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何大清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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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翠雲這才抬起頭,臉上沒有半分被揭穿的慌亂。

  反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裡帶著點得意。

  她早想明白了,經了李勝利那次當眾敲打,動手打人是行不通了。

  但也不能讓賈張氏覺得她好欺負。

  能適當露點算計和能耐,反而能讓這欺軟怕硬的老虔婆忌憚。

  以後日子才能少些磋磨,總比被罵得抬不起頭強。

  她放下手裡的鞋底,身體微微前傾,帶著點分享秘密的親熱。

  「媽,您這眼光真毒,院裡這點事,啥都瞞不過您。」

  這話順得賈張氏心裡舒坦,臉色緩和了些。

  馬翠雲卻故意賣了個關子,端起桌邊的搪瓷缸抿了口涼水,才慢悠悠開口。

  「我找寡婦,可不是瞎打聽,是給中院何家——何大清找的。」

  「啊?」

  一旁的賈東旭先驚得叫出了聲,眼睛瞪得溜圓,一臉懵圈。

  「媳婦?你給何叔找相好的幹啥?他…他給你媒人錢了?」

  在他眼裡,沒好處的事,沒人會幹。

  賈張氏一聽見錢字,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燈,急忙追問。

  「對啊,你幫他拉皮條,老何給了你多少好處費?快說,錢呢?是不是被你藏起來了?」

  馬翠雲看著這對母子見錢眼開的模樣,心裡不屑地嗤笑一聲。

  真是一對沒見識的貨。

  但面上依舊擺著平和的神色,擺了擺手。

  「媽,東旭,你們想哪兒去了?我一分錢都沒要。」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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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張氏瞬間炸了,聲音陡然拔高,手指幾乎戳到馬翠雲鼻尖上。

  「你個敗家娘們,沒錢的活兒你也干?是不是腦子被門擠了?白給人忙活,你圖個啥?」

  馬翠雲早有準備,不等她罵完就打斷了。

  聲音依舊壓得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媽,您先別急,聽我把話說完。」

  她的目光掃過賈張氏和賈東旭,一字一頓地說。

  「我幫何大清找寡婦,不是為了那點媒人錢,是為了把他支開——把他從這院裡弄走。」

  見兩人還是一臉茫然,她進一步點透。

  「你們想啊,何大清要是跟著寡婦跑了,他家裡還剩誰?」

  「剩傻柱和他妹妹雨水啊。」

  賈東旭脫口而出。

  「雨水還小,啥也不懂。」

  「關鍵就是傻柱。」

  馬翠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傻柱那小子,今年都十六了,眼看就能頂門立戶,接他爹的班當廚子賺錢了。」

  賈張氏聽到賺錢兩個字,渾濁的眼睛猛地亮了。

  身子往前湊了湊,她像是終於抓住了重點。

  馬翠雲趁熱打鐵。

  「傻柱那人,我早就看透了,他不傻,就是個愣頭青,沒什麼心眼兒,而且…」

  她故意頓了頓,嘴上卻帶著點不屑又得意的語氣。

  「他惦記著我呢!從我進門那天起,他那眼珠子就沒從我身上挪開過。」

  說完瞥了眼賈東旭——果然,他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眼底泛起醋意。

  馬翠雲心裡暗笑。

  賈東旭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醋意混著怒氣,聲音都發顫了。

  「媳婦,你…你這話啥意思?他敢惦記你?」

  馬翠雲趕緊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語氣軟了些。

  「東旭,你放心,我知道分寸,我是你媳婦,賈家的人,能讓他占便宜?我是說,他對我有這心思,正好——咱們能用用這一點。」

  她轉向賈張氏,分析得頭頭是道。

  「只要何大清走了,咱們稍微對傻柱好點,我再給他說幾句軟和話,哄著他點,他還不得對咱們家死心塌地?以後他賺了工資,咱們想辦法讓他自願拿出來貼補家用,還不是輕而易舉?這不就等於咱們家多了個能賺錢的長工嗎?」

  賈張氏越聽,眼睛越亮,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對啊,傻柱那小子看著就好拿捏,要是真能攥在手裡。

  讓他給賈家當牛做馬,可比從何大清那摳搜點媒人錢划算多了。

  她激動得一拍大腿,聲音都帶著顫。

  「哎呦,翠雲,你這腦子可真靈光,比東旭這憨貨強多了。」

  但轉念一想,又有點懷疑。

  「可…可傻柱真能那麼傻?那麼容易上套?」

  馬翠雲自信地笑了,眼神里滿是把握。

  「媽,您就放心吧,傻柱那點心思,我保准拿捏得死死的,只要我勾勾手指頭,說幾句軟話,他肯定找不著北。」

  她見賈東旭臉色還是難看,特意補充道。

  「咱們都在一個院裡住著,眾目睽睽的,我能幹啥?就是利用他這點心思,讓他心甘情願給咱們家幹活出錢。」

  賈張氏此刻被免費長工的美好前景沖昏了頭腦,連連點頭,還轉頭幫著安撫賈東旭。

  「東旭,你媳婦說得對,都在一個院,媽幫你看著呢,出不了啥大事,傻柱那個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門都沒有。」

  她臉上露出一抹惡毒的笑,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怕被人聽見。

  「等傻柱真被翠雲勾住了,死心塌地給咱們家賺錢,咱們就想辦法讓他娶不上媳婦,到時候,他賺的錢,不都得給咱們花?讓他打一輩子光棍,給咱們賈家當一輩子牛馬。」

  賈東旭聽著老娘和媳婦一唱一和的算計。

  心裡那點醋意和彆扭,漸漸被傻柱賺錢給自己家花的誘惑壓了下去。

  是啊,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哪兒找去?

  他皺著眉想了半天,終於點了點頭,悶聲說。


  ———————

  天還沒亮透,四合院裡靜得只剩下老槐樹葉子的沙沙聲。

  何大清背著一個鼓囊囊的藍布包袱,腳步放得極輕,拉開家門。

  包袱里裹著他的幾件換洗衣物,還有最重要的房契。

  這是他在京城最後的根,說什麼都不能放家裡等人算計。

  他的心跳得飛快,出了家門,又忍不住瞟向正房裡還在打呼嚕的傻柱。

  那聲音隔著窗戶都能聽見。

  旁邊的倒座房裡,小雨水正蜷縮在被窩裡,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

  何大清的目光又落在雨水的倒座房。

  窗戶紙黑著,靜悄悄的。

  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泛起一陣酸澀的愧疚。

  「對不住了,閨女。」

  何大清他怕再等一會兒,自己就會忍不住叫醒雨水,怕那聲爹一出口,他就再也邁不動腿。

  可一想到保定寡婦那句不跟我走就去派出所報案。

  他又咬了咬牙——不能回頭,回頭就成笑話了。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聽見吱呀一聲,是門被拉開的聲音。

  他頓住,回頭看去。

  「爹?」

  一個帶著濃濃睡意,軟糯糯的聲音,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清晨的寂靜。

  何大清見是閨女,身子猛地僵住,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只見何雨水揉著惺忪的睡眼,站在倒座房門口。

  「雨水…你…你怎麼醒了?」

  何大清的聲音乾澀發顫,心臟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

  他不敢看女兒那雙清澈又帶著困惑的眼睛。

  雨水眨了眨大眼睛,歪著頭看著爹背上那個顯眼的大包袱,小眉頭微微皺起。

  「爹,你背著包袱要去哪兒啊?是不是…要去趕集,給雨水買糖?」

  她記得上次爹出門背包袱,回來就給她帶了甜甜的水果糖還有玩具。

  何大清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蹲下身,想像往常一樣摸摸女兒的頭,手伸到一半,卻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縮了回來。

  他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哽咽和心虛。

  「雨水乖,爹要去趟遠門…辦點事…」

  他語無倫次,不敢多說。

  「你在家,要乖乖的,聽你哥的話,要是你哥沒給你弄吃的,就去找你勝利哥,他會給你飯吃…」

  「那爹什麼時候回來啊?」

  雨水往前湊了一步,小手下意識地想去拉爹的衣角。

  聲音裡帶著依賴和一絲不安。

  「雨水想跟爹一起去…」

  「很快…爹很快就回來…」

  何大清再也承受不住女兒的目光和追問。

  他猛地站起身,像是身後有鬼在追,幾乎是踉蹌著衝到前院。

  又手忙腳亂地去拉院門。

  他不敢回頭,怕一回頭,看到女兒那張小臉,自己所有的決心都會土崩瓦解。

  他最後用餘光瞥了一眼中院,一咬牙,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大門。

  腳步凌亂而倉促,很快消失在朦朧的晨曦和月亮門的拐角處。

  何雨水愣愣地站在家門口,她看著爹消失的方向。

  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上掛起了細小的水珠。

  小聲帶著點委屈地嘟囔。

  「爹騙人…買糖…不用跑那麼快…」

  ————————

  傻柱是被一陣帶著委屈的哭聲和推搡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妹妹何雨水站在炕沿邊。

  小臉上掛滿了淚珠,正用力搖著他的胳膊。

  「哥…哥…嗚嗚…」

  雨水見他醒了,哭得更凶了。

  傻柱一個激靈坐起身,睡意去了大半。

  連忙把妹妹拉到身邊,笨拙地給她擦眼淚。

  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急切。

  「雨水?咋了這是?誰欺負你了?跟哥說,哥幫你揍他。」

  雨水抽抽噎噎地,話都說不利索。

  「爹…爹他騙人…嗚嗚…他說給雨水買糖…到現在也沒回來…嗚嗚…」

  傻柱一聽,鬆了口氣,還以為多大的事呢。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渾不在意地安慰道。

  「嗨,我當啥事呢,爹那是上班去了,等晚上下班,爹肯定給雨水帶糖回來。」

  「不是的,哥。」

  雨水用力搖頭,小臉上滿是焦急和認真。

  「爹他…他背著好大的包袱,還說要去遠門,說完就跑…跑得可快了,爹是不是不喜歡雨水了?不要雨水了?他還說以後雨水沒飯吃,就去找勝利哥…」

  「包袱?遠門?找李勝利?」

  傻柱臉上的輕鬆瞬間凝固了,心裡咯噔一下,瞌睡蟲瞬間跑得精光。

  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心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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