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遊街示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老趙攥著那張大團結,急匆跑出了四合院。

  天冷得呵氣成霜。

  沒過多久,他便領著八個人回了四合院。

  扁擔、麻繩、墊肩一應俱全,一看就是專門吃這碗飯的。

  領頭人接過十塊錢,折好揣進懷裡。

  「弟兄們,幹活!」

  八個人圍住那口薄皮棺材,手腳麻利地套繩、打結,又在棺材底下加了兩道保險繩。

  領頭人伸手晃了晃,棺材板立刻發出一陣嘎吱聲。

  他皺起眉頭。

  「這板子可夠薄的,路上都走穩當點,真散了架,那可真是不吉利。」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壓不住的悶笑。

  劉海中的胖臉一陣發燙,卻只能裝作沒聽見。

  「起……咯!」

  號子聲響起。

  八個人同時發力,那口棺材晃悠悠離開了地面。

  眼看那張大團結進了槓房領頭人的口袋,劉海中的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十塊錢!

  夠買大半個月的定量粗糧了。

  他原本還想用「鄰里互助」省下這筆錢。

  誰知道算盤落了空,錢一分沒少花,臉倒是在全院和街道幹事面前丟了個乾淨。

  這下子不光沒省了錢,褲衩子都快賠進去了。

  「走吧,老劉,別杵著了。」

  老趙斜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

  劉海中咬了咬後槽牙,拿起臨時削出來的哭喪棍,披上那件東拼西湊的白布孝服,走到了隊伍最前面。

  本書首發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嗩吶跟著響了起來。

  稀拉,有氣無力,不像送葬,倒像誰家孩子拿著破喇叭過家。

  隊伍出了南鑼鼓巷。

  胡同兩邊很快圍滿了看熱鬧的街坊。

  劉海中下意識想背起手、挺起肚子,擺出幾分管事大爺送長輩下葬的架勢。

  胳膊抬到一半,他才想起手裡還攥著哭喪棍,只能生硬地垂下來。

  他醞釀了半天,張嘴想嚎兩嗓子。

  可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張大團結,別說眼淚,連哭腔都擠不出來。

  「這是乾嚎呢?」

  路邊一個抽菸的大爺撇了撇嘴。

  「可不就是他嘛。」

  旁邊挎著籃子的大媽朝劉海中努了努嘴,聲音壓得不高不低,正好能讓送葬隊伍聽見。

  「聽說那孤寡老太太,就是被他大半夜扔進雪地里,活活凍餓死的。」

  「派出所讓他出錢辦喪事,他還想抓全院的人來白干,街道辦的人到了,看他這麼不配合,然後還要把他再抓回來,這下沒辦法了才把錢掏出來。」

  「呸!」

  抽菸大爺朝地上啐了一口。

  「這叫什麼東西?當面仁義道德,背後連個孤寡老太太都容不下。」

  「你們還不知道吧?」

  一個嗑瓜子的媳婦湊了過來,臉上全是看熱鬧的興奮。


  「全跑了?」

  周圍的人頓時來了精神。

  「為啥啊?」

  「還能為啥,打的唄!」

  那媳婦撇著嘴說道:「他經常在家打老二、老三,那可是真往死里打,皮帶、木棍、板凳,摸著什麼用什麼。」

  「有幾回孩子腦袋都讓他打破了,大半夜那慘叫聲,隔著幾堵牆都能聽得清楚。」

  抱孩子的大媽聽得直咂嘴。

  「造孽喲!天底下哪有這麼狠心的爹?」

  「那老大呢?剛才光說了打老二、老三。」

  旁邊一個知情的街坊接過話頭。

  「老大倒是從來沒挨過打,而且家裡有點好吃的,全都緊著老大一個人,跟供祖宗似的。」

  「不知道為什麼,那老大還是最先跑的,後來就再也沒露過面;老二、老三更是被他生生打得斷絕了關係。」

  「養了三個兒子,到頭來身邊一個都沒剩。你說這算不算報應?」

  「活該!」

  「這就叫多行不義,最後把自己作成絕戶!」

  議論聲根本沒收著,一字不落地鑽進劉海中耳朵里。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腳下都跟著打晃。

  他原本還想著借這場喪事,把那晚的醜事糊弄過去。

  再給自己立一個仁義厚道、敢擔責任的管事大爺人設。

  結果十塊錢花出去,名聲不但沒洗白,反而現在把自己搞的就跟遊街示眾似的。

  以前只是四合院的人看他笑話。

  今天過後,交道口這一片怕是都知道了。

  南鑼鼓巷有個劉海中,打跑親兒子,凍死孤寡老人,最後還捨不得掏抬棺錢。

  這十塊錢,算是替他買了個臭名遠揚。

  劉海中抓緊哭喪棍,低著頭往前走,再也不敢擺什麼管事大爺的譜。

  與此同時,紅星軋鋼廠三食堂後廚。

  菜刀落在案板上,噹噹作響。

  劉嵐在灶台邊收拾調料,馬華低著頭切土豆絲,幾名幫廚來回搬著菜筐。

  於莉站在水池邊洗蘿蔔。

  她今天臉色有些發白,動作也比平時慢了不少。

  彎腰撿蘿蔔時,她停了兩次,手掌悄撐住了水池邊沿。

  昨天在帽兒胡同的小院,是她頭一次真正經歷男女之事。

  何雨柱體力好,又不知收斂,她到現在下身還疼著呢。

  門帘一挑。

  何雨柱大步走進了後廚。

  劉嵐放下抹布,馬華也停了刀。

  「何主任。」

  「師父。」

  何雨柱點了點頭,目光從後廚掃過,在於莉扶著水池的手上停了半秒。

  他沒多看,轉頭便開始分派活計。

  「馬華,你去頂二灶,土豆絲切細點,別跟火柴棍似的,炒出來讓人塞牙。」

  「明白,師父。」

  「劉嵐,中午窗口打飯你盯著點,誰敢插隊,讓他去最後面重新排。」

  「放心吧,何主任。」

  劉嵐答應得痛快。

  何雨柱最後看向於莉,語氣公事公辦。

  「於莉,後頭倉庫新送來幾筐大白菜,你去把爛葉子摘了,菜根也收拾乾淨。」

  「新來的先把基礎活干明白,別毛手毛腳糟踐東西。」

  摘白菜是後廚最輕省的活。

  坐在小板凳上慢收拾,既不用長時間站著,也不用搬重物。

  劉嵐眼神動了動,隨即低頭擦起灶台,當作什麼也沒看出來。

  馬華更乾脆,埋頭切菜,菜刀落得又快又穩。

  於莉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低聲應道:「知道了,何主任。」

  她轉身去了後倉庫。

  出了門帘,她緊繃的肩膀才松下來,腳步也輕了幾分。

  在閻家那兩年,她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身上不舒服,也得咬牙做飯、洗衣裳、伺候一家老小。

  沒人問她累不累,更沒人管她疼不疼。

  如今何雨柱只用一句再尋常不過的工作安排,就讓她真切地體會到了什麼是被人心疼、被人護著的滋味。

  於莉心裡明白,這份照顧不能擺到明面上。

  她也不需要何雨柱當眾對她噓寒問暖。

  能有份工作,有個落腳的地方,再有人替她擋住風雨,她就有機會重新把日子好好過起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