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給你們講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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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因為如此,才生出後續許多事來。

  以至於,晚年被趕出家門,悽慘死去。

  記得跟秦淮茹在一起時,後面的很多年,他已經感覺不舒服了。

  想要離開,卻又無法作出決定。

  因為一想到離開,就會又感受到那種空洞的感覺,仿佛是個無底洞,萬丈深淵,當他凝望下去的時候,便不由得心底發寒,戰慄,感覺到由衷的恐懼。

  但如今,這種空洞洞的感覺,卻似乎漸漸地撫平了。

  不需要秦淮茹,也不需要易中海。

  他有親人,有媳婦,媳婦肚子裡,懷著他的孩子。

  村里,還有三叔、二叔、四叔。

  秦家屯,有老丈人。

  他的親人太多了,多到數不過來,現在,他還要祭拜他的先祖,他的爺爺、奶奶、太爺爺、太奶奶。

  甚至,何雨柱都不由得期待起來,不知道自己母親老家情況怎麼樣,會不會還有親戚呢?

  他真有點喜歡這種許多親人的感覺了。

  想著這裡,何雨柱臉上,就不由得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容。

  片刻,張金蓮又做好了一件寒衣。何雨柱看到她從旁邊一坨棉絮里取出一小縷來,塞進棉衣中。接著,抬頭跟他解釋:

  「這是從家裡舊棉襖的破洞裡掏出來的。」

  張金蓮動作利落,一邊熟練地繼續塞棉花,一邊說:「老輩人說,送寒衣,得夾了棉才算真暖和。咱們現在雖然緊巴,但規矩不能少,該做的也要做到位。」

  何雨柱點頭。他看著張金蓮粗糙的手指在紙衣上靈巧地翻動,速度很快,很鄭重,沒有出一絲差錯。

  片刻,走出屋子。

  他有些擔心三個孩子,騎出去老遠了,便走出去找人。

  在村裡的一個角落,就見三個孩子推著自行車,在驕傲地跟別的小孩炫耀。

  何建國聲音響亮:「這,自行車,我柱子大哥騎回來的,威風不?」

  「威風!」

  一眾小孩都跟著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像一群嘰喳喳的小麻雀。

  「嘿,可以給你們摸一下,但只能摸不能騎。」

  於是其他的小孩就懷著神聖的心情,一個個上前,一人摸了一下。

  有的摸車把,有的摸車座,還有個膽大的輕輕撥了一下車鈴,被何建國瞪了一眼,趕緊縮回手。

  旁邊,還圍繞著一些「大青年」,何水生、二順子,還有零星幾個何雨柱說不上名字的,也在一邊看著。

  何水生咽了口唾沫,著實羨慕。自己身為何家屯的風雲人物、何家老太爺的直系子孫、隊長的小舅子,都還沒有一輛自行車,何大武家的小崽子居然騎上了。他也好想騎啊~

  可這會兒,自己一把年紀,哪好意思開口。眼睛一瞥,就見到何雨柱站在不遠處,當即走過來打招呼:「柱子哥,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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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可是他的救命恩人。當初打死野豬,救他們下山,在何水生眼裡,早已是非一般的英雄人物。這會兒態度自然熱絡。

  何雨柱點頭:「順便打獵。」

  一聽到打獵,何水生頓時眼睛放光,說:「柱子哥,你一打獵,咱們又有口福了!」

  說完,覺得冒昧,又改口:「我是說,咱們能蹭口肉湯喝,嘿嘿。」

  何雨柱沒多理會,跟他閒聊兩句,便看著那三個小孩騎車。何水生也看著,可不敢說騎。自行車金貴著呢。

  何建國他們能騎,那是因為他們是何雨柱的親戚。

  騎了好一會兒,三個孩子終於累癱了,再也騎不動。這年月的車夠重,何雨柱便推著車,帶著他們回去。

  到家裡正好開飯,何大武放了許多肉,何雨柱好好吃了一頓,幾個孩子自然也跟著享口福,正好玩累了,最饞肉的時候。

  飯後,何大武和張金蓮招呼完,就去地里忙活了。何雨柱則背起背簍,打算去老韓頭家裡拿打獵三件套。他的背簍里放著步槍,用一塊舊布蒙著,看不出來。至於手槍,則放在身上,一直用衣服遮著。

  見他要走,三個孩子無比熱情,都圍了上來。經過何雨柱一次次的下鄉,孩子們也漸漸跟他熟悉了,不再像往常的生疏,說話也沒什麼顧忌。

  「柱子哥,你要去打獵嗎?我也想去。」何建國激動地說,兩隻腳原地蹦躂。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何建軍也瞎湊熱鬧,抓著何雨柱的背簍帶子不撒手。

  何建芳在後面看著,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笑,沒吭聲,但一樣的意思。柱子大哥每次從山上下來,都帶好吃的肉,他們可眼饞了。那小眼神,濕漉漉的,一派天真。

  何雨柱則很無語。這三個,膽子太大了。

  「別胡鬧了,快回家。山上不是你們該去的地方。」

  何大武和張金蓮不在,這三個沒人收拾,沒了顧忌。何雨柱又溫和,此時有什麼好怕的?

  何建國膽大地說:「柱子大哥,我不想去地里撿菜幫子,可冷了,也撿不到幾個。也不想去掃樹葉。我就想去打獵!我想跟柱子大哥一樣厲害,弄肉回來吃!」

  說著,揮舞著他的小拳頭,一副豪氣雲乾的模樣。那拳頭還沒何雨柱的半個大。

  「柱子大哥,我也長大了,我也有力氣!」何建軍也附和。

  何建芳也鼓起臉頰,腦袋往前伸。

  見到三個這樣,何雨柱也是無奈。說:「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好不好。」

  「好啊!」

  何建國當然同意,小孩子最愛聽故事了。另外兩個也跟著點頭如搗蒜。

  何雨柱回憶起來,想起這幾個月來打獵的情況。想起王朗,想起羅洪,想起張疤子,又想起趙老大。

  那些人如走馬燈似地拂過他的腦海,一個個,最後,思緒中映照出的是趙老大的臉。

  「曾經有一個獵人,」他開口。

  「然後呢?」何建國好奇地問。

  「然後他死了。」

  「啊?」

  三個小孩都愣住了。

  何雨柱笑了笑,沒解釋。接著很快,笑容便收斂了,眼中閃過一抹經歷過生死的沉鬱與懷念。那沉鬱像山裡的霧,濃得化不開,又像老酒,越陳越苦。趁著他們愣神的功夫,他大步出門。

  「山里危險,是真的死人的。等你們長大再說吧。」

  聲音從遠處飄來,何雨柱已走遠了。

  三個孩子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知道說什麼。

  何雨柱大步流星,沒一會兒就到了老韓頭家。

  進門,就看到老頭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把刨子,推著一根木桿,木屑卷著花從刨口裡翻出來,落了一地。

  「韓叔。」何雨柱站在院門口喊了一聲。

  老韓頭抬起頭,認出來人,咧開嘴笑了:「柱子!來了。」

  他放下刨子,起身去屋裡取東西。

  沒一會兒,打獵三件套就擺在了何雨柱面前,長槍、弓箭、砍刀。長槍的木質槍桿已經換新了,桿身筆直,通體打磨得光滑,一點毛刺都沒有。

  何雨柱伸手抄起來,在手裡掂了掂,又舞了兩下。杆子帶著風聲「嗚嗚」作響,硬得跟鐵似的。

  「好!」

  何雨柱忍不住贊了一聲,「韓叔,你這手藝,絕了。」

  老韓頭擺擺手,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老了,手不如從前了。你使著順手就行。」

  何雨柱也不多客氣,把弓箭背到背上,長刀掛在腰間,長槍往肩上一扛,背起背簍,沖老韓頭點點頭:「韓叔,走了。」

  「去吧去吧。」老韓頭揮揮手,又坐回門檻上,拿起刨子繼續幹活。

  何雨柱轉身大步出門,朝著後山的方向走去。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就出了村,上了進山的小路。

  這次上山,身上兩把槍,感覺安全感爆棚,何雨柱在路上基本不怎麼猶豫與警惕,走得非常快。

  而且,他現在的力量很大,這些日子好像又長了點,除非山溝里突然竄出個熊瞎子,一般的狼、豹等中小型動物,他還真不放在眼裡。

  所以進山進程大大縮短,太陽西斜的時候,就已經到了深山。

  走在林子裡,手癢了,免不了還是要射幾箭。

  自然,又都沒中。

  走到一片開闊地的時候,何雨柱看見遠處一棵大樹上,落著一群烏鴉,烏泱泱的,少說也有十幾隻。

  他心裡一動,鳥越多,射中的機率越大。

  而且萬一這群烏鴉看他不爽,呼朋喚友,喊更多來,到時候上面全是烏鴉,那不是瞎射都中嗎?

  回想起大炮當初射鳥的情形,他嘿嘿一笑,搭箭拉弓。

  「嗖——」

  箭飛出去,偏得離譜,從烏鴉群旁邊擦過。烏鴉們「呱呱」叫了幾聲,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

  然後抬開尊腳,移動了幾步,就不動了,繼續悠然地啄著羽毛。

  何雨柱不服氣,又射一箭。

  還是沒中。

  這次,甚至那些鳥連移動幾步都沒有,仿佛在嘲笑他的無能。

  他來了脾氣,衝著烏鴉群揮了揮弓,嘴裡「嗷嗷」喊了兩聲,在山裡迴蕩老遠。

  烏鴉們終於有了反應,撲稜稜地扇著翅膀,從樹上飛起來,在頭頂上盤旋了一圈,落到了更遠的一棵樹上。

  何雨柱追過去,又射了一箭。

  烏鴉們再次起飛,這次飛得更遠,又換了一棵樹落,離他至少有三四十步。

  何雨柱再追,它們再飛。來來回回折騰了三四趟,那群烏鴉像是終於煩了,等他走近,呼啦一下全飛走了,連頭都不回。

  何雨柱站在原地,手裡攥著弓,看著空蕩蕩的樹枝,哭笑不得。

  「跑毛線,怎麼不來拉屎了?」

  他搖搖頭,把弓收起來。反正鳥肉也沒多少,塞牙縫都不夠,不值得費那個勁。繼續趕路。

  走了小半天,日頭漸落。林子裡暗得比外面快,氣溫也降得快,呼出的氣變成白霧,飄在面前。

  等何雨柱穿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來到那面熟悉的岩壁時,太陽正好沉到山脊線下面去。

  最後一抹餘暉照耀,把岩壁染成暗紅色,風在山壁間亂竄,嗚嗚地響。

  他擦了把汗,目光在岩壁上掃了一圈。

  沒東西。那群青羊不在。

  岩壁還是老樣子,陡峭的石面上布滿裂紋,縫隙里長著稀疏的灌木。崖壁下面是一片碎石坡,石縫裡積著枯葉和乾草。

  何雨柱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地面,碎石坡上有幾堆新鮮的糞便,黑色的顆粒,還是濕的。

  沒搬家。

  心裡踏實了些。有新鮮糞便,說明這群青羊這幾天還在這一帶活動,只是今天沒回來。可能去別處覓食了,也可能是察覺到他的動靜,躲起來了。

  何雨柱找了個背風的石窩子蹲下,把背簍擱在腳邊,槍靠在石壁上,開始等。

  等了大約半個鐘頭,太陽完全落山了,天邊只剩一道窄窄的橘紅。岩壁上還是沒動靜,羊群沒回來。

  他是個沒耐心的。等不下去了。

  「行吧。」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把東西收拾好。心裡嘀咕著,難道又得去「虎口奪食」?

  這年頭,山裡的獵物不好找。動物精得很,聽到一點動靜就跑了。最好的辦法是去固定的地點守著,水源地、獸道、或者獵物經常出沒的覓食區。

  這會兒,他的肚子咕咕叫起來。

  「特麼,一路走過來,竟然連頭狍子都沒看到。」

  他忍不住罵了一句,「不是說狍子最會生,一生生一窩嗎?應該滿山遍野都是啊。」

  肚子餓了,得馬上找吃的。鳥射不到,路上倒是能撿點野菜,刮點樹皮吃,或者摘些野果子。可何雨柱不想吃那些。他現在極度想吃肉。

  實話說,在廠里,他的伙食已經很不錯了。跟著伊萬吃小灶,頓頓有臘肉,比普通人家強出太多。可這三年困難時期,就算是相對最好的伙食,也比不上尋常年景的一頓飯。哪怕他在家天天煮肉,其實潛意識裡也克制著,不敢一兩頓煮光了,總下意識留點餘地。

  而隨著他力氣越來越大,身體對肉的需求也越來越強。這會兒到了山上,就像餓虎入羊群一般,看什麼都放光,恨不得馬上逮一頭中型獵物,當場生火烤了,狠狠吃一頓。

  但話說回來,真別把獵物當傻子。它們戰鬥力不怎麼樣,可躲藏的本事絕對一流。何雨柱猜測,肯定是他趕路太急,動作太大,那些動物耳朵靈,聽到動靜早跑了。

  這一路上來,基本是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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