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易中海,你別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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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工廠線那邊,卻也流傳著另一條消息。

  易中海得知這個消息時,內心很不平靜。

  他是在車間的黑板報上看到通知的,上面寫著「關於舉行全廠職工技能大賽的通知」,下面蓋著厂部的紅章。他的眼睛掃到最後一行——「八級工考核同步進行」——心跳就猛地加快了。

  因為先前,厲害的八級工都調去了大西北。

  僅剩的三個,王德厚和胡紅江,以及另一個。又兩個被調走,一個出事。廠里沒有八級工了。

  另一個的調走理由,跟王德厚一樣,都是外派任務,大概率已經不可能回來。

  而為了填補八級工的空白,近期,廠里打算增加一場八級工考核。選幾個厲害的,升成八級工,給廠子撐臉面。

  為了讓這場考試顯得不那麼突兀,乾脆直接舉行全場技能考核,跟廚師考核同一時間進行。

  也就是說,他,易中海,升八級工的時間,提前到了。

  想到這些,他的心臟就怦怦跳。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把黑板報上的通知又看了一遍,然後轉身走了。可腳步比平時快了些,走了幾步又放慢了,怕被人看出來。

  他心裡清楚,這場考核和以往的其他考核都不一樣。只因為這是有目的地選八級工。上面隱約透露,會網開一面。只要不太差,就過了。

  他原本離八級還差一點的。現在,真是天大的機會,自己的日思夜想的期盼,就在眼前了。

  就在他浮想聯翩的時候,一個人走過來。

  「易中海,你別囂張,這次,我一定會考上八級工,比你強!」

  易中海抬眼。原來是張安。

  張安站在他面前,臉漲得通紅,兩個拳頭攥著,下巴微微揚起。

  他的工裝袖子上沾著機油,額頭上還有汗,顯然是剛從鉗工台上下來。可他眼睛裡有光,那種憋著一口氣、不吐不快的勁兒。

  易中海面上閃過一絲不屑。這個廢物,他從沒看在眼裡。

  「呵呵,小張。」

  易中海笑了笑。他笑得很淡,嘴角微微揚起,可那笑意沒到眼底。語氣里隱約有股居高臨下的滋味,像是大人看小孩,像是在看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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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跟你說,靠著關係是不能長遠的。終究還是要靠自己的實力。」

  張安聞言,臉上驀然漲紅,可一時卻說不出什麼。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堵在喉嚨,可被易中海那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壓得吐不出來。

  易中海才施施然說:「你看你,僅僅六級工的實力,卻考上了七級工。王主任一走,你就丟大臉。還想考八級?」

  他搖搖頭,語氣淡淡的,卻像刀子一樣往人心裡扎。

  「就這樣虛浮的水平,還想考八級?你夠格嗎?」

  「八級,也不是什麼人都要。」

  他微微偏了偏頭,目光從張安臉上滑過去,落在遠處那台他剛銼完的工件上。聲音不大,可在張安聽來,像是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剝了衣服。

  這話說出來,張安頓時氣得臉紅脖子粗。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兩個拳頭攥得更緊了,指節發白。可他到底沒動手,也沒再說什麼。半晌,才從牙縫裡憋出一句——

  「易中海,你等著吧!」

  「呵呵,我等著。」

  易中海笑了,平淡地說。

  張安氣憤,轉身就走了。他的背影繃得死緊,回到自己的車床前,他深吸一口氣,拿起銼刀,開始幹活。

  他心想,這段時間,自己拼命學習,練習技術,早已經不是當初的自己了。以前有王叔照顧,他有些自視甚高,覺得工友們都不過如此。可王叔走了,才知道人情冷暖。這些時日,太艱難,看盡了易中海的臉色。易中海在車間裡從來不叫他名字,就叫他「那個誰」,當著全車間的人,跟別人說「有些人靠著關係混上來的,早晚現原形」。

  他忍了。

  所以,發奮練習技術。每天早來一個小時,晚走一個小時。別人休息他練手,別人聊天他看圖紙。手裡的工件一個比一個精細,公差越銼越小,精度越磨越高。這會兒,又是無比專注,投入到手中的工件去了。

  銼刀划過金屬表面,發出細密的沙沙聲。鐵屑卷著花從刀口翻出來,落在台虎鉗下面的油盤裡。他盯著那個工件,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把這段時間積攢的每一口氣,都銼進這塊鐵里。

  不遠處,易中海卻是走過來,站在幾步外的料架旁,看著他沉浸的模樣。他的胳膊抱在胸前,肩膀靠在料架上,臉上露出一絲譏諷的笑。

  努力又如何?終究沒坐上這個位置,註定要沉底。

  不像自己,能接觸到蘇聯專家的第一手技術。和他早就隔著山海、無限大的差距。你銼得再精細,能比蘇聯專家的圖紙精細?你磨得再准,能比蘇聯專家的標準?

  易中海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第二天,果然,廣播播放了即將加考一場全廠技能大賽的消息。

  廣播是中午播的。喇叭里先放了段《社會主義好》,然後一個女播音員的聲音響起來,字正腔圓地念著通知。廠區里、車間裡、食堂里、馬路上,所有人都豎著耳朵聽。

  廠里沸騰了。無數工人高興,又有晉升的機會了!特別是那些之前發揮不好的,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車間裡議論紛紛,中午吃飯的時候,食堂里每一張桌子都在聊這件事。

  上班時間,秦淮茹高興地走過來,對易中海說:「師傅,您放心,這次我一定升上二級!」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袖子挽著,頭髮攏在帽子裡。臉上帶著笑,眼睛亮亮的。自從賈東旭沒了之後,她很久沒這麼笑過了。這次技能大賽,對她來說是個機會,升上二級,一個月多幾塊錢,夠給棒梗買幾斤棒子麵了。

  更重要的,可以給師傅長臉,洗刷師傅不會帶徒弟的名聲。

  當初,易中海是看在賈東旭的面子上,原本可以找別的天賦更高的弟子,卻沒有找,收了她當徒弟,可她卻不爭氣,讓師徒間險些有了矛盾。

  上一次技能考核結束後,她晉級失敗,原本要等兩年才有下一次機會的,可沒想到廠里會下令,馬上又有一次,直接省了兩年的時間。

  如果這次晉級成功,自己和師傅的所有誤會就能全部消除了,易中海肯定會繼續照顧她家,自從何雨柱娶媳婦,已經再也不搭理她家了,如今日子最是艱難,只能希望一大爺接濟。

  想到這些,秦淮茹意志又堅定了幾分,流露出更勃發的意氣來。

  易中海看她這樣信誓旦旦,很欣慰,也充滿了期待,說:「好,淮茹,你好好發揮。」

  他點了點頭,心想這個徒弟,雖然家裡事多,可幹活還算踏實。比起張安那個廢物,強多了。

  更重要的是,以後能給自己養老。

  閻解放也過來了,看著師徒倆心裡很可惜,自己只是學徒工,要三年才能轉正,參加考核後成為一級工人。這次技能大賽,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又慶幸,幸好他哥也只是學徒工。他差誰都行,總不能比他哥差。閻解成跟著何雨柱,混得風生水起,頂著反特英雄的徒弟讓人尊重,還能喝肉湯。他閻解放呢?跟了易中海,可到現在,手藝還沒學到多少,工位也沒挪過。要是閻解成這次能參加考核,而他不能,那他就真沒臉回家了。

  還好。他哥也不能。

  他轉身走進車間,拿起掃帚,開始掃地。學徒工,乾的就是這些。可他掃著掃著,眼睛忍不住往易中海那邊瞟。

  易中海站在鉗工台前,正跟一個六級工說著什麼,兩人臉上都帶著笑。閻解放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可他能猜到。八級工,八級工。那三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轉得他心裡酸溜溜。

  他低下頭,繼續掃地。掃帚划過水泥地面,沙沙沙,沙沙沙。

  接著,又有人陸續來看望。

  先是秦美茹。她是從廠里請了假趕來的,挺著微凸的肚子,走得急,進了病房門的時候還在喘。看見何雨柱靠在床頭,腿上纏著白繃帶,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柱子哥。」

  她走到床邊,沒哭出來,就是嘴唇抿著,兩隻手攥著衣角,站了好一會兒。何雨柱沖她笑了笑,拍拍床沿:「坐。」

  她坐下來,伸手去摸他的額頭,又縮回去,好像怕碰疼了他。何雨柱抓住她的手,捏了捏:「沒事,皮外傷。」

  秦美茹「嗯」了一聲,沒拆穿他,都有血洞了,哪還能是皮外傷?

  兩人還沒說上幾句,又有人來了。何良民和何良兵,兩個堂弟,一前一後進了病房。兩人穿著軍裝,英姿挺拔,讓一眾醫生護士側目。

  何良民走在前面,手裡拿著個布包,打開,是兩個窩窩頭。他把窩窩頭放在床頭柜上,說:「柱子哥,也沒啥好東西,就兩個窩窩頭,你墊墊。」

  何良兵跟在後頭,也拿出兩個窩窩頭,放在旁邊,臉有點紅,搓著手說:「柱子哥,我……早就想去拜訪您家來著。良民跟我說不要打擾您和嫂子,我就沒上門。」

  何雨柱看了何良民一眼。何良民站在旁邊,坦然笑了笑,何雨柱心裡暗暗點頭,還是良民有眼力見,自己經常不在家,良兵一個年輕男人,天天來他家的話,成何體統。

  「良民說的對。」

  何雨柱說,「你以後多聽他的,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沒事來我這幹什麼。」

  何良兵老老實實地應了一聲:「是。」

  兩人沒坐多久就走了。等他們走了,何雨柱毫不客氣,拿起窩窩頭,三兩口就吃了一個。

  玉米面粗,拉嗓子,可他覺得香。這年月,糧食實在、珍貴,比什麼補品都強。他胃口大,定量不夠吃,能有人送吃的來,確實是不錯。

  秦美茹在旁邊看著他吃,露出溫柔的笑意。

  吃了三個,何雨柱才反應過來,招呼道:「美茹,這個你吃。」

  秦美茹搖頭:「柱子哥,我的定量夠吃了,我又不干體力活。」

  何雨柱不多說,又把最後一個吃了,吃完只覺得胃裡暖洋洋。

  等他吃完,秦美茹才絮絮叨叨說起家裡的事。說他帶回來的那些獵物,已經被楊廠長派人送到四合院家裡了。還有那一大批洗乾淨的衣服,有些破爛的,也一起送回來了。

  何雨柱心想,楊為民動作真快,一點都不拖沓。

  他跟秦美茹簡單解釋了一下那些東西的來路,秦美茹聽得臉色發白。等他輕描淡寫地說完,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說:「柱子哥,幸好你沒事。」

  何雨柱哈哈笑,一臉霸氣。之前的一切傷痛都仿佛不存在了。他拍拍自己的胸脯,拍得砰砰響:「我能有什麼事?你男人可是最牛的。」

  「嗯,柱子哥,我知道。你最厲害,天下誰也比不得你厲害。」

  秦美茹的甜嘴話讓何雨柱心裡美滋滋的。重點是秦美茹還說得很認真,眼睛直直地看著他,一點都不像吹噓。她就是這麼想的。


  接著,何雨柱又問起院裡的情況。閒著無聊,問有沒有什麼新鮮事。

  秦美茹想了想,說:「還是那樣,就是更艱難了。後院老李頭病重,他的兒女們一個都不肯出錢。還有最近賈張氏有點腿腫,天天在院裡抱怨。」

  「賈張氏都腿腫了?」

  何雨柱眉頭一挑,「那美茹你可千萬別理她,遇事躲著點,誰知道她會發什麼瘋。」

  秦美茹點頭:「我曉得。不過最近二大媽倒是跟我走得挺勤快。三大媽最近跟一大媽走得近。」

  何雨柱冷笑:「都是勢利人。閻解放在易中海手下,盼著收徒弟呢,她能不去討好一大爺?至於二大媽,那是想讓我給二大爺去李副廠長面前說話。」

  秦美茹問:「柱子哥,那我要跟她來往嗎?」

  「來往,怎麼不來往。」

  何雨柱說,「一句話的事兒。她要是照顧著你倒是好事。你現在肚子大了,中院又是一堆禽獸,正需要有人看著些。」

  秦美茹點頭,笑了笑,說:「曉娥也會照顧我的。曉娥天天來找我玩,柱子哥你不用擔心。」

  「婁曉娥……」

  想起她,何雨柱眼中閃過一抹溫柔,又快速逝去。他說:「嬌滴滴的資本家大小姐,脾氣大,估計也跟周圍的人合不來。你跟她同齡,可不就找你玩。」

  秦美茹說:「我覺得她脾氣還挺好的。」

  何雨柱沒接話,只是看著秦美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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