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隔門敲打三大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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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道口派出所,審訊室。

  閻埠貴的臉已經被自己扇得紅腫,嘴角也破了一塊。

  桌上的郵局核查報告擺在他面前,幾張紙壓得他喘不過氣。

  舉報信沒有。

  郵筒沒有開箱記錄,郵局沒有分揀記錄,軋鋼廠收發室也沒有登記。

  他昨晚究竟投沒投信,已經沒人能替他證明。

  可他不能認。

  一旦承認舉報信是自己寫的,惡意構陷幹部的罪名就跑不了。要是敵特嫌疑再掛在身上,教師工作、家裡孩子的前途,全都得跟著遭殃。

  閻埠貴扇臉的手停在半空。

  昨晚的路線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南鑼鼓巷出來,躲過巡邏隊,繞進胡同,後來又遇上大風大雪。他記得自己在一個岔路口停過,還靠著牆避了片刻。

  這就對了!

  也許他根本沒有把信投進交道口的郵筒。

  閻埠貴猛地抬起頭,雙手撐住桌面。

  「我想起來了!」

  趙所長收報告的手停了一下,小劉也轉過身。

  閻埠貴扯著嗓子喊道:

  「公安同志,我昨晚做賊心虛,又碰上颳風下雪,天黑得什麼都看不清。我肯定記錯郵筒了!」

  小劉看著他:「你又記錯哪兒了?」

  「沒投交道口!」

  閻埠貴額頭全是汗,聲音發顫。

  「我那封信,投到北新橋去了!對,就是北新橋!我投的是北新橋郵局的郵筒!」

  審訊室里安靜了一下。

  小劉拿起桌上的筆錄,在桌面上敲了敲。

  「閻埠貴,你這話說得不對吧?」

  「哪裡不對?」

  「你是紅星小學的老師,教了二十多年書,連路線都能記錯?」

  小劉站起身,盯著他繼續說道:

  「從南鑼鼓巷出來,交道口和北新橋根本不是一條順路。你要真去了北新橋,怎麼會先繞到交道口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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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埠貴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天太黑了!風雪又大,我心裡一慌,走錯路不是很正常嗎?」

  「你剛才還說,信投在交道口。」

  「那是我記錯了!」

  「現在又改成北新橋?」

  「這回沒錯!絕對沒錯!」

  閻埠貴咬住這句話不鬆口。

  「公安同志,你們去查!北新橋郵局肯定有這封信。只要找到了信,哪怕你們處分我,開除我的工作,我都認!」

  趙所長看了他一會兒,將手裡的搪瓷茶缸放到桌上。

  「查案講證據。你說北新橋,那我們就去北新橋查。」

  閻埠貴連連點頭。

  趙所長站起身,隔著桌子看著他。

  「這是你最後一次改口的機會。小劉跑一趟北新橋,要是還是查不到舉報信,你就不只是惡意構陷幹部的問題了。」

  閻埠貴的喉結動了動。

  「你半夜翻牆,繞路躲巡邏,還在胡同里製造動靜。公安會不會按敵特方向繼續查,要看後面的證據。」

  趙所長語氣不重,每一個字卻都落得清楚。

  「真要查實了,分局批捕以後,誰也替你說不上話。」

  閻埠貴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審訊椅上。

  「所長,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腦門撞在鐵板上,砰砰作響。

  「信就在北新橋!肯定就在北新橋!你們去查,一定能查到!」

  小劉看著他,搖了搖頭,抓起桌上的大檐帽。

  「你最好記清楚。」

  說完,他推門走進外面的風雪。

  ……

  四合院裡,夜風颳得門窗直響。

  中院的住戶早早關了門。

  劉海中下午已經放過話,誰敢跟閻家說話,誰就是階級敵人的同黨。

  這話傳開以後,原本還想看熱鬧的人全都縮回了屋裡。前院那邊,連楊瑞華端水都沒人搭話。

  她站在自家門口,聽著外面的風聲,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半天。

  丈夫還沒定罪,院裡卻已經沒人敢靠近閻家。

  能說上話的,只剩何雨柱。

  楊瑞華咬了咬牙,裹緊棉襖,貼著牆根往中院走。

  她走得很慢,生怕被誰看見。

  何家正房裡亮著昏黃的燈。

  門縫裡透出熱氣,肉湯的香味飄到了院子裡。

  何雨柱坐在八仙桌前,手裡端著一杯溫好的白酒。

  他放開神識。

  十米範圍,正好罩住門口和窗下。

  門外那道縮著肩膀的人影,正是楊瑞華。

  何雨柱抿了一口酒,心裡有數了。

  這時候跑來找他,無非是想讓他去派出所說情。

  白天躲得比誰都快,晚上倒是知道誰能辦事。

  秦京茹端著一盤炒白菜走過來,放下盤子後搓了搓手。

  「當家的,你剛才笑什麼呢?」

  何雨柱夾了一筷子白菜,故意提高聲音:

  「京茹,今天院裡開大會,二大爺把三大爺說成敵特了。這事不小,咱們以後離前院遠點,別讓人家把咱們也牽扯進去。」

  門外的楊瑞華腳步一停。

  秦京茹聽明白了,順著他的話說道:

  「不能吧?三大爺平時摳是摳了點,可他連一隻雞都捨不得殺,哪有膽子干特務的事?」

  「你懂什麼?」

  何雨柱把筷子往碗邊一敲。

  「真要查敵特,查的就是這種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人,錢一分不花,票一張不捨得用,攢起來幹什麼?誰說得清楚?」

  秦京茹眨了眨眼。

  「那公安怎麼就盯上三大爺了?」

  「他半夜翻牆,躲著巡邏隊,還把垃圾箱砸得哐哐響。現在又說自己寫了舉報信,可郵局和廠里都查不到信。」

  何雨柱端起酒杯,語氣慢了幾分。

  「這事要是普通糾紛,公安問兩句也就算了,可一旦按敵特方向查,事情就不是一句『我記錯了』能糊弄過去的。」

  門外,楊瑞華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誰跟他家來往,誰就得去派出所說明情況。今天借過一把鐵鍬,明天說不定都要問清楚。」

  何雨柱吃了一口菜,繼續說道:

  「真查出問題,閻埠貴自己丟工作是小事,孩子的政審、家裡的戶口和名聲,都得受影響。到時候別說院裡沒人敢幫他們,連街道都要把他們家單獨登記。」

  楊瑞華的手指攥住了棉襖邊。

  吃槍子兒。

  全家受牽連。

  孩子政審過不了。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鑽進她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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