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查無此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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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名公安快步出了郵局。

  偏三輪再次發動,頂著風雪衝進夜色,沒過多久,車燈照亮紅星軋鋼廠的大門,小劉帶著兩名公安直奔保衛科。

  保衛科值班的幹事正靠在爐子邊烤火,見來的是交道口派出所的同志,便起身迎到門口,遞了句客套話。

  「喲,劉同志,這大雪天的,什麼風把你們派出所的同志吹咱們廠來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李幹事,有個案子需要你們保衛科協助核實個情況。」

  小劉拍了拍肩膀上的雪,打開記錄本,語氣公事公辦:「昨晚到今天,尤其是今天早上,你們廠收發室有沒有收到過一封匿名舉報信?」

  他把閻埠貴交代的特徵說了一遍。

  「粗黃紙信封,沒貼郵票,左手寫的字,用的是禿頭鉛筆,字跡歪歪扭扭,收件單位寫的是你們紅星軋鋼廠保衛科。」

  保衛科李幹事聽完,眉頭微皺,立刻意識到事情涉嫌廠區治安,他也沒含糊,轉身進了裡屋,不僅拿出了收發記錄,還把今早負責信件收發的同事叫了過來。

  幾個人圍著登記本查對了一番,李幹事搖了搖頭。

  「劉同志,廠里這兩天收到的信全在這個本上。」

  李幹事把登記本攤在桌上,指給小劉看。

  「有公函,也有工人家裡的私信,唯獨沒有你說的那種信。沒貼郵票的舉報信,收發室絕對沒見過。」

  小劉湊過去,仔細看了看登記記錄。

  記錄清晰明了,沒有任何問題。

  他抬起頭,例行公事地問了一句:「確定沒遺漏?」

  「肯定錯不了。」李幹事語氣篤定,甚至帶點保衛幹事的傲氣,「咱們保衛科的規矩你也懂,只要是進廠的信,件件都要過手登記,真有這種匿名舉報信,那是階級鬥爭新動向,我們保衛科早第一時間立案審查、跟你們派出所通氣了,哪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小劉沒有說話,點了點頭表示認可,確實,以軋鋼廠保衛科的敏感度,絕不可能漏掉舉報信。

  郵局那邊查過,郵筒昨晚沒有開箱,鑰匙也沒有借出記錄。

  現在軋鋼廠保衛科這邊同樣沒有收信登記。

  閻埠貴說自己投了信,可這封信既沒有留在郵筒里,也沒有送到收件單位。

  小劉把郵局的記錄和軋鋼廠的收發記錄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臉色沉了下來。

  閻埠貴關於投信的說法,和事實完全對不上,更麻煩的是,他交代得太詳細了。

  時間、地點、信封顏色、書寫方式,甚至連「左手寫字」都說得清清楚楚,可公安沿著這條線查了一遍,什麼都沒找到。

  這不像是臨時編出來的一句藉口,倒像是有人提前準備好了一套說辭,故意把公安往投信這件事上引。

  小劉合上記錄本,手指在封面上敲了兩下。

  「閻埠貴這個口供,得重新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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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公安問道:「要不要先把結果匯報給趙所長?」

  「回去當面匯報。」

  小劉收起記錄本,轉身往外走。

  「哎,劉同志,稍等一步。」李幹事跟著走到門口,壓低了聲音問,「老劉,你跟我透個底,這案子牽扯咱們廠里的人不?要是咱們軋鋼廠內部出了特務或者作風問題,按紀律,我們保衛科可得提前介入防範。」

  小劉停下腳步,知道保衛科這是在維護廠區管轄權,便客氣地回道:「目前還說不準,不過李幹事,咱們兄弟單位通力合作,這事今晚先作保密處理,收發記錄你們照常保管,千萬別走漏了風聲。」

  「這你放心。」李幹事點頭,「保衛科的紀律在那擺著呢,有需要配合抓人的,隨時打招呼。」

  「得嘞,留步。」

  小劉翻身上車,沖兩名公安揮了揮手。

  「回派出所!」

  偏三輪在風雪中調頭,朝交道口派出所駛去。

  車斗里,小劉抱著記錄本,臉色一直沒有緩和。

  閻埠貴到底在掩護什麼?

  一個小學教師,半夜翻牆回院,被巡邏隊當成可疑人員扣下,進了派出所以後,他不說自己為什麼翻牆,反倒主動交代投遞匿名信。

  現在信找不到,郵筒沒有開過,軋鋼廠保衛科也沒有登記。

  這份口供,已經不是簡單的撒謊了。

  另一邊,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

  中院正房裡,煤爐燒得正旺,大鋁壺坐在爐蓋上,壺嘴不停冒著熱氣。

  何雨柱穿著灰毛衣,靠在太師椅上嗑瓜子。

  秦京茹坐在床邊納鞋底,粗針穿過厚布,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當家的,昨晚上院裡可真熱鬧。」

  她咬斷線頭,朝門外努了努嘴。

  「三大爺半夜翻牆被抓,一宿沒回來,三大媽帶著兩個孩子出去找人,後來二大爺又把全院都喊起來,外頭凍得跟冰窖似的,他們倒是一個比一個有精神。」

  何雨柱吐掉瓜子皮,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高碎。

  「劉海中憋了這麼多年官癮,好不容易逮著機會管事,不得好好抖兩下威風?」

  「我看他不是管事,是趁機過官癮。」

  秦京茹把鞋底放到腿上,又壓低了聲音。

  「可三大爺到底幹什麼去了?他平時連一塊煤球都要劈開燒,怎麼捨得半夜出門?現在還讓公安當成敵特查,三大媽都快哭暈了。」

  何雨柱笑了一聲。

  「閻埠貴那個人,平時算別人算得精,輪到自己就容易算過頭。」

  「這話怎麼說?」

  「他以為自己把每一步都算好了,誰知道最後把自己算進去了。」

  何雨柱沒有繼續解釋。

  他把手裡的瓜子放到桌上,意識朝外探去。

  十米範圍內,神識空間安安靜靜。

  聾老太太留下的金條、銀元和古董堆在一旁,閻家那四千八百二十元現金也放在旁邊,粗黃紙糊成的信封,則單獨落在最上面。

  信封沒有貼郵票,也沒有封口。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左手寫的。

  舉報內容也在裡面。

  閻埠貴昨晚把信塞進郵筒的一刻,信封便被何雨柱收進了空間。如今派出所和保衛科當然什麼都查不到。

  何雨柱捏起信封看了一眼,又把它放了回去。

  閻埠貴想靠這封信舉報他,還想拿舉報信證明自己半夜出門只是辦事。

  可惜,信沒了。

  口供卻留下了。

  等公安重新審他,這份口供就是現成的麻煩。

  何雨柱抓起一把花生塞進嘴裡,嚼得嘎嘣作響。

  想靠匿名信搞他?

  閻埠貴這回怕是要把自己送進更深的坑裡。

  「當家的,你笑什麼呢?」

  秦京茹抬頭看他。

  「沒什麼。」

  何雨柱把空間裡的信封重新放好,臉上沒有半點異樣。

  「想起一個笑話。」

  他從太師椅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京茹,晚上多做點面,臥兩個雞蛋。」

  秦京茹看著他:「今天怎麼突然想吃這麼好?」

  何雨柱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熱茶。

  「今兒是個好日子。」

  「閻埠貴的信沒送到,咱們家也沒少一根蔥,吃頓熱乎的,慶祝一下。」

  門外風聲刮過院牆。

  遠處,派出所方向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

  何雨柱坐回椅子裡,繼續嗑起了瓜子。

  而閻埠貴的第二輪審訊,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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