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章 觀摩訓練
夜幕降臨，言清漸從工地回來，辦公桌上放著幾份文件，順手拿起最上面那一份，是七月七日的通知，落款是衛戍區司令部辦公室，目光停留在最後那行字上：「觀摩內容包括勤務連的日常訓練和裝備展示。」
通知是廖成業擬的，套著標準公文的格式，用詞克制而規整，每句話都挑不出毛病。但這手比前兩天視察路線的試探更狠——視察路線被攔下，只是一次戰術上的退讓。
而此次組織衛戍區各師團主官，來特事辦現場觀摩訓練，卻是把特事辦的底牌攤在所有人面前。如果拒絕，就會被解讀為「藏著掖著」，反而給人口實。
他放下通知，靠在椅背上閉目養了會神。窗外的蟬鳴從敞開的窗縫裡湧進來，聲聲疊在一起，讓人莫名煩躁。
對方賊心不死啊，他緩緩起身來到窗前，推開窗戶看向院子裡老槐樹，葉子被日光曬得發蔫，樹蔭底下的哨兵站得紋絲不動，汗水順著鬢角淌下來，滴在衣領上又被蒸乾。
寧靜推門進來，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被窗外灌進來的熱風輕輕掀動，如微風拂過水麵時若即若離的節奏。
慵懶的在桌對面坐下，順手拿起通知掃了眼，動作隨意得像在翻本閒書。
「溫玉成又出招了？」
「嗯，後天各師團主官都來，看咱們勤務連訓練。」
寧靜把通知輕輕丟回桌上，故意側了側身，露出妖嬈的身軀，目光落在他臉上。
「你打算怎麼辦？」
「不拒絕。」言清漸視線沒離開寧靜，走到她身旁，「拒絕了就是心虛，就讓他們來看好了。」
他把寧靜抱起來，讓她坐進自己懷裡，仔細品味那份獨特的柔軟。
寧靜享受他的寵溺，過了好久，言清漸整理好思路，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鄭豐年內線。
「豐年，後天溫玉成司令員來看咱們勤務連訓練，你把咱們平時怎麼練的，原樣展示出來。不用特意加動作，喊口號，按戰時標準。」
「明白。」
言清漸放下電話，寧靜已癱在他掌心裡，目光里那層欲望正在擴散，變成了赤裸裸的索取，像落在花瓣上的晨露，亮亮的，一碰就融進空氣里。
「清漸，咱們現在就回家吧，今晚你是我的！」
「好的，師姐，我去安排楚郝今晚值班？」
九日上午，溫玉成的車隊如期而至，駛入特事辦訓練場。
訓練場設在玉泉山腳下的一片開闊地上，面積不大，但地形複雜，有模擬街區、低矮圍牆、幾棟廢棄的磚房和被矮灌木覆蓋的斜坡。
勤務連的戰士們平時就在這片場地上訓練，練了兩年多，每個牆角、每處掩體、每條進出路線都熟得閉著眼也能走。
溫玉成帶著各副司令員，以及各師團主官走進觀摩區，訓練場上靜悄悄的，沒有列隊歡迎儀式，沒有彩旗招展，也沒有整齊劃一的刺殺操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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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摩台設在訓練場東側的一處高台上，從台上往下看，能俯瞰整個模擬街區的地形。溫玉成在台中央主位，隨行人員分坐在兩側，參謀們把望遠鏡和記錄本攤在桌上，準備做觀摩筆記。
根據演習目錄，勤務連將進行一場模擬的「重要目標反突襲演練」。演練的內容是：假設一夥武裝分子試圖從三個方向接近一個模擬目標，勤務連需要在三分鐘內完成預警、封控和反擊。
演練開始的信號是一聲短促的哨響。
哨聲落下的瞬間，整個訓練場仿佛被注入了電流。散布在各處的戰士同時動了起來——渾然天成的流動。
矮牆後面的兩名人一組交替躍進，一人負責掩護一人移動，移動的戰士落地後立刻舉槍瞄準前方，掩護的人隨即跟上，兩人的腳步錯落有致，沒有片刻停滯。
磚房拐角處的戰士貼著牆壁內側快速移動，槍口始終朝著可能出現威脅的方向。
斜坡上那幾個趴在灌木叢里的戰士則紋絲不動，他們負責的是最外圍的警戒，任務是在動靜之間保持沉默，直到需要他們出現的那一刻。
一百四十名戰士在複雜的模擬街區中穿插、掩護、射擊。槍聲從不同方向響起，空包彈的炸響在磚牆之間來回反彈。
從觀摩台上看下去，整片街區像是被一張無形的網在收束，從外向內，從鬆散到緊密，速度極快卻沒有一步是亂的。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沒有人喊多餘的口號，所有人精力集中，每聲口令都短促到極致，每個手勢都清晰到不需要第二遍。
三分鐘一到，演練結束。所有的槍聲在同一瞬間停下來，一百四十名戰士已經在模擬目標周圍形成了三層防禦圈。
最內層蹲在目標所在的磚房門口兩側，中層分布在街道兩側的掩體後面，最外層占據了街區外圍的高地和制高點。
三層防禦圈之間沒有任何縫隙，任何試圖接近目標的敵對分子，都會在穿過第一層之前就被發現。
這是精兵組成的連隊，卻只是名義上屬於衛戍區，自己根本無權調動。溫玉成在觀摩台上坐著沒有動，心裡五味雜陳。
身邊的參謀早早把記錄本攤開，手裡的筆懸在紙面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他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記什麼。
演練過程中值得記錄的東西太多了，多到筆墨跟不上眼睛的速度。隨行的副司令員三三兩兩竊竊私語，其中一位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時刻釘在訓練場上沒有移開。
溫玉成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不是因為勤務連表現不好，而是因為太好了。帶兵大半輩子，從廣州軍區到四九城衛戍區，見過的精銳部隊不少，但眼前這支勤務連的訓練水平已經超出了「精銳」能涵蓋的範圍。
他們在複雜地形中的穿插、掩護、射擊動作，乾淨利落到像是被某種極其嚴格的標準反覆打磨過的，每個人都精確地知道自己的位置和下一步該做什麼，不需要任何人指揮。
他轉過頭來詢問身旁的參謀，「他們平時就是這麼練的？」
參謀低頭翻了下手裡的資料，一一對比確認才進行回復。
「報告司令員，是的。這是特事辦的標準訓練科目，已經練了兩年多。」
目的沒有達到，溫玉成完全沒了興趣，沒有評價訓練本身，從觀摩台上站起來，沿著台階走下去，一直走到訓練場邊緣。
勤務連連長周國棟在靶場旁的器材架檢查裝備，看到司令員直直朝他走過來，避無可避啊，下意識立正敬禮。
「司令員同志，勤務連連長周國棟向您報導！」
溫玉成在他面前站定回禮，表情溫和，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了一個在旁人聽起來有些刁鑽的問題。
「你們練這個，有沒有考核標準？」
周國棟立正回答，聲音不高但很清楚，「報告司令員同志，有考核標準。三分鐘內完成封控為合格，兩分半為優秀。今天用了兩分四十秒，屬於良好。」
溫玉成目光在周國棟臉上停了一瞬，這個連長站著的姿態和剛才那些戰士一樣，沒有多餘的緊繃感，動作裡帶著長年累月打磨出來的沉穩。
「這套訓練科目，是誰定的？」
「報告司令員同志，是言副司令親自定的訓練大綱，衛楚郝組長負責具體實施。」
溫玉成對隨行的參謀和幾位副司令員交代，「把他們的訓練科目抄錄一份，帶回去研究。」
說完就朝訓練場外面走去，隨行人員緊跟在他身後，參謀們的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幾分，他們哪怕再不敏感可都不是傻子，真怕這個新來的司令正面和特事辦起衝突。
三天後，一份《關於學習特事辦勤務連訓練經驗的通知》從衛戍區司令部下發到各警衛分隊，要求參照特事辦的訓練模式進行整改。
通知是廖成業擬的，溫玉成簽字同意，抄送名單上列了衛戍區所有警衛師團和直屬分隊，言清漸的名字在抄送欄里。
寧靜拿到通知，第一時間給言清漸看完，他沒有拒絕司令部的學習舉措，笑著用鋼筆在頁邊空白處畫了道橫線，沒有寫任何批註。簽上自己名字，留檔。
「師姐，訓練科目可以抄，但訓練場地和器材的配置表不要給。沒有器材，抄了科目也練不出來。」
寧靜眼睛亮晶晶的，坐在他對面，目光里那層慵懶的嫵媚在午後的光線里舒展開來，像幅被卷了很久的畫軸，終於被人從頭到尾展開了，墨色淋漓，濃淡相宜。
「明白了，」她讀懂了自己男人，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抄得走的是字，抄不走的是東西。」
通知是廖成業擬的，套著標準公文的格式，用詞克制而規整，每句話都挑不出毛病。但這手比前兩天視察路線的試探更狠——視察路線被攔下，只是一次戰術上的退讓。
而此次組織衛戍區各師團主官，來特事辦現場觀摩訓練，卻是把特事辦的底牌攤在所有人面前。如果拒絕，就會被解讀為「藏著掖著」，反而給人口實。
他放下通知，靠在椅背上閉目養了會神。窗外的蟬鳴從敞開的窗縫裡湧進來，聲聲疊在一起，讓人莫名煩躁。
對方賊心不死啊，他緩緩起身來到窗前，推開窗戶看向院子裡老槐樹，葉子被日光曬得發蔫，樹蔭底下的哨兵站得紋絲不動，汗水順著鬢角淌下來，滴在衣領上又被蒸乾。
寧靜推門進來，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被窗外灌進來的熱風輕輕掀動，如微風拂過水麵時若即若離的節奏。
慵懶的在桌對面坐下，順手拿起通知掃了眼，動作隨意得像在翻本閒書。
「溫玉成又出招了？」
「嗯，後天各師團主官都來，看咱們勤務連訓練。」
寧靜把通知輕輕丟回桌上，故意側了側身，露出妖嬈的身軀，目光落在他臉上。
「你打算怎麼辦？」
「不拒絕。」言清漸視線沒離開寧靜，走到她身旁，「拒絕了就是心虛，就讓他們來看好了。」
他把寧靜抱起來，讓她坐進自己懷裡，仔細品味那份獨特的柔軟。
寧靜享受他的寵溺，過了好久，言清漸整理好思路，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鄭豐年內線。
「豐年，後天溫玉成司令員來看咱們勤務連訓練，你把咱們平時怎麼練的，原樣展示出來。不用特意加動作，喊口號，按戰時標準。」
「明白。」
言清漸放下電話，寧靜已癱在他掌心裡，目光里那層欲望正在擴散，變成了赤裸裸的索取，像落在花瓣上的晨露，亮亮的，一碰就融進空氣里。
「清漸，咱們現在就回家吧，今晚你是我的！」
「好的，師姐，我去安排楚郝今晚值班？」
九日上午，溫玉成的車隊如期而至，駛入特事辦訓練場。
訓練場設在玉泉山腳下的一片開闊地上，面積不大，但地形複雜，有模擬街區、低矮圍牆、幾棟廢棄的磚房和被矮灌木覆蓋的斜坡。
勤務連的戰士們平時就在這片場地上訓練，練了兩年多，每個牆角、每處掩體、每條進出路線都熟得閉著眼也能走。
溫玉成帶著各副司令員，以及各師團主官走進觀摩區，訓練場上靜悄悄的，沒有列隊歡迎儀式，沒有彩旗招展，也沒有整齊劃一的刺殺操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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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摩台設在訓練場東側的一處高台上，從台上往下看，能俯瞰整個模擬街區的地形。溫玉成在台中央主位，隨行人員分坐在兩側，參謀們把望遠鏡和記錄本攤在桌上，準備做觀摩筆記。
根據演習目錄，勤務連將進行一場模擬的「重要目標反突襲演練」。演練的內容是：假設一夥武裝分子試圖從三個方向接近一個模擬目標，勤務連需要在三分鐘內完成預警、封控和反擊。
演練開始的信號是一聲短促的哨響。
哨聲落下的瞬間，整個訓練場仿佛被注入了電流。散布在各處的戰士同時動了起來——渾然天成的流動。
矮牆後面的兩名人一組交替躍進，一人負責掩護一人移動，移動的戰士落地後立刻舉槍瞄準前方，掩護的人隨即跟上，兩人的腳步錯落有致，沒有片刻停滯。
磚房拐角處的戰士貼著牆壁內側快速移動，槍口始終朝著可能出現威脅的方向。
斜坡上那幾個趴在灌木叢里的戰士則紋絲不動，他們負責的是最外圍的警戒，任務是在動靜之間保持沉默，直到需要他們出現的那一刻。
一百四十名戰士在複雜的模擬街區中穿插、掩護、射擊。槍聲從不同方向響起，空包彈的炸響在磚牆之間來回反彈。
從觀摩台上看下去，整片街區像是被一張無形的網在收束，從外向內，從鬆散到緊密，速度極快卻沒有一步是亂的。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沒有人喊多餘的口號，所有人精力集中，每聲口令都短促到極致，每個手勢都清晰到不需要第二遍。
三分鐘一到，演練結束。所有的槍聲在同一瞬間停下來，一百四十名戰士已經在模擬目標周圍形成了三層防禦圈。
最內層蹲在目標所在的磚房門口兩側，中層分布在街道兩側的掩體後面，最外層占據了街區外圍的高地和制高點。
三層防禦圈之間沒有任何縫隙，任何試圖接近目標的敵對分子，都會在穿過第一層之前就被發現。
這是精兵組成的連隊，卻只是名義上屬於衛戍區，自己根本無權調動。溫玉成在觀摩台上坐著沒有動，心裡五味雜陳。
身邊的參謀早早把記錄本攤開，手裡的筆懸在紙面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他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記什麼。
演練過程中值得記錄的東西太多了，多到筆墨跟不上眼睛的速度。隨行的副司令員三三兩兩竊竊私語，其中一位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時刻釘在訓練場上沒有移開。
溫玉成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不是因為勤務連表現不好，而是因為太好了。帶兵大半輩子，從廣州軍區到四九城衛戍區，見過的精銳部隊不少，但眼前這支勤務連的訓練水平已經超出了「精銳」能涵蓋的範圍。
他們在複雜地形中的穿插、掩護、射擊動作，乾淨利落到像是被某種極其嚴格的標準反覆打磨過的，每個人都精確地知道自己的位置和下一步該做什麼，不需要任何人指揮。
他轉過頭來詢問身旁的參謀，「他們平時就是這麼練的？」
參謀低頭翻了下手裡的資料，一一對比確認才進行回復。
「報告司令員，是的。這是特事辦的標準訓練科目，已經練了兩年多。」
目的沒有達到，溫玉成完全沒了興趣，沒有評價訓練本身，從觀摩台上站起來，沿著台階走下去，一直走到訓練場邊緣。
勤務連連長周國棟在靶場旁的器材架檢查裝備，看到司令員直直朝他走過來，避無可避啊，下意識立正敬禮。
「司令員同志，勤務連連長周國棟向您報導！」
溫玉成在他面前站定回禮，表情溫和，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了一個在旁人聽起來有些刁鑽的問題。
「你們練這個，有沒有考核標準？」
周國棟立正回答，聲音不高但很清楚，「報告司令員同志，有考核標準。三分鐘內完成封控為合格，兩分半為優秀。今天用了兩分四十秒，屬於良好。」
溫玉成目光在周國棟臉上停了一瞬，這個連長站著的姿態和剛才那些戰士一樣，沒有多餘的緊繃感，動作裡帶著長年累月打磨出來的沉穩。
「這套訓練科目，是誰定的？」
「報告司令員同志，是言副司令親自定的訓練大綱，衛楚郝組長負責具體實施。」
溫玉成對隨行的參謀和幾位副司令員交代，「把他們的訓練科目抄錄一份，帶回去研究。」
說完就朝訓練場外面走去，隨行人員緊跟在他身後，參謀們的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幾分，他們哪怕再不敏感可都不是傻子，真怕這個新來的司令正面和特事辦起衝突。
三天後，一份《關於學習特事辦勤務連訓練經驗的通知》從衛戍區司令部下發到各警衛分隊，要求參照特事辦的訓練模式進行整改。
通知是廖成業擬的，溫玉成簽字同意，抄送名單上列了衛戍區所有警衛師團和直屬分隊，言清漸的名字在抄送欄里。
寧靜拿到通知，第一時間給言清漸看完，他沒有拒絕司令部的學習舉措，笑著用鋼筆在頁邊空白處畫了道橫線，沒有寫任何批註。簽上自己名字，留檔。
「師姐，訓練科目可以抄，但訓練場地和器材的配置表不要給。沒有器材，抄了科目也練不出來。」
寧靜眼睛亮晶晶的，坐在他對面，目光里那層慵懶的嫵媚在午後的光線里舒展開來，像幅被卷了很久的畫軸，終於被人從頭到尾展開了，墨色淋漓，濃淡相宜。
「明白了，」她讀懂了自己男人，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抄得走的是字，抄不走的是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