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巧改捐款用途拿捏三大爺
夜色漸深，微涼的晚風穿過紅星四合院的院落空隙。
吹得院中的老槐樹葉子輕輕沙沙作響。
原本剛剛還充斥著爭論、拉扯、尷尬氣氛的大院。
在蘇白平靜的話音落下之後，瞬間徹底陷入一片寂靜。
蘇白面色從容，神色淡然，不急不緩地繼續開口說話。
聲音清亮，不高不低，剛好傳遍院子的每一個角落。
「既然今天大傢伙兒自發募捐湊出來的這筆錢。」
「按照院裡的規矩和人情世故，已經沒法再逐一退還給各位捐款的鄰居了。」
「那我們不如換一個最公道、最合情理的用處。」
「這筆錢，全部拿來給咱們四合院修整全院的排水水槽。」
「前院、中院、後院、倒座房所有住戶的水槽，統一翻修整改。」
「整改完畢之後，全院家家戶戶都能受益，人人方便。」
「這是實打實造福整個四合院、惠及所有人的大好事。」
蘇白的話音穩穩落地，輕輕飄散在夜色里。
這一刻，四合院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此刻的寂靜，和剛才眾人爭執拉扯的尷尬死寂完全不同。
這是一種所有人都凝神屏息、認真思索、暗自琢磨的沉靜。
院裡每一個人的注意力，都牢牢鎖死在這件事上。
沒有人插話，沒有人喧鬧，所有人都在心裡快速盤算利弊。
坐在院子角落小馬紮上的周大爺。
原本一直耷拉著眼皮、一副事不關己的慵懶模樣。
此刻渾濁蒼老的雙眼驟然微微一亮。
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極為讚許、頗為欣賞的精光。
周大爺在院裡活了大半輩子，看人看事最是通透。
他瞬間就聽明白了蘇白這一手的高明之處。
既化解了捐款退不回去的爛攤子，又給全院謀了福利。
還不動聲色，將三位大爺架在了道義和規矩的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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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平日裡最愛看熱鬧、心思活絡的幾戶住戶。
紛紛壓低聲音，湊在一起小聲交頭接耳，暗自議論紛紛。
「哎，你們別說，蘇白這法子是真的公道！」
「對啊！這筆錢本來就鬧得全院尷尬，退也不是，用也不是。」
「拿去修全院水槽，誰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最激動、最滿心期待的，當屬住在倒座房的幾戶人家。
倒座房位置低洼，院裡排水一直極差。
每逢下雨天，積水倒灌、潮濕漏水是常年無解的老毛病。
幾個人紛紛下意識伸長了脖子。
一雙雙眼睛亮晶晶的，寫滿了真切的期待與欣喜。
坐在正屋中央太師椅上的易中海。
整個人渾身僵硬，臉色陰沉似水，指尖微微扣緊了椅柄。
他坐在原地，久久沉默不語，心頭怒火翻騰，卻無處可發。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徹底被蘇白給算計了。
蘇白這一手看似大公無私、造福全院。
實則精準拿捏住了他易中海身為一大爺的所有軟肋。
今日這場募捐風波，本就是他強行牽頭、強行撮合。
如今鬧出了捐款不合規、沒法退還的巨大把柄。
若是他此刻當眾拒絕蘇白修水槽的提議。
那這筆來路尷尬的捐款，就徹底成了一筆糊塗爛帳。
一旦被蘇白捅到街道辦、居委會去。
不僅他這個四合院一大爺的威信會徹底掃地。
就連院裡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模範四合院金字招牌。
也會直接不保，徹底砸在他的手裡。
這是易中海無論如何都無法承受的代價。
他明知自己吃了大虧、被人步步拿捏。
卻偏偏沒有半點反駁、拒絕、反悔的餘地。
良久的死寂過後。
易中海像是咽下了一口滾燙的苦水。
臉上強行壓下所有的不甘與慍怒。
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了沙啞艱澀的聲音。
每一個字，都像是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這個提議……很好。」
「就按照蘇白說的來辦，這筆捐款，全部用來修整全院水槽。」
話音稍頓，易中海強行端起一大爺的架子。
轉頭看向身側的二大爺劉海忠、三大爺閻埠貴。
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直接點名施壓。
「修整全院水槽是全院公益大事。」
「我身為一大爺，個人額外再出二十塊錢，補貼工程款。」
「二大爺、三大爺，你們二位院裡管事，也各自出二十塊。」
「為院裡做貢獻，應該沒有問題吧？」
這句話看似詢問，實則是直接敲定、不容推脫的命令。
劉海忠和閻埠貴二人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底同時閃過一抹肉疼、糾結、無奈的神色。
閻埠貴本就是出了名的精於算計、愛財如命、分毫必爭。
一想到平白無故要掏二十塊巨款，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半點血色都沒有，心口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塊肉。
二大爺劉海忠平日裡愛擺官架子、重臉面、好虛名。
此刻被易中海當眾架了起來，臉色也是難看至極。
心裡暗罵易中海拉著自己一起吃虧，卻不敢當眾反駁。
兩人心裡都無比清楚。
易中海已經當眾表態帶頭出錢，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他們若是敢當眾推脫、敢說半個不字。
立刻就會落得一個自私自利、不為全院著想的壞名聲。
在院裡徹底抬不起頭，被所有鄰居指指點點。
萬般糾結之下，二大爺劉海忠率先咬牙開口。
聲音緊繃，帶著強行撐出來的硬氣。
「沒、沒問題！」
「院裡公益事務，理應帶頭出力，我出二十塊！」
緊隨其後的三大爺閻埠貴。
臉色蒼白，嘴唇微微哆嗦。
聲音細若蚊蠅，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每一個字里，都透著極致的心疼與不舍。
「沒……沒問題……」
「我……我也出二十塊。」
二十塊錢，在這個物資匱乏、工資微薄的年代。
相當於普通工人大半個月的生活費，絕不是一筆小數目。
閻埠貴平日裡教書掙工資，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
如今平白無故掏出去，簡直比割他肉還要難受。
隨著三位大爺全數點頭答應出錢。
壓抑許久的四合院，瞬間轟然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前院的住戶們紛紛抬手鼓掌，臉上掛滿了真心的笑容。
倒座房的幾戶人家更是笑得眉眼舒展、合不攏嘴。
困擾他們多年的積水漏水難題，終於要有解決的希望了。
人群之中，有人高聲呼喊。
「一大爺英明！三位大爺都是為全院造福！」
也有人連連感慨附和。
「早就該修整水槽了！這下可算是解決大麻煩了！」
還有鄰居湊在一起，興致勃勃地開始規劃。
你一言我一語，紛紛盤算著自家門口水槽的最佳位置。
討論著怎麼修、怎麼排水最方便、最實用。
全院上下，一片其樂融融、皆大歡喜的熱鬧景象。
唯獨人群最中心的賈家幾人，滿臉僵硬、格格不入。
賈張氏站在人群里，臉上的笑容牽強到了極致。
嘴角僵硬地扯動了好幾下，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可那副模樣，比哭還要難看數倍。
她心裡恨得牙痒痒，卻偏偏不敢表露半分。
原本今天這場募捐，是易中海牽頭、專門為她家籌的救命錢。
到頭來一分錢沒落到自己兜里，反倒成全了全院。
不僅如此，還連累三位大爺平白出錢。
賈家徹底成了今晚這場會議里最大的輸家。
秦淮茹抱著懷裡的小當，默默低頭站在一旁。
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複雜的情緒。
沒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麼。
只是那微微緊繃的肩頭，透著難以掩飾的失落。
就在全院歡呼聲最熱鬧的時候。
身形魁梧的傻柱何雨柱，猛地從板凳上站了起來。
他嗓門極大，聲音洪亮，瞬間蓋過了全院的喧鬧聲。
震得在場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各位鄰居！大家先別高興太早！」
「咱們今晚開會的初衷，是幫賈家渡過難關！」
「捐款的事雖然改了用途，但賈家的難處還在！」
「既然現金捐款沒法給到賈家，那糧食總能捐一點吧！」
「棒子麵、白面、小米、雜糧，什麼糧食都行！」
「多多少少，都是大傢伙兒的一點心意！」
傻柱滿心仗義，一心只想幫秦淮茹家解圍。
話音落下，全院眾人還沒來得及接話。
最愛和傻柱作對的許大茂，立刻第一個跳了出來。
他嘴角掛著一抹濃濃的譏諷笑意，眼神帶著挑事的意味。
陰陽怪氣地開口懟了回去。
「喲，傻柱，你倒是說得好聽，大義凜然！」
「那我倒是想問問你，你剛才當眾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你親口承諾，以後每天都要給賈家留一盒剩飯！」
「這話是你自己當眾拍胸脯說的，現在還算不算數？」
傻柱聞言，想都不想，底氣十足地大聲回懟。
「當然算數！我何雨柱說話一言九鼎！絕對作數！」
許大茂笑得更譏諷了，步步緊逼、毫不留情。
「既然你自己天天給賈家送剩飯。」
「那你還逼著院裡其他鄰居捐什麼糧食？」
「要表心意，你自己先把承諾的剩飯拿出來再說！」
「憑什麼道德綁架全院鄰居跟著你出錢出糧？」
「你——！」
傻柱瞬間被懟得滿臉通紅，張口就要繼續爭吵。
眼看兩人又要當眾吵得面紅耳赤、大打出手。
主位上的易中海忍無可忍，猛地抬手一拍實木八仙桌。
「砰！」
沉重的桌面驟然一聲巨響，震得桌上搪瓷茶缸狠狠一跳。
滾燙的茶水直接濺出大半，灑在桌面上滋滋冒著熱氣。
易中海滿臉怒容，厲聲厲聲呵斥。
「都給我住口！吵什麼吵！」
「今晚全院開會，是安安穩穩給賈家想解決辦法的！」
「不是讓你們兩個冤家當眾鬥氣、吵架搗亂的！」
傻柱和許大茂被易中海這雷霆一喝。
瞬間雙雙閉緊嘴巴，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兩人隔著一張桌子，互相狠狠瞪視對方一眼。
眼底滿是不服氣、不對付的戾氣，卻只能強行隱忍。
院裡瞬間再度恢復安靜。
三大爺閻埠貴此刻心頭還在為二十塊錢肉疼不已。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甘心。
他眼珠微微一轉，立刻把目光鎖定在一旁的蘇白身上。
心裡打起了算計蘇白的主意，想要拉著蘇白一起分攤損失。
閻埠貴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幾分試探、算計與道德綁架。
目光直直盯著神色淡然的蘇白，緩緩開口。
「蘇白同志啊。」
「這次修整全院水槽，是惠及全院的大好事。」
「我們三個當大爺的，都各自掏了二十塊錢出力。」
「你也是院裡的住戶，長期住在咱們院裡。」
「於情於理，你是不是也應該出一點力、拿一點錢？」
全院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到了蘇白身上。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聰明通透、步步拿捏全域性的年輕人。
會怎麼應對三大爺這明擺著占便宜、拉人下水的問話。
面對全院注視的目光和閻埠貴的刻意刁難。
蘇白神色平靜，不慌不忙，緩緩站起身來。
身姿挺拔，語氣從容淡定，條理清晰，不卑不亢。
字字句句有理有據，直接堵死閻埠貴所有算計。
「三大爺。」
「您這話我聽著，屬實有些為難人了。」
「我月初才剛剛從鄉下過來，落戶到咱們紅星四合院。」
「我沒有正式工作，沒有固定收入，沒有半點工資來源。」
「孤身一人在京城過日子，全程都靠著二叔生前留下的一點微薄積蓄撐著。」
「每一分錢都是省吃儉用、精打細算攢下來的活命錢。」
「您讓我一個無業、無收入的外來年輕人掏錢修水槽。」
「說實話，未免有些太過強人所難、不近情理了。」
蘇白話音微微一頓，順勢丟擲一個讓閻埠貴徹底無解的難題。
「不過三大爺，規矩是活的，道理也是通的。」
「若是您願意大發好心，幫我介紹一份穩定正經的工作。」
「讓我日後有工資、有收入、有安穩生計。」
「別說只是修全院水槽要出錢。」
「往後院裡任何公益建設、出錢出力的事情。」
「只要我有能力，我隨叫隨到，修什麼我都心甘情願出錢！」
一番有理有據、不卑不亢的話出口。
直接把愛算計、想占便宜的閻埠貴當場噎死。
閻埠貴張著嘴巴，僵在原地。
嘴唇開合數次，愣是擠不出半個反駁的字。
一張老臉青一陣白一陣，尷尬到了極致。
他本想道德綁架蘇白平攤費用、自己少虧一點。
結果反被蘇白一句話拿捏得死死的，徹底下不來台。
全場鄰居看在眼裡，心裡都暗自覺得解氣無比。
誰都知道三大爺平日裡最愛算計鄰居、占便宜。
今天終於被蘇白好好懟了一回，徹底吃癟。
易中海見場面再度尷尬僵持起來。
生怕閻埠貴繼續糾纏，把全院和睦的氛圍徹底攪亂。
連忙主動開口打圓場，快速轉移話題、化解僵局。
「行了行了！這事就此打住，不必再提了！」
「修水槽的經費已經湊齊，三位大爺出力出錢，足夠了。」
「回頭我就找人上門量尺寸、定方案、安排施工。」
「現在我們回歸正題，繼續商議給賈家捐糧的事情。」
「大傢伙兒量力而行，有多少糧食捐多少糧食。」
「不用多貴重，不用數量大，全當鄰里街坊的一點心意。」
隨著易中海開口轉移話題。
全院眾人的注意力，再度落回幫賈家捐糧的正事上。
剛剛修水槽全員受益，大家心情都格外舒暢。
沒人再糾結之前的捐款風波、尷尬鬧劇。
再加上有劉嬸率先帶頭捐糧做了表率。
又有傻柱和許大茂當眾鬥氣吵架的前車之鑑。
沒人願意再落一個自私小氣、不講鄰里情分的名聲。
院裡的鄰居們紛紛主動上前。
你三斤棒子麵，我五斤雜糧，紛紛主動捐獻糧食。
數量雖然都不算多，算不上大手筆。
但眾人心意真誠，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短短片刻的功夫。
院中那張老舊的八仙桌上，就堆起了小半袋各式各樣的糧食。
金黃的玉米面、粗糙的雜糧面、零星的糙米。
整整齊齊堆在桌上，看得人心頭暖意融融。
就在所有人陸續捐糧、氣氛和睦融洽的時候。
蘇白緩緩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
身姿從容，神色溫和，舉止坦蕩大方。
他緩步走到八仙桌前。
右手緩緩伸進衣兜，摸出一個做工乾淨細緻的小布袋子。
輕輕抬手，將小布袋穩穩放在堆滿糧食的八仙桌正中央。
布袋落地，輕輕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
蘇白聲音溫和，誠懇坦然，對著全院眾人開口說道。
「我剛來院裡，家境單薄，能力有限。」
「我捐兩斤小米。」
「這是我從老家千里迢迢帶來的優質新米。」
「數量不多，不值什麼錢。」
「專門留給賈家的孩子槐花、棒梗、小當熬粥補身子。」
「小孩子腸胃弱，小米養胃，最適合滋補身體。」
簡簡單單一番話，真誠、暖心、得體、大方。
沒有刻意炫耀，沒有道德綁架，純粹一片善意。
全院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那一小袋小米之上。
站在一旁的賈張氏，整個人瞬間當場愣住。
她原本以為今晚所有好處徹底落空，滿心憋屈失落。
此刻看到蘇白主動捐出珍貴小米，瞬間大喜過望。
連忙快步上前，兩步衝到八仙桌前。
小心翼翼、雙手鄭重地捧起那隻小小的布米袋。
動作輕柔至極，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般。
她迫不及待抬手，輕輕撥開布袋的收口。
湊近燈光仔細一看。
袋中粒粒金黃飽滿、色澤透亮的新小米。
顆粒圓潤均勻、乾燥乾淨，是最上等的農家新米。
在這個粗糧都緊缺的年代。
細膩養胃的精小米，遠比棒子麵、雜糧珍貴太多。
用來給家裡三個瘦弱的孩子熬粥，濃稠軟糯、營養十足。
是平日裡賈家根本捨不得吃的好東西。
一瞬間，賈張氏心裡積攢的所有怨氣、不甘、憋屈。
盡數化作濃濃的感動與愧疚。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溫和淡然的蘇白。
渾濁的眼眶瞬間不受控制地泛紅濕潤。
聲音微微顫抖，帶著濃濃的哽咽與感激。
「蘇白啊……你、你真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嬸子真的太謝謝你了！太謝謝你了！」
站在賈張氏身側的秦淮茹。
也連忙快步上前，低垂著眉眼，臉頰微紅。
精緻的眉眼之間布滿濃濃的感激之色。
她聲音輕柔細微，溫柔又真誠。
小聲對著蘇白鄭重道謝。
「蘇白兄弟，謝謝你的好心相助。」
「這份情誼，我們賈家記在心裡。」
一旁的賈東旭拄著拐杖，默默站在原地。
嘴唇微微反覆翕動，心裡千言萬語想要說出口。
可他嘴笨木訥，不善言辭，最終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只是重重地朝著蘇白深深點了點頭。
眼底滿是鄭重、感激與認可。
這一刻，四合院裡所有鄰居看向蘇白的眼神。
徹底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先前眾人只覺得蘇白聰明通透、心思縝密、極有城府。
年紀輕輕，卻能把全院三位大爺拿捏得死死的。
讓人敬畏，讓人忌憚，讓人不敢輕易招惹。
而此刻，所有人心裡都多了一層由衷的認可與好感。
人群里有人壓低聲音輕聲讚嘆。
「這小伙子是真的心善，明事理、懂人情。」
「剛來院裡沒多久，自己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
「還願意主動拿出這麼好的小米接濟鄰居孩子。」
還有人連連點頭附和，滿臉讚許。
「是啊，格局大、人品正，比院裡不少人通透多了。」
「不貪不搶、不爭不鬧，做事還公道仗義。」
細碎的議論聲，一聲聲傳入眾人耳中。
蘇白，成了這場全院捐糧大會裡最亮眼、最正直的人。
更是他穿越來到這個年代世界之後。
第一次真心實意、光明正大幫扶賈家、收穫全院好感。
今晚這件事，也在此後很長一段時間裡。
被紅星四合院的老鄰居們反覆提起、時時念叨。
人人都記得，院裡來了一位心善通透、格局高遠的好後生。
熱鬧的捐糧大會，在一片溫暖和睦的嘈雜聲中緩緩落幕。
參會的鄰居們三三兩兩、說說笑笑地四散離開。
有人手裡拎著隨身帶來的小板凳。
有人端著喝空了的搪瓷大茶缸。
有人牽著蹦蹦跳跳的自家孩童。
所有人邊走邊熱烈討論著修整水槽的好事。
一張張臉上的笑容，明亮又真切。
比今晚夜空高懸的皎潔月光，還要溫暖璀璨。
夜色溫柔，晚風徐徐。
蘇白見眾人盡數散去，準備轉身回自己的小屋休息。
就在他抬腳邁步的瞬間。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又細碎的腳步聲。
賈張氏快步小跑追了上來。
她一路小跑到蘇白身後，連忙停下腳步。
雙手侷促地來回搓著衣角，臉上堆滿討好又熱切的笑容。
語氣小心翼翼、帶著幾分試探，輕聲開口說道。
「蘇白啊，你捐的那袋小米……」
「天色太晚了，夜色黑，我怕你拿著不方便。」
「要不……我現在跟你進屋，我自己先把米拿回去？」
吹得院中的老槐樹葉子輕輕沙沙作響。
原本剛剛還充斥著爭論、拉扯、尷尬氣氛的大院。
在蘇白平靜的話音落下之後，瞬間徹底陷入一片寂靜。
蘇白面色從容，神色淡然，不急不緩地繼續開口說話。
聲音清亮，不高不低，剛好傳遍院子的每一個角落。
「既然今天大傢伙兒自發募捐湊出來的這筆錢。」
「按照院裡的規矩和人情世故，已經沒法再逐一退還給各位捐款的鄰居了。」
「那我們不如換一個最公道、最合情理的用處。」
「這筆錢，全部拿來給咱們四合院修整全院的排水水槽。」
「前院、中院、後院、倒座房所有住戶的水槽，統一翻修整改。」
「整改完畢之後，全院家家戶戶都能受益，人人方便。」
「這是實打實造福整個四合院、惠及所有人的大好事。」
蘇白的話音穩穩落地，輕輕飄散在夜色里。
這一刻，四合院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此刻的寂靜，和剛才眾人爭執拉扯的尷尬死寂完全不同。
這是一種所有人都凝神屏息、認真思索、暗自琢磨的沉靜。
院裡每一個人的注意力，都牢牢鎖死在這件事上。
沒有人插話，沒有人喧鬧，所有人都在心裡快速盤算利弊。
坐在院子角落小馬紮上的周大爺。
原本一直耷拉著眼皮、一副事不關己的慵懶模樣。
此刻渾濁蒼老的雙眼驟然微微一亮。
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極為讚許、頗為欣賞的精光。
周大爺在院裡活了大半輩子，看人看事最是通透。
他瞬間就聽明白了蘇白這一手的高明之處。
既化解了捐款退不回去的爛攤子，又給全院謀了福利。
還不動聲色，將三位大爺架在了道義和規矩的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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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平日裡最愛看熱鬧、心思活絡的幾戶住戶。
紛紛壓低聲音，湊在一起小聲交頭接耳，暗自議論紛紛。
「哎，你們別說，蘇白這法子是真的公道！」
「對啊！這筆錢本來就鬧得全院尷尬，退也不是，用也不是。」
「拿去修全院水槽，誰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最激動、最滿心期待的，當屬住在倒座房的幾戶人家。
倒座房位置低洼，院裡排水一直極差。
每逢下雨天，積水倒灌、潮濕漏水是常年無解的老毛病。
幾個人紛紛下意識伸長了脖子。
一雙雙眼睛亮晶晶的，寫滿了真切的期待與欣喜。
坐在正屋中央太師椅上的易中海。
整個人渾身僵硬，臉色陰沉似水，指尖微微扣緊了椅柄。
他坐在原地，久久沉默不語，心頭怒火翻騰，卻無處可發。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徹底被蘇白給算計了。
蘇白這一手看似大公無私、造福全院。
實則精準拿捏住了他易中海身為一大爺的所有軟肋。
今日這場募捐風波，本就是他強行牽頭、強行撮合。
如今鬧出了捐款不合規、沒法退還的巨大把柄。
若是他此刻當眾拒絕蘇白修水槽的提議。
那這筆來路尷尬的捐款，就徹底成了一筆糊塗爛帳。
一旦被蘇白捅到街道辦、居委會去。
不僅他這個四合院一大爺的威信會徹底掃地。
就連院裡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模範四合院金字招牌。
也會直接不保，徹底砸在他的手裡。
這是易中海無論如何都無法承受的代價。
他明知自己吃了大虧、被人步步拿捏。
卻偏偏沒有半點反駁、拒絕、反悔的餘地。
良久的死寂過後。
易中海像是咽下了一口滾燙的苦水。
臉上強行壓下所有的不甘與慍怒。
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了沙啞艱澀的聲音。
每一個字，都像是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這個提議……很好。」
「就按照蘇白說的來辦，這筆捐款，全部用來修整全院水槽。」
話音稍頓，易中海強行端起一大爺的架子。
轉頭看向身側的二大爺劉海忠、三大爺閻埠貴。
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直接點名施壓。
「修整全院水槽是全院公益大事。」
「我身為一大爺，個人額外再出二十塊錢，補貼工程款。」
「二大爺、三大爺，你們二位院裡管事，也各自出二十塊。」
「為院裡做貢獻，應該沒有問題吧？」
這句話看似詢問，實則是直接敲定、不容推脫的命令。
劉海忠和閻埠貴二人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底同時閃過一抹肉疼、糾結、無奈的神色。
閻埠貴本就是出了名的精於算計、愛財如命、分毫必爭。
一想到平白無故要掏二十塊巨款，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半點血色都沒有，心口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塊肉。
二大爺劉海忠平日裡愛擺官架子、重臉面、好虛名。
此刻被易中海當眾架了起來，臉色也是難看至極。
心裡暗罵易中海拉著自己一起吃虧，卻不敢當眾反駁。
兩人心裡都無比清楚。
易中海已經當眾表態帶頭出錢，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他們若是敢當眾推脫、敢說半個不字。
立刻就會落得一個自私自利、不為全院著想的壞名聲。
在院裡徹底抬不起頭，被所有鄰居指指點點。
萬般糾結之下，二大爺劉海忠率先咬牙開口。
聲音緊繃，帶著強行撐出來的硬氣。
「沒、沒問題！」
「院裡公益事務，理應帶頭出力，我出二十塊！」
緊隨其後的三大爺閻埠貴。
臉色蒼白，嘴唇微微哆嗦。
聲音細若蚊蠅，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每一個字里，都透著極致的心疼與不舍。
「沒……沒問題……」
「我……我也出二十塊。」
二十塊錢，在這個物資匱乏、工資微薄的年代。
相當於普通工人大半個月的生活費，絕不是一筆小數目。
閻埠貴平日裡教書掙工資，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
如今平白無故掏出去，簡直比割他肉還要難受。
隨著三位大爺全數點頭答應出錢。
壓抑許久的四合院，瞬間轟然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前院的住戶們紛紛抬手鼓掌，臉上掛滿了真心的笑容。
倒座房的幾戶人家更是笑得眉眼舒展、合不攏嘴。
困擾他們多年的積水漏水難題，終於要有解決的希望了。
人群之中，有人高聲呼喊。
「一大爺英明！三位大爺都是為全院造福！」
也有人連連感慨附和。
「早就該修整水槽了！這下可算是解決大麻煩了！」
還有鄰居湊在一起，興致勃勃地開始規劃。
你一言我一語，紛紛盤算著自家門口水槽的最佳位置。
討論著怎麼修、怎麼排水最方便、最實用。
全院上下，一片其樂融融、皆大歡喜的熱鬧景象。
唯獨人群最中心的賈家幾人，滿臉僵硬、格格不入。
賈張氏站在人群里，臉上的笑容牽強到了極致。
嘴角僵硬地扯動了好幾下，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可那副模樣，比哭還要難看數倍。
她心裡恨得牙痒痒，卻偏偏不敢表露半分。
原本今天這場募捐，是易中海牽頭、專門為她家籌的救命錢。
到頭來一分錢沒落到自己兜里，反倒成全了全院。
不僅如此，還連累三位大爺平白出錢。
賈家徹底成了今晚這場會議里最大的輸家。
秦淮茹抱著懷裡的小當，默默低頭站在一旁。
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複雜的情緒。
沒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麼。
只是那微微緊繃的肩頭，透著難以掩飾的失落。
就在全院歡呼聲最熱鬧的時候。
身形魁梧的傻柱何雨柱，猛地從板凳上站了起來。
他嗓門極大，聲音洪亮，瞬間蓋過了全院的喧鬧聲。
震得在場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各位鄰居！大家先別高興太早！」
「咱們今晚開會的初衷，是幫賈家渡過難關！」
「捐款的事雖然改了用途，但賈家的難處還在！」
「既然現金捐款沒法給到賈家，那糧食總能捐一點吧！」
「棒子麵、白面、小米、雜糧，什麼糧食都行！」
「多多少少，都是大傢伙兒的一點心意！」
傻柱滿心仗義，一心只想幫秦淮茹家解圍。
話音落下，全院眾人還沒來得及接話。
最愛和傻柱作對的許大茂，立刻第一個跳了出來。
他嘴角掛著一抹濃濃的譏諷笑意，眼神帶著挑事的意味。
陰陽怪氣地開口懟了回去。
「喲，傻柱，你倒是說得好聽，大義凜然！」
「那我倒是想問問你，你剛才當眾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你親口承諾，以後每天都要給賈家留一盒剩飯！」
「這話是你自己當眾拍胸脯說的，現在還算不算數？」
傻柱聞言，想都不想，底氣十足地大聲回懟。
「當然算數！我何雨柱說話一言九鼎！絕對作數！」
許大茂笑得更譏諷了，步步緊逼、毫不留情。
「既然你自己天天給賈家送剩飯。」
「那你還逼著院裡其他鄰居捐什麼糧食？」
「要表心意，你自己先把承諾的剩飯拿出來再說！」
「憑什麼道德綁架全院鄰居跟著你出錢出糧？」
「你——！」
傻柱瞬間被懟得滿臉通紅，張口就要繼續爭吵。
眼看兩人又要當眾吵得面紅耳赤、大打出手。
主位上的易中海忍無可忍，猛地抬手一拍實木八仙桌。
「砰！」
沉重的桌面驟然一聲巨響，震得桌上搪瓷茶缸狠狠一跳。
滾燙的茶水直接濺出大半，灑在桌面上滋滋冒著熱氣。
易中海滿臉怒容，厲聲厲聲呵斥。
「都給我住口！吵什麼吵！」
「今晚全院開會，是安安穩穩給賈家想解決辦法的！」
「不是讓你們兩個冤家當眾鬥氣、吵架搗亂的！」
傻柱和許大茂被易中海這雷霆一喝。
瞬間雙雙閉緊嘴巴，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兩人隔著一張桌子，互相狠狠瞪視對方一眼。
眼底滿是不服氣、不對付的戾氣，卻只能強行隱忍。
院裡瞬間再度恢復安靜。
三大爺閻埠貴此刻心頭還在為二十塊錢肉疼不已。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甘心。
他眼珠微微一轉，立刻把目光鎖定在一旁的蘇白身上。
心裡打起了算計蘇白的主意，想要拉著蘇白一起分攤損失。
閻埠貴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幾分試探、算計與道德綁架。
目光直直盯著神色淡然的蘇白，緩緩開口。
「蘇白同志啊。」
「這次修整全院水槽，是惠及全院的大好事。」
「我們三個當大爺的，都各自掏了二十塊錢出力。」
「你也是院裡的住戶，長期住在咱們院裡。」
「於情於理，你是不是也應該出一點力、拿一點錢？」
全院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到了蘇白身上。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聰明通透、步步拿捏全域性的年輕人。
會怎麼應對三大爺這明擺著占便宜、拉人下水的問話。
面對全院注視的目光和閻埠貴的刻意刁難。
蘇白神色平靜，不慌不忙，緩緩站起身來。
身姿挺拔，語氣從容淡定，條理清晰，不卑不亢。
字字句句有理有據，直接堵死閻埠貴所有算計。
「三大爺。」
「您這話我聽著，屬實有些為難人了。」
「我月初才剛剛從鄉下過來，落戶到咱們紅星四合院。」
「我沒有正式工作，沒有固定收入，沒有半點工資來源。」
「孤身一人在京城過日子，全程都靠著二叔生前留下的一點微薄積蓄撐著。」
「每一分錢都是省吃儉用、精打細算攢下來的活命錢。」
「您讓我一個無業、無收入的外來年輕人掏錢修水槽。」
「說實話，未免有些太過強人所難、不近情理了。」
蘇白話音微微一頓，順勢丟擲一個讓閻埠貴徹底無解的難題。
「不過三大爺，規矩是活的，道理也是通的。」
「若是您願意大發好心，幫我介紹一份穩定正經的工作。」
「讓我日後有工資、有收入、有安穩生計。」
「別說只是修全院水槽要出錢。」
「往後院裡任何公益建設、出錢出力的事情。」
「只要我有能力，我隨叫隨到，修什麼我都心甘情願出錢！」
一番有理有據、不卑不亢的話出口。
直接把愛算計、想占便宜的閻埠貴當場噎死。
閻埠貴張著嘴巴，僵在原地。
嘴唇開合數次，愣是擠不出半個反駁的字。
一張老臉青一陣白一陣，尷尬到了極致。
他本想道德綁架蘇白平攤費用、自己少虧一點。
結果反被蘇白一句話拿捏得死死的，徹底下不來台。
全場鄰居看在眼裡，心裡都暗自覺得解氣無比。
誰都知道三大爺平日裡最愛算計鄰居、占便宜。
今天終於被蘇白好好懟了一回，徹底吃癟。
易中海見場面再度尷尬僵持起來。
生怕閻埠貴繼續糾纏，把全院和睦的氛圍徹底攪亂。
連忙主動開口打圓場，快速轉移話題、化解僵局。
「行了行了！這事就此打住，不必再提了！」
「修水槽的經費已經湊齊，三位大爺出力出錢，足夠了。」
「回頭我就找人上門量尺寸、定方案、安排施工。」
「現在我們回歸正題，繼續商議給賈家捐糧的事情。」
「大傢伙兒量力而行，有多少糧食捐多少糧食。」
「不用多貴重，不用數量大，全當鄰里街坊的一點心意。」
隨著易中海開口轉移話題。
全院眾人的注意力，再度落回幫賈家捐糧的正事上。
剛剛修水槽全員受益，大家心情都格外舒暢。
沒人再糾結之前的捐款風波、尷尬鬧劇。
再加上有劉嬸率先帶頭捐糧做了表率。
又有傻柱和許大茂當眾鬥氣吵架的前車之鑑。
沒人願意再落一個自私小氣、不講鄰里情分的名聲。
院裡的鄰居們紛紛主動上前。
你三斤棒子麵，我五斤雜糧，紛紛主動捐獻糧食。
數量雖然都不算多，算不上大手筆。
但眾人心意真誠，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短短片刻的功夫。
院中那張老舊的八仙桌上，就堆起了小半袋各式各樣的糧食。
金黃的玉米面、粗糙的雜糧面、零星的糙米。
整整齊齊堆在桌上，看得人心頭暖意融融。
就在所有人陸續捐糧、氣氛和睦融洽的時候。
蘇白緩緩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
身姿從容，神色溫和，舉止坦蕩大方。
他緩步走到八仙桌前。
右手緩緩伸進衣兜，摸出一個做工乾淨細緻的小布袋子。
輕輕抬手，將小布袋穩穩放在堆滿糧食的八仙桌正中央。
布袋落地，輕輕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
蘇白聲音溫和，誠懇坦然，對著全院眾人開口說道。
「我剛來院裡，家境單薄，能力有限。」
「我捐兩斤小米。」
「這是我從老家千里迢迢帶來的優質新米。」
「數量不多，不值什麼錢。」
「專門留給賈家的孩子槐花、棒梗、小當熬粥補身子。」
「小孩子腸胃弱，小米養胃，最適合滋補身體。」
簡簡單單一番話，真誠、暖心、得體、大方。
沒有刻意炫耀，沒有道德綁架，純粹一片善意。
全院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那一小袋小米之上。
站在一旁的賈張氏，整個人瞬間當場愣住。
她原本以為今晚所有好處徹底落空，滿心憋屈失落。
此刻看到蘇白主動捐出珍貴小米，瞬間大喜過望。
連忙快步上前，兩步衝到八仙桌前。
小心翼翼、雙手鄭重地捧起那隻小小的布米袋。
動作輕柔至極，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般。
她迫不及待抬手，輕輕撥開布袋的收口。
湊近燈光仔細一看。
袋中粒粒金黃飽滿、色澤透亮的新小米。
顆粒圓潤均勻、乾燥乾淨，是最上等的農家新米。
在這個粗糧都緊缺的年代。
細膩養胃的精小米，遠比棒子麵、雜糧珍貴太多。
用來給家裡三個瘦弱的孩子熬粥，濃稠軟糯、營養十足。
是平日裡賈家根本捨不得吃的好東西。
一瞬間，賈張氏心裡積攢的所有怨氣、不甘、憋屈。
盡數化作濃濃的感動與愧疚。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溫和淡然的蘇白。
渾濁的眼眶瞬間不受控制地泛紅濕潤。
聲音微微顫抖，帶著濃濃的哽咽與感激。
「蘇白啊……你、你真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嬸子真的太謝謝你了！太謝謝你了！」
站在賈張氏身側的秦淮茹。
也連忙快步上前，低垂著眉眼，臉頰微紅。
精緻的眉眼之間布滿濃濃的感激之色。
她聲音輕柔細微，溫柔又真誠。
小聲對著蘇白鄭重道謝。
「蘇白兄弟，謝謝你的好心相助。」
「這份情誼，我們賈家記在心裡。」
一旁的賈東旭拄著拐杖，默默站在原地。
嘴唇微微反覆翕動，心裡千言萬語想要說出口。
可他嘴笨木訥，不善言辭，最終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只是重重地朝著蘇白深深點了點頭。
眼底滿是鄭重、感激與認可。
這一刻，四合院裡所有鄰居看向蘇白的眼神。
徹底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先前眾人只覺得蘇白聰明通透、心思縝密、極有城府。
年紀輕輕，卻能把全院三位大爺拿捏得死死的。
讓人敬畏，讓人忌憚，讓人不敢輕易招惹。
而此刻，所有人心裡都多了一層由衷的認可與好感。
人群里有人壓低聲音輕聲讚嘆。
「這小伙子是真的心善，明事理、懂人情。」
「剛來院裡沒多久，自己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
「還願意主動拿出這麼好的小米接濟鄰居孩子。」
還有人連連點頭附和，滿臉讚許。
「是啊，格局大、人品正，比院裡不少人通透多了。」
「不貪不搶、不爭不鬧，做事還公道仗義。」
細碎的議論聲，一聲聲傳入眾人耳中。
蘇白，成了這場全院捐糧大會裡最亮眼、最正直的人。
更是他穿越來到這個年代世界之後。
第一次真心實意、光明正大幫扶賈家、收穫全院好感。
今晚這件事，也在此後很長一段時間裡。
被紅星四合院的老鄰居們反覆提起、時時念叨。
人人都記得，院裡來了一位心善通透、格局高遠的好後生。
熱鬧的捐糧大會，在一片溫暖和睦的嘈雜聲中緩緩落幕。
參會的鄰居們三三兩兩、說說笑笑地四散離開。
有人手裡拎著隨身帶來的小板凳。
有人端著喝空了的搪瓷大茶缸。
有人牽著蹦蹦跳跳的自家孩童。
所有人邊走邊熱烈討論著修整水槽的好事。
一張張臉上的笑容，明亮又真切。
比今晚夜空高懸的皎潔月光，還要溫暖璀璨。
夜色溫柔，晚風徐徐。
蘇白見眾人盡數散去，準備轉身回自己的小屋休息。
就在他抬腳邁步的瞬間。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又細碎的腳步聲。
賈張氏快步小跑追了上來。
她一路小跑到蘇白身後，連忙停下腳步。
雙手侷促地來回搓著衣角，臉上堆滿討好又熱切的笑容。
語氣小心翼翼、帶著幾分試探，輕聲開口說道。
「蘇白啊，你捐的那袋小米……」
「天色太晚了，夜色黑，我怕你拿著不方便。」
「要不……我現在跟你進屋，我自己先把米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