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做法
「閉嘴。」玄清的聲音冷了下來，「想那麼多幹什麼。拿了鬼子的錢，做鬼子的事。別的，不該你操心。」
小道士低下頭，不吭聲了。
---
東京。參謀本部。
山本大佐面前攤著一份統計報告。
自從和尚道士遍布各鎮以後，獵犬襲擊頻率確實下降了——因為有廟觀的地方，那些狗真的不來。
這個事實讓山本極度不安。
「太巧了。」他對著副官說，「全日本到處殺人的東西，偏偏不碰廟觀。你覺得這正常？」
副官猶豫道：「也許佛道之力確實——」
「放屁。」山本把報告拍在桌上，「它們不攻擊廟觀，不是因為怕佛法。是因為對方不想攻擊。」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想看。如果我是敵人，我想讓日本集中大量人口到一個地方，我會怎麼做？」
副官臉色變了。
「我會製造恐慌，讓鄉村的人往城鎮跑。然後，我給他們一個'安全'的假象——廟觀。讓他們以為廟觀能保護他們。人越聚越多。」
山本轉過身。
「然後呢？」
副官的喉結動了一下。「一網打盡。」
山本點頭。「下個月那場三萬人的法會。就是最好的靶子。」
他拿起電話。「我要在法會現場布置防毒面具，所有士兵全副武裝。如果對方真的來——」
話筒另一頭傳來內務省官員的聲音：「山本閣下，法會是安撫民心的關鍵。您不能把法會變成軍事演習，那樣老百姓會更恐慌。」
「那萬一出事——」
「不會出事。法會有佛道兩家護持，有軍隊警戒，有高射炮。您過慮了。」
電話掛了。
山本握著話筒，指節泛白。
他看了副官一眼。「秘密調一個狙擊排進法會場地周圍。埋伏在制高點。任何異常——先開槍，後報告。」
「是。」
山本坐回椅子上。手按在桌面上的報告上。
他有預感。那場法會，會出事。
但他改變不了任何事。
政治的齒輪已經轉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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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人的法會，全國、安撫行動，高級將領出席的政治秀——誰敢喊停？
京都，伏見稻荷大社。
法會當日。
人山人海四個字都不夠形容。
從神社正門到五公里外的大街上，全是人。
站著的，蹲著的，踮腳的，爬樹的。
三萬人涌在這一片區域，密得像罐頭裡的沙丁魚。
本來準備三萬人，結果來了超十萬。
神壇搭了三層高，紅漆木架，金紙貼面。
淨慈和尚一身金色袈裟，手持九環錫杖，站在左側高台。
玄清道長八卦紫袍，拂塵橫胸，站在右側高台。
兩人中間，立著一尊三米高的不動明王銅像，臨時從別處運來的。
台下前三排，坐著日本軍方高層。
松井大將居中，軍裝筆挺，胸前掛滿勳章。
左邊是陸軍省次官，右邊是內務省的人。
山本大佐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腰刀橫在膝上，眼睛沒看台上，一直在掃視四周。
廣播設備架在神壇兩側。
NHK的轉播車停在後方，天線豎得老高。全日本的收音機都在轉播這場法會。
「南無阿彌陀佛——」
淨慈和尚開嗓。
聲音渾厚，借著鐵皮喇叭傳出去，三十萬人同時安靜下來。
梵唱起來了。
幾十個光頭小和尚跪在台階上，木魚敲得整齊劃一。
玄清道長不甘示弱，拂塵一揮，身後十二個道童同時吹響牛角號。
號聲蒼涼，壓過了木魚。
台下的人看得如痴如醉。
有老太已經開始跪下來磕頭。
有年輕軍官雙手合十，嘴裡念有詞。
法會進行到第三刻鐘。
玄清道長忽然暴喝一聲：「妖邪——現身！」
拂塵指向天空。
所有人的視線跟著抬頭。
遠處天際線上，三隻獵鷹盤旋而來。
不快，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繞著神社上空轉了一圈。
人群先是死寂。
然後——
「顯靈了！真的顯靈了！」
「道法無邊！道法無邊！」
歡呼聲如海嘯般爆開。
十萬人同時沸騰。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振臂高呼，有人把帽子拋向空中。
台上，淨慈和尚趁機舉起錫杖，口念咒語，身後預埋的磷粉機關觸發，佛像後方騰起一團金色光霧。
「佛光！佛光普照！」
松井大將站起身，鼓掌。
山本大佐坐在椅子上沒動。
眉頭擰死了。
不對。
那三隻鷹不是被趕走的。
它們只是飛過。
山本猛地站起來，嘴巴張開——
晚了。
雲層裂開。
不是三隻。是一百多隻。
黑壓的獵鷹從高空俯衝而下，速度快到地面的人只看見一片黑影。
爪下，暗綠色彈體脫落。
一枚。
兩枚。
十枚。
五十枚。
彈體砸進人群最密集的區域，砸在軍官席位旁，砸在廣播塔底座，砸在神壇前的石板地上。
嗤——嗤——
白煙同時從幾十個點位噴涌而出。
歡呼聲在零點三秒內切換成尖叫。
「毒氣——！」
山本嘶吼出聲的同時，身體已經往地上撲。
他從腰間扯出防毒面具——他是唯一隨身帶著的人。
松井大將沒有面具。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白煙撲到他臉上的時候，他的眼睛瞬間通紅，雙手抓住喉嚨。
十萬人。
恐慌如同核爆的衝擊波，從中心向外擴散。
人群開始朝四面八方奔逃，互相踩踏，互相推搡。有人摔倒，被後面的人踏過去，再也沒有起來。
就在這時——
神社外圍的樹林裡，街道陰影中，巷口暗處——
黑色的潮水湧出來了。
一萬兩千條獵犬。
它們沒有吠叫。
沉默地衝進四散奔逃的人群中。
利齒切入血肉。
慘叫聲、槍聲、犬牙撕裂聲、骨頭斷裂聲，混成一片。
台上，玄清道長被湧來的人流撞翻，從三米高的台子上摔下去，淹沒在踩踏的腳步中。
淨慈和尚抱著錫杖往後跑，白煙追上來，他吸了一口，膝蓋軟了，直接栽下台階。
山本大佐趴在地上，透過防毒面具的鏡片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已經在外圍準備了天羅地網，結果這些狗居然就真的跟憑空出現一樣。
外面準備的埋伏，居然都沒發現上萬頭狗子衝進來。
地獄。
真正的地獄。
他爬起來，朝通訊站的方向跑。
通訊站已經被毒氣覆蓋，操作員趴在設備上，口鼻冒血。
山本抓起話筒。
「全員撤離！全員——」
話筒另一頭沒有回應。線斷了。
他扔下話筒，往外跑。
跑了三步，一條獵犬從側面撲來，咬住他的小臂。
他拔刀，劈下去，砍斷獵犬的脊椎。
第二條撲上來，咬住他的腿。第三條——
小道士低下頭，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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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參謀本部。
山本大佐面前攤著一份統計報告。
自從和尚道士遍布各鎮以後，獵犬襲擊頻率確實下降了——因為有廟觀的地方，那些狗真的不來。
這個事實讓山本極度不安。
「太巧了。」他對著副官說，「全日本到處殺人的東西，偏偏不碰廟觀。你覺得這正常？」
副官猶豫道：「也許佛道之力確實——」
「放屁。」山本把報告拍在桌上，「它們不攻擊廟觀，不是因為怕佛法。是因為對方不想攻擊。」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想看。如果我是敵人，我想讓日本集中大量人口到一個地方，我會怎麼做？」
副官臉色變了。
「我會製造恐慌，讓鄉村的人往城鎮跑。然後，我給他們一個'安全'的假象——廟觀。讓他們以為廟觀能保護他們。人越聚越多。」
山本轉過身。
「然後呢？」
副官的喉結動了一下。「一網打盡。」
山本點頭。「下個月那場三萬人的法會。就是最好的靶子。」
他拿起電話。「我要在法會現場布置防毒面具，所有士兵全副武裝。如果對方真的來——」
話筒另一頭傳來內務省官員的聲音：「山本閣下，法會是安撫民心的關鍵。您不能把法會變成軍事演習，那樣老百姓會更恐慌。」
「那萬一出事——」
「不會出事。法會有佛道兩家護持，有軍隊警戒，有高射炮。您過慮了。」
電話掛了。
山本握著話筒，指節泛白。
他看了副官一眼。「秘密調一個狙擊排進法會場地周圍。埋伏在制高點。任何異常——先開槍，後報告。」
「是。」
山本坐回椅子上。手按在桌面上的報告上。
他有預感。那場法會，會出事。
但他改變不了任何事。
政治的齒輪已經轉起來了。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三萬人的法會，全國、安撫行動，高級將領出席的政治秀——誰敢喊停？
京都，伏見稻荷大社。
法會當日。
人山人海四個字都不夠形容。
從神社正門到五公里外的大街上，全是人。
站著的，蹲著的，踮腳的，爬樹的。
三萬人涌在這一片區域，密得像罐頭裡的沙丁魚。
本來準備三萬人，結果來了超十萬。
神壇搭了三層高，紅漆木架，金紙貼面。
淨慈和尚一身金色袈裟，手持九環錫杖，站在左側高台。
玄清道長八卦紫袍，拂塵橫胸，站在右側高台。
兩人中間，立著一尊三米高的不動明王銅像，臨時從別處運來的。
台下前三排，坐著日本軍方高層。
松井大將居中，軍裝筆挺，胸前掛滿勳章。
左邊是陸軍省次官，右邊是內務省的人。
山本大佐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腰刀橫在膝上，眼睛沒看台上，一直在掃視四周。
廣播設備架在神壇兩側。
NHK的轉播車停在後方，天線豎得老高。全日本的收音機都在轉播這場法會。
「南無阿彌陀佛——」
淨慈和尚開嗓。
聲音渾厚，借著鐵皮喇叭傳出去，三十萬人同時安靜下來。
梵唱起來了。
幾十個光頭小和尚跪在台階上，木魚敲得整齊劃一。
玄清道長不甘示弱，拂塵一揮，身後十二個道童同時吹響牛角號。
號聲蒼涼，壓過了木魚。
台下的人看得如痴如醉。
有老太已經開始跪下來磕頭。
有年輕軍官雙手合十，嘴裡念有詞。
法會進行到第三刻鐘。
玄清道長忽然暴喝一聲：「妖邪——現身！」
拂塵指向天空。
所有人的視線跟著抬頭。
遠處天際線上，三隻獵鷹盤旋而來。
不快，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繞著神社上空轉了一圈。
人群先是死寂。
然後——
「顯靈了！真的顯靈了！」
「道法無邊！道法無邊！」
歡呼聲如海嘯般爆開。
十萬人同時沸騰。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振臂高呼，有人把帽子拋向空中。
台上，淨慈和尚趁機舉起錫杖，口念咒語，身後預埋的磷粉機關觸發，佛像後方騰起一團金色光霧。
「佛光！佛光普照！」
松井大將站起身，鼓掌。
山本大佐坐在椅子上沒動。
眉頭擰死了。
不對。
那三隻鷹不是被趕走的。
它們只是飛過。
山本猛地站起來，嘴巴張開——
晚了。
雲層裂開。
不是三隻。是一百多隻。
黑壓的獵鷹從高空俯衝而下，速度快到地面的人只看見一片黑影。
爪下，暗綠色彈體脫落。
一枚。
兩枚。
十枚。
五十枚。
彈體砸進人群最密集的區域，砸在軍官席位旁，砸在廣播塔底座，砸在神壇前的石板地上。
嗤——嗤——
白煙同時從幾十個點位噴涌而出。
歡呼聲在零點三秒內切換成尖叫。
「毒氣——！」
山本嘶吼出聲的同時，身體已經往地上撲。
他從腰間扯出防毒面具——他是唯一隨身帶著的人。
松井大將沒有面具。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白煙撲到他臉上的時候，他的眼睛瞬間通紅，雙手抓住喉嚨。
十萬人。
恐慌如同核爆的衝擊波，從中心向外擴散。
人群開始朝四面八方奔逃，互相踩踏，互相推搡。有人摔倒，被後面的人踏過去，再也沒有起來。
就在這時——
神社外圍的樹林裡，街道陰影中，巷口暗處——
黑色的潮水湧出來了。
一萬兩千條獵犬。
它們沒有吠叫。
沉默地衝進四散奔逃的人群中。
利齒切入血肉。
慘叫聲、槍聲、犬牙撕裂聲、骨頭斷裂聲，混成一片。
台上，玄清道長被湧來的人流撞翻，從三米高的台子上摔下去，淹沒在踩踏的腳步中。
淨慈和尚抱著錫杖往後跑，白煙追上來，他吸了一口，膝蓋軟了，直接栽下台階。
山本大佐趴在地上，透過防毒面具的鏡片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已經在外圍準備了天羅地網，結果這些狗居然就真的跟憑空出現一樣。
外面準備的埋伏，居然都沒發現上萬頭狗子衝進來。
地獄。
真正的地獄。
他爬起來，朝通訊站的方向跑。
通訊站已經被毒氣覆蓋，操作員趴在設備上，口鼻冒血。
山本抓起話筒。
「全員撤離！全員——」
話筒另一頭沒有回應。線斷了。
他扔下話筒，往外跑。
跑了三步，一條獵犬從側面撲來，咬住他的小臂。
他拔刀，劈下去，砍斷獵犬的脊椎。
第二條撲上來，咬住他的腿。第三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