來。"
黃衛國看了他一眼，淡淡點頭。
"可以，不過有句話本尊得提前說清楚，三日之後若本尊見不到靈石，休怪本尊親自登門。」
「屆時問道宗有沒有存在的必要，那可就不好說了。」
話音落地，北街上莫名捲起一陣寒風，所有圍觀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韓玄機僵在原地，臉上神色變幻了好幾次。
最終只是咬著牙一拱手，聲音沙啞地擠出一個字。
"……可。"
黃衛國這才抬起右手，中指與食指併攏，朝著石柱方向隨手一掐法訣。
一道淡金色的微光從他指尖飛出，無聲無息地沒入韓正清眉心。
片刻之後，原本僵硬的身軀猛地一軟，整個人從石柱上跌落下來。
韓正清踉蹌幾步站穩，茫然地眨了眨眼。
隨即猛地想起發生了什麼，一張老臉從青白變成了豬肝色，又轉成煞白。
最終定格在一片潮紅之上。
他活了兩千多年，還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被人封印修為掛在鬧市柱子上。
他下意識地看向黃衛國。
隨即又低下了頭。
這時他才注意到站在身旁的韓玄機。
"師叔……"
韓正清的聲音乾澀嘴唇哆嗦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弟子……弟子……"
韓玄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話都沒有多言，只是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丟人現眼。"
韓正清渾身一震，嘴唇蠕動幾下，終究沒能說出半個字的辯解。
再次低下頭，整個人仿佛一夜之間老了百歲。
韓玄機再不看他，轉向黃衛國拱手道。
"三日後靈石送到萬象閣門前，老朽告辭。"
說完他伸手抓住韓正清的肩頭，兩人身形驟然從原地消失。
從韓玄機現身到兩人離去，從頭到尾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可就是這一炷香的時間。
直接上了天南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