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各懷鬼胎
食堂里的狂歡，還在繼續。
工人們像是過節一樣，一個個吃得滿面紅光，額頭冒汗。
那口大鐵鍋，很快就見了底，連鍋壁上掛著的最後一點湯汁，都被手快的工人用饅頭颳得乾乾淨淨，光亮得能照出人影。
李懷德背著手，站在不遠處，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他的目光，時不時地飄向來昊昆，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塊未經雕琢的、價值連城的璞玉。
「小來同志。」李懷德邁著官步，走到來昊昆跟前。
來昊昆正用抹布擦拭著那把立下汗馬功勞的大鐵鏟，聞言，抬起頭。
「李副廠長。」
「你這個技術，不該埋沒在車間裡。」李懷德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我跟楊廠長商量一下，給你調個崗。」
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一個最合適的職位。
旁邊的傻柱，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劉嵐和於海棠，也都豎起了耳朵。
「這樣吧，」李懷德一錘定音，「你兼任食堂主任。」
「你呢，平時還在鉗工崗位上，鉗工工資二十七塊五照發，食堂這邊，再給你開一份三十七塊五的工資。」
「你的主要任務，就是每天來指導、管理食堂的工作，提升一下咱們廠的伙食水平。」
「你看怎麼樣？」
這話一出口，全場皆驚！
食堂主任？
不用上班，工資照發，還是兩份工資？！
一個月加起來，六十五塊！
這工資，快趕上五級鉗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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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神仙待遇？！
軋鋼廠建廠以來，就沒聽說過有這種好事！
這哪是調崗，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直接砸來昊昆嘴裡了！
傻柱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知道，自己完了。
來昊昆這個「食堂主任」，就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永遠懸在他的頭頂上。
以後，他在食堂，再也不是那個說一不二的何師傅了！
他得看來昊昆的臉色過活！
於海棠和劉嵐的眼睛，則亮得像兩隻一百瓦的燈泡！
她們看著來昊昆，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冉冉升起的、前途無量的政治新星！
「我服從組織安排。」來昊昆的回答，滴水不漏。
「好！很好！」李懷德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來昊昆的肩膀，「小來同志，有覺悟！」
「好好干，我看好你！」
說完，他背著手，心滿意足地走了。
他一走，食堂里殘存的最後一絲拘謹，也煙消雲散。
「來主任！牛逼！」
「主任！以後可得常來指導我們啊！」
工人們圍著來昊昆，一個個臉上都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於海棠更是直接擠到了來昊昆身邊，吐氣如蘭。
「來主任，恭喜呀。」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眨巴眨巴的，「晚上有空嗎？」
「我……我想請你聽場電影，就當是慶祝了。」
電影票！
在這個年代，那可是比肉票還難搞的稀罕物，是年輕人之間最高級別的「社交貨幣」！
於海棠這一手，不可謂不大方。
然而，來昊昆只是笑了笑，搖了搖頭。
「謝了，於同志，我晚上還有點事。」
他的拒絕，乾脆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於海棠臉上的笑容一僵，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和不甘。
她想不通，自己主動示好，這來昊昆怎麼就不上道呢？
來昊昆看著錯愕的於海棠，又補充道：「今天我沒時間，咱們改日行嗎？」
於海棠頓時喜出望外：「改日？真的改日嗎？那太好了！」
來昊昆笑道：「改日，我請你。怎麼能讓你一個女同志請我呢，我現在工資可是六十五塊了！」
「我請你！」
……
下午，一晃而過。
下工鈴響，來昊昆收拾好東西，走出車間。
一路上，遇到的每一個工友，無論認識不認識，都熱情地跟他打著招呼。
「來主任，下班啦？」
「來主任，明兒還來食堂不？」
來昊昆微笑著，一一回應。
他享受這種被人敬畏，被人仰望的感覺。
這，才叫生活。
回到南鑼鼓巷95號。
院子裡的氣氛，也變得有些微妙。
三大爺閻埠貴正蹲在門口，就著夕陽的光，修理他那輛破自行車。
看見來昊昆回來，他趕緊站起身，臉上堆滿了菊花般的笑容。
「哎喲，昊昆回來了！」他熱情得有些過分，「聽說，你今天在廠里，可算出大風頭了！」
「三大爺，您消息夠靈通的啊。」來昊昆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那是！」閻埠貴搓著手，湊了過來，壓低聲音，「昊昆，你看，咱們都是一個院的，你這當了主任，以後……是不是能從食堂里，多弄點好東西回來？」
來昊昆看了他一眼，笑了。
「三大爺，我是食堂主任，得以身作則，怎麼能薅社會主義的羊毛呢？」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張寫滿了失望的臉，徑直往中院走去。
剛走到月亮門，一個身影，就從旁邊閃了出來。
是秦淮茹。
她好像在這裡等了很久。
「昊昆……」她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幽怨和委屈。
她看著來昊昆，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在黃昏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動人。
「你……你今天……」她咬著嘴唇，後面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想問，你今天怎麼沒來找我？
她想問，你是不是看上那個於海棠了？
她想問，我們以後，還算不算數？
可這些話，她一個字都不敢問。
她怕得到的，是她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來昊昆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白蓮花，是急了。
「秦姐，」他笑了笑，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距離感，「今天廠里事多，忙忘了。」
一句「忙忘了」，輕飄飄的，卻像一把刀子，扎得秦淮茹心口生疼！
他這是在告訴她，她，不是他的必需品。
他隨時可以「忘了」！
「那……那咱們……」秦淮茹鼓起勇氣，還想再爭取一下。
來昊昆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
他從兜里，摸出兩個東西，塞進了秦淮茹的手裡。
是兩個黑乎乎的、梆硬的雜糧饅頭。
「這個你拿著，」來昊昆淡淡地說，「給孩子墊墊肚子。」
說完，他繞過秦淮茹，徑直回了自己的屋子，「哐當」一聲，關上了門。
秦淮茹呆呆地站在原地。
手裡，是那兩個冰冷的、仿佛帶著嘲諷意味的雜糧饅頭。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空空如也的挎包。
又想起了今天在食堂里，那個被來昊昆塞了滿滿一飯盒白菜的於海棠。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憤怒，瞬間淹沒了她！
憑什麼？
憑什麼她於海棠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而我秦淮茹，付出了那麼多，最後就只配得到兩個雜糧饅頭？！
她攥緊了拳頭，那兩個饅頭，被她捏得幾乎要變形！
她的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自己的掌心裡，傳來一陣刺痛。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來昊昆那扇緊閉的房門，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柔弱和哀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孤注一擲的狠戾！
於海棠……
來昊昆……
你們給我等著！
她將那兩個饅頭，狠狠地塞進挎包，轉身，快步走回了自己家。
一場精心策劃的、旨在奪回「所有權」的陰謀，即將在她的腦海里，正式成型。
工人們像是過節一樣，一個個吃得滿面紅光，額頭冒汗。
那口大鐵鍋，很快就見了底，連鍋壁上掛著的最後一點湯汁，都被手快的工人用饅頭颳得乾乾淨淨，光亮得能照出人影。
李懷德背著手，站在不遠處，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他的目光，時不時地飄向來昊昆，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塊未經雕琢的、價值連城的璞玉。
「小來同志。」李懷德邁著官步，走到來昊昆跟前。
來昊昆正用抹布擦拭著那把立下汗馬功勞的大鐵鏟，聞言，抬起頭。
「李副廠長。」
「你這個技術，不該埋沒在車間裡。」李懷德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我跟楊廠長商量一下，給你調個崗。」
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一個最合適的職位。
旁邊的傻柱，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劉嵐和於海棠，也都豎起了耳朵。
「這樣吧，」李懷德一錘定音，「你兼任食堂主任。」
「你呢，平時還在鉗工崗位上，鉗工工資二十七塊五照發，食堂這邊，再給你開一份三十七塊五的工資。」
「你的主要任務，就是每天來指導、管理食堂的工作，提升一下咱們廠的伙食水平。」
「你看怎麼樣？」
這話一出口，全場皆驚！
食堂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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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知道，自己完了。
來昊昆這個「食堂主任」，就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永遠懸在他的頭頂上。
以後，他在食堂，再也不是那個說一不二的何師傅了！
他得看來昊昆的臉色過活！
於海棠和劉嵐的眼睛，則亮得像兩隻一百瓦的燈泡！
她們看著來昊昆，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冉冉升起的、前途無量的政治新星！
「我服從組織安排。」來昊昆的回答，滴水不漏。
「好！很好！」李懷德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來昊昆的肩膀，「小來同志，有覺悟！」
「好好干，我看好你！」
說完，他背著手，心滿意足地走了。
他一走，食堂里殘存的最後一絲拘謹，也煙消雲散。
「來主任！牛逼！」
「主任！以後可得常來指導我們啊！」
工人們圍著來昊昆，一個個臉上都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於海棠更是直接擠到了來昊昆身邊，吐氣如蘭。
「來主任，恭喜呀。」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眨巴眨巴的，「晚上有空嗎？」
「我……我想請你聽場電影，就當是慶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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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年代，那可是比肉票還難搞的稀罕物，是年輕人之間最高級別的「社交貨幣」！
於海棠這一手，不可謂不大方。
然而，來昊昆只是笑了笑，搖了搖頭。
「謝了，於同志，我晚上還有點事。」
他的拒絕，乾脆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於海棠臉上的笑容一僵，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和不甘。
她想不通，自己主動示好，這來昊昆怎麼就不上道呢？
來昊昆看著錯愕的於海棠，又補充道：「今天我沒時間，咱們改日行嗎？」
於海棠頓時喜出望外：「改日？真的改日嗎？那太好了！」
來昊昆笑道：「改日，我請你。怎麼能讓你一個女同志請我呢，我現在工資可是六十五塊了！」
「我請你！」
……
下午，一晃而過。
下工鈴響，來昊昆收拾好東西，走出車間。
一路上，遇到的每一個工友，無論認識不認識，都熱情地跟他打著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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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主任，明兒還來食堂不？」
來昊昆微笑著，一一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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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叫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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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來昊昆回來，他趕緊站起身，臉上堆滿了菊花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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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閻埠貴搓著手，湊了過來，壓低聲音，「昊昆，你看，咱們都是一個院的，你這當了主任，以後……是不是能從食堂里，多弄點好東西回來？」
來昊昆看了他一眼，笑了。
「三大爺，我是食堂主任，得以身作則，怎麼能薅社會主義的羊毛呢？」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張寫滿了失望的臉，徑直往中院走去。
剛走到月亮門，一個身影，就從旁邊閃了出來。
是秦淮茹。
她好像在這裡等了很久。
「昊昆……」她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幽怨和委屈。
她看著來昊昆，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在黃昏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動人。
「你……你今天……」她咬著嘴唇，後面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想問，你今天怎麼沒來找我？
她想問，你是不是看上那個於海棠了？
她想問，我們以後，還算不算數？
可這些話，她一個字都不敢問。
她怕得到的，是她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來昊昆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白蓮花，是急了。
「秦姐，」他笑了笑，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距離感，「今天廠里事多，忙忘了。」
一句「忙忘了」，輕飄飄的，卻像一把刀子，扎得秦淮茹心口生疼！
他這是在告訴她，她，不是他的必需品。
他隨時可以「忘了」！
「那……那咱們……」秦淮茹鼓起勇氣，還想再爭取一下。
來昊昆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
他從兜里，摸出兩個東西，塞進了秦淮茹的手裡。
是兩個黑乎乎的、梆硬的雜糧饅頭。
「這個你拿著，」來昊昆淡淡地說，「給孩子墊墊肚子。」
說完，他繞過秦淮茹，徑直回了自己的屋子，「哐當」一聲，關上了門。
秦淮茹呆呆地站在原地。
手裡，是那兩個冰冷的、仿佛帶著嘲諷意味的雜糧饅頭。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空空如也的挎包。
又想起了今天在食堂里，那個被來昊昆塞了滿滿一飯盒白菜的於海棠。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憤怒，瞬間淹沒了她！
憑什麼？
憑什麼她於海棠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而我秦淮茹，付出了那麼多，最後就只配得到兩個雜糧饅頭？！
她攥緊了拳頭，那兩個饅頭，被她捏得幾乎要變形！
她的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自己的掌心裡，傳來一陣刺痛。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來昊昆那扇緊閉的房門，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柔弱和哀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孤注一擲的狠戾！
於海棠……
來昊昆……
你們給我等著！
她將那兩個饅頭，狠狠地塞進挎包，轉身，快步走回了自己家。
一場精心策劃的、旨在奪回「所有權」的陰謀，即將在她的腦海里，正式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