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二十一小時
第五十周期的波動比預測的時間早了二十三分鐘。
蘇墨是在吃早飯的時候收到沈臨消息的。
沈臨：第50周期波動於今日06:17開始。目前已持續43分鐘，各項參數上升穩定。底部照片第一組已拍攝，紋路暫無新增。
蘇墨把粥碗放下，在餐桌旁看完了這條消息。
「怎麼了？」白玲端著念念的碗過來。
「開始了。」
白玲看了他一眼。
「那個跳動？」
「嗯。」
「你要去基地嗎？」
蘇墨想了想。
「不用，我在家等數據就行。沈臨在月球那邊盯著。」
白玲把碗放在念念面前。
「念念，吃飯了。」
念念從凳子上爬上來，拿起勺子。
「爸爸今天不去上班嗎？」
「今天在家。」
「那你陪我搭積木好不好？」
「好，吃完飯搭。」
念念高興了，呼嚕呼嚕喝粥。
蘇墨把剩下的半碗粥吃完，去廚房洗了碗。
站在水池邊的時候，他把通訊器拿出來，給沈臨回了一條。
蘇墨：收到。按計劃每十分鐘一組照片，重點關注最後四分之一區域。如紋路出現新增，立刻通知。
他把通訊器揣回口袋，擦乾手，回到客廳。
念念已經把積木桶拖出來了，嘩啦啦倒了一地。
「爸爸快來！」
「來了。」
蘇墨在地板上盤腿坐下。
念念遞給他一塊紅色的長條積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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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搭底下的，我搭上面的。」
「行。」
蘇墨把積木橫著放在地上，念念在上面豎著放了一塊。
「這是柱子。」
「好，柱子。」蘇墨又拿了一塊，「再來一根？」
「嗯，要兩根，不然會倒。」
蘇墨把第二根柱子放好，念念在上面橫著搭了一塊當橫樑。
「這個是橋。」
「橋？我以為是房子。」
「先搭橋，再搭房子。」
蘇墨聽著她的安排，一塊一塊地往上加。
搭到第五層的時候，念念夠不著了，蘇墨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你想搭多高？」
念念歪著頭想了想。
「搭到夠得到月亮。」
蘇墨沒有笑。
他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積木塔，紅黃藍綠，錯落著疊在一起，還算穩當。
「夠到月亮要搭很高。」
「那就一直搭唄。」
蘇墨拿了一塊藍色的正方體遞給她。
「你放。」
念念把藍色方塊放在最上面，積木塔晃了一下，穩住了。
「成了。」她說。
「成了。」蘇墨說。
白玲從臥室出來，看到父女倆坐在地上一堆積木中間。
「搭了什麼？」
「橋和塔。」念念說，「要搭到月亮那麼高。」
白玲笑了一聲。
「先搭到天花板再說。」
念念嘟了嘟嘴，又開始往塔的旁邊搭一圈圍牆。
蘇墨幫她扶著底座，心裡在算時間。
從早上六點十七分開始，現在是上午九點多，已經持續了三個多小時。
如果按預測的二十一小時，波動要到明天凌晨三點左右才會結束。
他的口袋裡，通訊器一直沒有響。
到了上午十一點，念念的積木城堡已經搭好了，扶手椅那麼高，她搬了個小凳子站上去才能夠到最上面。
蘇墨幫她在城堡門口放了一個最小的三角形積木。
「這是什麼？」念念問。
「貓。守門的貓。」
「小灰！」念念拍手。
通訊器響了。
蘇墨站起來，走到陽台那邊看。
沈臨：波動已持續4小時47分鐘。底部照片第29組已拍攝。最後四分之一區域的邊緣，出現了極淺的紋路痕跡，寬度不足0.1毫米，顏色較前三段淡，但連續。照片附後。
蘇墨打開照片，放大看了一會兒。
紋路確實出現了，在凹陷邊緣最後那段空白的起始處，有一條極細的線，淺得跟底色差不多，但在高清照片裡能分辨出來。
它在波動的過程中就開始生長了。
蘇墨給沈臨回了消息。
蘇墨：看到了。確認紋路在波動進行中即開始延伸，與前幾個周期不同（此前均在波動結束後才出現新增）。這一點很重要，記錄在案。繼續拍，間隔縮短到五分鐘一組。
沈臨：明白。
蘇墨把通訊器放回口袋，站在陽台上看了一眼院子。
小灰趴在台階上，尾巴搭在爪子上面，閉著眼睛曬太陽。
門牌和紙星星在微風裡輕輕轉。
「爸爸！來看！」念念在客廳喊。
蘇墨轉身回去。
念念指著積木城堡的塔尖。
「我放了一個星星在上面。」
她把一個黃色的五角星積木卡在了塔尖上。
「好看嗎？」
「好看。」
「跟你上次在畫上面畫的月亮一樣，我也放一個星星。」
蘇墨蹲下來，跟她的視線齊平，看著那個積木城堡。
紅黃藍綠的方塊堆疊起來，最上面是一顆黃色星星，旁邊有一隻三角形的貓守著門。
「你搭得很好。」
「我搭了好久呢。」
「好東西都是花了很久的。」
念念點頭，很認真的樣子。
中午吃飯的時候，蘇墨又看了一次通訊器。
沈臨發了第四十一組照片，標註波動持續六小時整。
照片裡的紋路比兩小時前粗了一點，顏色加深了，從幾乎不可見變成了可以用肉眼辨認的淺金色細線。
它在生長。
不是等波動結束後一次性出現，而是在波動進行中，一點一點地生長出來。
蘇墨吃完午飯，幫白玲洗了碗。
「你一直在看那個東西？」白玲把最後一個盤子遞給他。
「嗯，今天這一次跟以前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以前花紋是每次跳完之後才出現的。現在是一邊跳，一邊在長。」
白玲想了想。
「就像烤饅頭，以前是烤好了取出來才能看見裂開的口子，現在是還在爐子裡就能看見它在裂。」
蘇墨看著她。
「你這個比方打得很準。」
「我做飯做多了。」白玲擦了擦灶台，「那這個花紋在烤的時候就裂開，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知道。只能說它變得更活躍了。」
白玲點頭，沒有再問。
下午，蘇墨在書房裡待著，通訊器擱在桌上，每隔幾分鐘看一次。
沈臨的照片一組一組地發過來，紋路肉眼可見地在延伸，到下午三點鐘的時候，最後那四分之一的缺口已經被填補了大約一半。
蘇墨把每組照片的時間戳和紋路延伸長度估算值記在本子上，排成一列。
延伸的速度是勻速的，大約每小時覆蓋缺口的十二分之一。
如果保持這個速度，全部覆蓋完畢大約需要再過六個小時。
六個小時之後是晚上九點多。
蘇墨在九點旁邊畫了一個圈。
下午四點，他出門去幼兒園接念念。
路上，老李開著車，蘇墨在后座看了最新一組照片，紋路已經延伸到了四分之三缺口的位置。
「蘇主任，今兒怎麼在家待了一天？」老李問。
「等一個結果。」
「什麼結果？」
「一個很久以前就在等的結果。」
老李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到了幼兒園，念念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小紙袋。
「謝謝你。」蘇墨接過紙袋，打開看了看，兩塊方方正正的動物餅乾，一塊是兔子形狀的，一塊是魚形狀的。
「你吃了幾塊？」
「我吃了三塊。還有一塊給媽媽的，在書包裡面裝著。」
「那小灰呢？」
「貓不能吃餅乾，太甜了。」
「對，你記得。」
念念拉著他的手上了車。
「爸爸，你今天在家做了什麼？」
「跟你搭積木，然後看了一下工作的東西。」
「月亮上的那個？」
「嗯。」
「它怎麼樣了？」
蘇墨想了一下。
「它在畫畫。」
「畫什麼畫？」
「畫一條線，沿著自己轉了一圈，快畫完了。」
念念很感興趣。
「它用什麼畫的？它有筆嗎？」
「沒有筆，它用自己畫的。」
「用自己畫？」念念歪著頭想了想，「就像指甲在桌子上劃痕一樣？」
蘇墨笑了一聲。
「差不多。」
「那畫完了會變好看嗎？」
「可能會。」
念念點了點頭，不再問了，看著窗外的街道發呆。
回到家，念念去院子裡看了一眼小灰。
小灰還趴在台階上，換了個方向，肚子朝著斜陽，四腳朝天。
「它在曬肚子。」念念小聲說。
「它覺得這裡安全。」蘇墨說。
念念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沒有伸手去摸。
「我不打擾它。」
「嗯。」
蘇墨站在院子裡，看著念念和小灰，聽著屋裡白玲在廚房裡炒菜的聲音。
通訊器又響了。
沈臨：波動已持續12小時。紋路延伸至缺口的五分之四位置。當前各項參數穩定，未出現異常。
蘇墨回了一條。
蘇墨：收到。繼續監測。
他把通訊器收好，走進屋裡。
晚飯是白玲做的蒜蓉炒菠菜和煎豆腐，蘇墨把念念帶回來的那塊媽媽份的餅乾放在白玲碗邊上。
「念念留給你的。」
「謝謝寶貝。」白玲沖念念笑了笑。
一家三口吃完飯，念念去畫畫，白玲收拾碗筷，蘇墨回到書房。
他把一天收到的所有照片按時間排列在桌上，一組挨一組。
紋路從無到有，從淺到深，從起點往終點延伸，一張照片一張照片地看過去，像是一段被拉慢了無數倍的電影。
到最新那一組照片為止，只剩大約五分之一的缺口了。
按照勻速推算，還需要三到四個小時。
今天半夜，大概凌晨一兩點鐘。
蘇墨把照片收好，在記錄本上寫下當天的匯總。
第50周期，06:17開始。
截止21:00，已持續約15小時。
紋路在波動進行中持續延伸（首次觀測到波動期間實時生長）。
延伸速度勻速。
預計紋路完整時間：凌晨1-2點。
預計波動結束時間：凌晨3-4點。
他把筆放下，去看了一眼念念的畫。
念念畫的是一個大圓，圓的邊緣有一條彩色的線繞了一圈，線的起頭和結尾之間有一小段空白沒有連上。
「這是什麼？」
「一個圈，但是還沒連上。」
「為什麼不連上？」
念念拿著蠟筆看著那段空白。
「我在想用什麼顏色連。」
蘇墨在她旁邊坐了一會兒。
「不著急，想好了再畫。」
「嗯。」
等念念洗漱睡覺之後，蘇墨回到書房，把通訊器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著。
窗外是黑的，月亮今晚看不見，被雲擋住了。
他在等。
蘇墨是在吃早飯的時候收到沈臨消息的。
沈臨：第50周期波動於今日06:17開始。目前已持續43分鐘，各項參數上升穩定。底部照片第一組已拍攝，紋路暫無新增。
蘇墨把粥碗放下，在餐桌旁看完了這條消息。
「怎麼了？」白玲端著念念的碗過來。
「開始了。」
白玲看了他一眼。
「那個跳動？」
「嗯。」
「你要去基地嗎？」
蘇墨想了想。
「不用，我在家等數據就行。沈臨在月球那邊盯著。」
白玲把碗放在念念面前。
「念念，吃飯了。」
念念從凳子上爬上來，拿起勺子。
「爸爸今天不去上班嗎？」
「今天在家。」
「那你陪我搭積木好不好？」
「好，吃完飯搭。」
念念高興了，呼嚕呼嚕喝粥。
蘇墨把剩下的半碗粥吃完，去廚房洗了碗。
站在水池邊的時候，他把通訊器拿出來，給沈臨回了一條。
蘇墨：收到。按計劃每十分鐘一組照片，重點關注最後四分之一區域。如紋路出現新增，立刻通知。
他把通訊器揣回口袋，擦乾手，回到客廳。
念念已經把積木桶拖出來了，嘩啦啦倒了一地。
「爸爸快來！」
「來了。」
蘇墨在地板上盤腿坐下。
念念遞給他一塊紅色的長條積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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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搭底下的，我搭上面的。」
「行。」
蘇墨把積木橫著放在地上，念念在上面豎著放了一塊。
「這是柱子。」
「好，柱子。」蘇墨又拿了一塊，「再來一根？」
「嗯，要兩根，不然會倒。」
蘇墨把第二根柱子放好，念念在上面橫著搭了一塊當橫樑。
「這個是橋。」
「橋？我以為是房子。」
「先搭橋，再搭房子。」
蘇墨聽著她的安排，一塊一塊地往上加。
搭到第五層的時候，念念夠不著了，蘇墨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你想搭多高？」
念念歪著頭想了想。
「搭到夠得到月亮。」
蘇墨沒有笑。
他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積木塔，紅黃藍綠，錯落著疊在一起，還算穩當。
「夠到月亮要搭很高。」
「那就一直搭唄。」
蘇墨拿了一塊藍色的正方體遞給她。
「你放。」
念念把藍色方塊放在最上面，積木塔晃了一下，穩住了。
「成了。」她說。
「成了。」蘇墨說。
白玲從臥室出來，看到父女倆坐在地上一堆積木中間。
「搭了什麼？」
「橋和塔。」念念說，「要搭到月亮那麼高。」
白玲笑了一聲。
「先搭到天花板再說。」
念念嘟了嘟嘴，又開始往塔的旁邊搭一圈圍牆。
蘇墨幫她扶著底座，心裡在算時間。
從早上六點十七分開始，現在是上午九點多，已經持續了三個多小時。
如果按預測的二十一小時，波動要到明天凌晨三點左右才會結束。
他的口袋裡，通訊器一直沒有響。
到了上午十一點，念念的積木城堡已經搭好了，扶手椅那麼高，她搬了個小凳子站上去才能夠到最上面。
蘇墨幫她在城堡門口放了一個最小的三角形積木。
「這是什麼？」念念問。
「貓。守門的貓。」
「小灰！」念念拍手。
通訊器響了。
蘇墨站起來，走到陽台那邊看。
沈臨：波動已持續4小時47分鐘。底部照片第29組已拍攝。最後四分之一區域的邊緣，出現了極淺的紋路痕跡，寬度不足0.1毫米，顏色較前三段淡，但連續。照片附後。
蘇墨打開照片，放大看了一會兒。
紋路確實出現了，在凹陷邊緣最後那段空白的起始處，有一條極細的線，淺得跟底色差不多，但在高清照片裡能分辨出來。
它在波動的過程中就開始生長了。
蘇墨給沈臨回了消息。
蘇墨：看到了。確認紋路在波動進行中即開始延伸，與前幾個周期不同（此前均在波動結束後才出現新增）。這一點很重要，記錄在案。繼續拍，間隔縮短到五分鐘一組。
沈臨：明白。
蘇墨把通訊器放回口袋，站在陽台上看了一眼院子。
小灰趴在台階上，尾巴搭在爪子上面，閉著眼睛曬太陽。
門牌和紙星星在微風裡輕輕轉。
「爸爸！來看！」念念在客廳喊。
蘇墨轉身回去。
念念指著積木城堡的塔尖。
「我放了一個星星在上面。」
她把一個黃色的五角星積木卡在了塔尖上。
「好看嗎？」
「好看。」
「跟你上次在畫上面畫的月亮一樣，我也放一個星星。」
蘇墨蹲下來，跟她的視線齊平，看著那個積木城堡。
紅黃藍綠的方塊堆疊起來，最上面是一顆黃色星星，旁邊有一隻三角形的貓守著門。
「你搭得很好。」
「我搭了好久呢。」
「好東西都是花了很久的。」
念念點頭，很認真的樣子。
中午吃飯的時候，蘇墨又看了一次通訊器。
沈臨發了第四十一組照片，標註波動持續六小時整。
照片裡的紋路比兩小時前粗了一點，顏色加深了，從幾乎不可見變成了可以用肉眼辨認的淺金色細線。
它在生長。
不是等波動結束後一次性出現，而是在波動進行中，一點一點地生長出來。
蘇墨吃完午飯，幫白玲洗了碗。
「你一直在看那個東西？」白玲把最後一個盤子遞給他。
「嗯，今天這一次跟以前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以前花紋是每次跳完之後才出現的。現在是一邊跳，一邊在長。」
白玲想了想。
「就像烤饅頭，以前是烤好了取出來才能看見裂開的口子，現在是還在爐子裡就能看見它在裂。」
蘇墨看著她。
「你這個比方打得很準。」
「我做飯做多了。」白玲擦了擦灶台，「那這個花紋在烤的時候就裂開，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知道。只能說它變得更活躍了。」
白玲點頭，沒有再問。
下午，蘇墨在書房裡待著，通訊器擱在桌上，每隔幾分鐘看一次。
沈臨的照片一組一組地發過來，紋路肉眼可見地在延伸，到下午三點鐘的時候，最後那四分之一的缺口已經被填補了大約一半。
蘇墨把每組照片的時間戳和紋路延伸長度估算值記在本子上，排成一列。
延伸的速度是勻速的，大約每小時覆蓋缺口的十二分之一。
如果保持這個速度，全部覆蓋完畢大約需要再過六個小時。
六個小時之後是晚上九點多。
蘇墨在九點旁邊畫了一個圈。
下午四點，他出門去幼兒園接念念。
路上，老李開著車，蘇墨在后座看了最新一組照片，紋路已經延伸到了四分之三缺口的位置。
「蘇主任，今兒怎麼在家待了一天？」老李問。
「等一個結果。」
「什麼結果？」
「一個很久以前就在等的結果。」
老李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到了幼兒園，念念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小紙袋。
「謝謝你。」蘇墨接過紙袋，打開看了看，兩塊方方正正的動物餅乾，一塊是兔子形狀的，一塊是魚形狀的。
「你吃了幾塊？」
「我吃了三塊。還有一塊給媽媽的，在書包裡面裝著。」
「那小灰呢？」
「貓不能吃餅乾，太甜了。」
「對，你記得。」
念念拉著他的手上了車。
「爸爸，你今天在家做了什麼？」
「跟你搭積木，然後看了一下工作的東西。」
「月亮上的那個？」
「嗯。」
「它怎麼樣了？」
蘇墨想了一下。
「它在畫畫。」
「畫什麼畫？」
「畫一條線，沿著自己轉了一圈，快畫完了。」
念念很感興趣。
「它用什麼畫的？它有筆嗎？」
「沒有筆，它用自己畫的。」
「用自己畫？」念念歪著頭想了想，「就像指甲在桌子上劃痕一樣？」
蘇墨笑了一聲。
「差不多。」
「那畫完了會變好看嗎？」
「可能會。」
念念點了點頭，不再問了，看著窗外的街道發呆。
回到家，念念去院子裡看了一眼小灰。
小灰還趴在台階上，換了個方向，肚子朝著斜陽，四腳朝天。
「它在曬肚子。」念念小聲說。
「它覺得這裡安全。」蘇墨說。
念念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沒有伸手去摸。
「我不打擾它。」
「嗯。」
蘇墨站在院子裡，看著念念和小灰，聽著屋裡白玲在廚房裡炒菜的聲音。
通訊器又響了。
沈臨：波動已持續12小時。紋路延伸至缺口的五分之四位置。當前各項參數穩定，未出現異常。
蘇墨回了一條。
蘇墨：收到。繼續監測。
他把通訊器收好，走進屋裡。
晚飯是白玲做的蒜蓉炒菠菜和煎豆腐，蘇墨把念念帶回來的那塊媽媽份的餅乾放在白玲碗邊上。
「念念留給你的。」
「謝謝寶貝。」白玲沖念念笑了笑。
一家三口吃完飯，念念去畫畫，白玲收拾碗筷，蘇墨回到書房。
他把一天收到的所有照片按時間排列在桌上，一組挨一組。
紋路從無到有，從淺到深，從起點往終點延伸，一張照片一張照片地看過去，像是一段被拉慢了無數倍的電影。
到最新那一組照片為止，只剩大約五分之一的缺口了。
按照勻速推算，還需要三到四個小時。
今天半夜，大概凌晨一兩點鐘。
蘇墨把照片收好，在記錄本上寫下當天的匯總。
第50周期，06:17開始。
截止21:00，已持續約15小時。
紋路在波動進行中持續延伸（首次觀測到波動期間實時生長）。
延伸速度勻速。
預計紋路完整時間：凌晨1-2點。
預計波動結束時間：凌晨3-4點。
他把筆放下，去看了一眼念念的畫。
念念畫的是一個大圓，圓的邊緣有一條彩色的線繞了一圈，線的起頭和結尾之間有一小段空白沒有連上。
「這是什麼？」
「一個圈，但是還沒連上。」
「為什麼不連上？」
念念拿著蠟筆看著那段空白。
「我在想用什麼顏色連。」
蘇墨在她旁邊坐了一會兒。
「不著急，想好了再畫。」
「嗯。」
等念念洗漱睡覺之後，蘇墨回到書房，把通訊器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著。
窗外是黑的，月亮今晚看不見，被雲擋住了。
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