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你是不是喜歡上何雨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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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那點疼讓她眼眶一熱。

  「大茂,」,

  她抬起頭來,眼睛裡水汪汪的,眼神裡帶著一種許大茂從來沒見過的光,

  「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別跟我一般見識。」

  她說著,身子又往前蹭了蹭,

  這回,肩膀直接靠在了許大茂胸口上,軟軟地壓著。

  許大茂能感覺到她棉襖底下肩膀的骨頭,硌人,可那股子軟勁兒透過棉布滲過來,讓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許大茂低頭看著她。

  食堂里嘈雜的聲音像被什麼隔遠了。打飯的窗口前排著隊,幾個工人端著缸子呼嚕呼嚕喝粥,誰也沒往這邊看。秦淮茹就這麼靠著他,仰著臉,眼裡是哀求,又不僅僅是哀求。

  許大茂笑了。

  他伸出空著的那隻手,在秦淮茹身前捏了一下,

  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掂量什麼。

  「行啊秦姐,」

  他湊到她耳邊,小聲說,

  「等下去庫房等著我,這兩個窩窩頭,是你的了。」

  秦淮茹的身子僵了一下。

  「怎麼,不夠?」許大茂微微低頭,呼吸噴在他的脖頸上。

  秦淮茹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那兒,靠在許大茂身上,食堂里的白菜湯味兒、汗酸味兒、還有許大茂身上那股濃重頭油的味兒,一起往她鼻子裡鑽。

  她的胃裡一陣翻湧,不知道是因為餓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她想起棒梗昨天夜裡餓醒了,趴在炕沿上找水喝的樣子。想起小當哭得啞了嗓子,她把最後半碗糊糊一勺一勺餵進孩子嘴裡。

  想起賈張氏那張越來越難看的臉,和那句,「你不想辦法,孩子就得斷糧」。

  「你不怕我騸你。」

  她聽見自己咬牙切齒地說。

  「哈哈哈,不怕,秦姐,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許大茂賤兮兮地回答。

  秦淮茹的嘴唇動了動,可卻沒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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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神飄忽,沒看許大茂,而是盯著食堂牆上那張褪了色的標語。

  標語上寫著,「艱苦奮鬥,勤儉建國」八個字,紅漆剝落了大半。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秦淮茹回答

  許大茂的笑意更深了。

  一伸手,拿了個窩窩頭遞到秦淮茹嘴邊,「先墊墊。」

  窩窩頭還是溫熱的,玉米面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秦淮茹的喉嚨不由自主地動了一下,肚子像是被什麼攥住了,一陣痙攣般的飢餓感湧上來。

  她張開嘴,就著許大茂的手咬了一口。

  兩人的背影擋住了其他人,只能從後廚這邊,些微看到一點。

  嘴裡的窩窩頭很粗,拉嗓子,可秦淮茹卻如同吃到了頂級美味,眼神里掠過一絲滿足,許大茂的手遞過來,她馬上咬了第二口。

  「別急,慢點。」許大茂顯得很有耐心。

  秦淮茹沒說話,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咬著那個窩窩頭。她的肩膀還靠在許大茂身上,整個人像是沒了骨頭似的軟著。

  食堂門口,閻解成端著一摞空碗從外面進來,正好撞見這一幕。

  他腳步頓了頓,眼睛瞪大了一瞬,然後猛地移開視線,裝作什麼也沒看見,低著頭快步往後廚去了。

  後廚里,何雨柱正在切菜。

  「師父。」閻解成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外頭……許大茂和秦淮茹。」

  何雨柱切菜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走出去,也看到這一幕。

  他心緒複雜,秦淮茹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上輩子,她的境況更好,自己盡全力養著她全家,連妹妹的伙食都一度被她搶走。

  可她還是不滿足,還是在不知道多少年以後,他和許大茂閒聊漸深,才知道自己快五十歲才結婚的秦姐,原來早在賈東旭剛走不久,就跟許大茂滾在了一起。

  那時候許大茂嘲笑他,笑他花一輩子,娶了個『爛貨』,笑他等了幾十年,工資全都搭進去,他許大茂卻在最早期的時候,拿幾個饅頭睡上了。

  而現在,她需要的更少了,只是兩個窩窩頭。

  何雨柱在那站了一會兒,片刻後回來,繼續切他的菜。

  「師父,要不要……」

  「不要。」何雨柱打斷他,聲音不輕不重,聽不出什麼情緒,「別人的事,少管。」

  閻解成沒多說,點頭應了一聲,悶頭去洗碗了。

  何雨柱把菜切完,直起身來,往食堂大廳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兩人已經不見了。

  他收回目光,拿起刀,開始剁明天要用的白菜梆子。刀落在砧板上,咚咚咚,又快又沉。

  窗外,西北風在外面嗚哇哇地叫,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

  從庫房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秦淮茹扶著牆根走了幾步,胃裡一陣翻湧,猛地彎下腰,乾嘔了兩聲。

  中午那個窩窩頭在胃裡翻騰,她死死捂住嘴,怕自己吐出來——那可是糧食,吐了就沒了。

  她靠著冰冷的磚牆站了一會兒,等那股噁心勁兒過去。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幾個轉,抬手用袖子狠狠擦掉。

  習慣了就好了。

  她對自己說。

  手裡攥著第二個窩窩頭,她整了整衣襟,把臉上的淚痕抹乾淨,抬腳往家走。

  與此同時,中院。

  何雨柱拎著飯盒,也進了院門。

  剛進中院,秦淮茹也正好從月亮門那邊過來。兩人前後腳,幾乎同時踏進了院子中央。

  秦淮茹一眼就看見了何雨柱手裡的飯盒。一股若有若無的肉香,隔著飯盒都能聞見,她的腳步一頓,眼睛不禁發亮。

  那是肉。

  她聞得出來。是真正的肉,不是肉味,不是油星子,是燉得軟爛的、咬一口滿嘴流油的肉。她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生出一股強烈的渴望。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湊了上去。

  「柱子。」

  何雨柱聞聲抬頭,看見秦淮茹朝他走來。臉上堆著笑,可那笑底下是遮掩不住的疲憊和飢色。她整個人都很瘦,只有肚子在棉襖底下微微隆起。

  何雨柱的腳步停了。他的腦子裡,上輩子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閃過去——秦淮茹也是這樣湊上來,笑著,軟著嗓子,「柱子,你這帶的什麼啊,秦姐這也有窩窩頭,咱們湊一起吃唄」,

  然後伸手,就拿走了他的飯盒。

  一次又一次。他記不清有多少回了。他傻柱的飯盒,從來都是四合院的公共食堂。誰都能來扒拉兩口,誰都能來分一杯羹。他那時候還覺得挺好的,覺得這叫人情味,覺得這叫被需要。

  多傻啊。

  何雨柱在心裡笑了一聲。眼前的秦淮茹已經伸出了手,指尖幾乎要碰到飯盒的邊緣。她的動作那麼自然,那麼熟練,像是演練了無數遍。上輩子,她就是這麼拿的,每次都能自然拿走,而何雨柱根本無力阻止。

  可現在,他反應過來,手腕一抬,飯盒輕鬆地舉高,抬到秦淮茹夠不著的地方。

  然後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得了吧,秦淮茹。」

  他的聲音冷淡,乾脆利落,

  「這是給我媳婦吃的。」

  說完,他繞過秦淮茹,大步朝自家屋子走去,走得乾脆,沒回頭,沒猶豫,像是甩掉了一個甩了無數次的包袱。

  秦淮茹的手懸在半空,維持著伸出去的那個姿勢。她的嘴角還掛著那個笑,可笑容僵在了臉上,一寸一寸地碎裂。

  院子裡,幾個正在收白菜葉子的鄰居停下了手裡的活,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那些目光里有驚訝,有看熱鬧,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秦淮茹乾笑了兩聲,

  「我,我跟柱子逗著玩呢……」

  她訕訕地收回手,低著頭,快步往自己家走去。後背上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著,她的腳步越來越快,幾乎是逃進了賈家的門。

  何雨柱進了屋,秦美茹正坐在桌邊等他。

  她肚子已經第五個月了,顯懷了,圓鼓鼓地撐著棉襖,身上穿著一件亮眼的黑棉襖,是上回買了布之後她自個兒踩著縫紉機,將老舊棉襖改了一下,添上了新布料做的,一下老棉襖就變新了。她正低頭縫著什么小衣裳,見他進來,抬起頭,眉眼彎彎地笑了。

  「柱子哥,回來啦。」

  何雨柱應了一聲,把飯盒擱在桌上,打開蓋子。

  肉香一下子湧出來,盈滿了整間屋子。白菜粉條燉得軟爛,幾塊紅燒肉臥在上面,油亮亮的。秦美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可又忍耐,推了推飯盒:「柱子哥,你吃。」

  「一起吃。」何雨柱給她夾了一塊肉,「你肚子裡還有一個呢。」

  兩人面對面坐著,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把飯盒分了個乾淨。秦美茹吃得飛快,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等她放下筷子,才發現飯盒已經見底了。

  她愣住了。

  「柱子哥,」她的臉一下子紅了,聲音里滿是愧疚,「對不起,我好像吃多了……把你那份也吃了。」

  何雨柱看著她懊惱的樣子,笑了:「沒關係,我在外面吃過了。」

  其實他就吃了個窩窩頭。其他的全給秦美茹了。

  他早就發現了,秦美茹自從懷孕到第四個月,飯量變得越來越大。

  這很正常,孩子正長身體呢。要是在尋常年間,她這點飯量根本不算什麼,甚至算吃得少的。可這年頭,油少糧次,吃進去的都是窩窩頭、雜糧糊糊,能有什麼營養?

  伊萬的飯菜雖然比別人家好得多,可也談不上豐盛,更多的是沾個肉味,以至於他都有些懷疑了,伊萬真的是因為他的廚藝才留下的嗎?

  秦美茹吃了這飯菜,雖然不能算營養虧空,可貪吃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何雨柱沒再說什麼,起身進了廚房。

  他翻找了一陣,摸出一大塊肉。那是前陣子從鄉下帶回來的,用鹽醃了,掛在灶台後頭熏著,一直捨不得吃,每天就切一點兒。

  今天他拿了出來,切成大塊,冷水下鍋,架上火,又扔了幾段蔥姜進去。

  秦美茹聽見動靜,挺著肚子挪到廚房門口,一看就吃驚了。

  「柱子哥,這是?」

  何雨柱回頭看她,火光映在他臉上,斑斕明滅的。

  「我想通了。」

  他說,聲音里有種釋然,「省什麼省,不如去打獵。咱們再好好吃一頓。」

  他把鍋蓋一蓋,拍了拍手上的鹽粒子。

  「以後咱們每天,隨便吃。吃完了,我就再下鄉。」

  秦美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看著何雨柱的背影,看著他挽著袖子站在灶台前的樣子,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酸酸的,脹脹的,最後化成一個溫暖的笑容。

  她走過去,從後面輕輕靠在他背上,肚子頂著他的後腰。沒說話,就那麼靠著。

  鍋里咕嚕咕嚕冒了泡。

  肉香從鍋蓋的縫隙里鑽出來,一絲一絲,一線一線。

  冬天天冷,門窗都關得嚴實。可這香味太霸道了,像是長了腳,鑽進各家各戶的門縫窗隙里。

  劉光天、閻解成、易中海……幾乎都一瞬間聞到。

  「這什麼味兒?」

  賈家屋裡,賈張氏正指著那個窩窩頭跟秦淮茹發火。

  「淮茹,你就多帶了一個窩窩頭?」

  秦淮茹的眼淚剛擦乾淨,這會兒又涌了上來,看著那個窩窩頭說:「媽,這是什麼年月,別人家只能吃糊糊,咱們吃窩窩頭……」

  賈張氏沒理她,嗅著空氣中的那縷肉香,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她恨鐵不成鋼地瞪著秦淮茹,壓著嗓子說:「秦淮茹,我一直覺得你有本事,怎麼就是籠絡不住一個傻柱呢?你看看人家吃的什麼!」

  秦淮茹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桌面上。

  「柱子現在對我們家什麼態度,你也不是不知道。」

  她的聲音啞啞的,「讓你還錢,你也不還完,讓柱子一直惦記少還幾十塊,他怎麼肯對我們家放開心。」

  賈張氏一聽,火氣更大了:「我那……起碼還錢了!咱們家這麼難,他還逼著還錢,他還是人嗎?」

  秦淮茹抬起頭來,目光直直地看著她:「所以媽,您就別把主意打在柱子身上。」

  賈張氏忽然不說話了。

  她盯著秦淮茹,那張老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最後定格在一種古怪的審視上。

  「秦淮茹。」她的聲音忽然沉下來,一字一字地說,「你是不是喜歡上何雨柱了?」

  秦淮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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