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許大茂是流年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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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屋裡,閻解成和閻解放哥倆正抱著腦袋瑟瑟發抖呢,冷不丁聽見老爺子這充滿人間氣息的怒罵,本來心裡是一松。可這哥倆從小到大深得閻埠貴「鐵算盤」的真傳,骨子裡那「沒好處就是吃虧、不見兔子不撒鷹」的算計本能瞬間占了上風。

  開門?外面天寒地凍的,不僅得挨凍,萬一許大茂這壞水正擱門口憋著火,出去指不定得吃一頓排掛,又沒落著一分錢好處,誰去誰是傻子!

  於是,哥倆極其默契地對視了一眼,身子一縮,連被窩都沒出,直接把大棉被往頭上一蒙,當場扯著嗓子開始打起了呼嚕,那「呼嚕嚕」的聲音一個比一個響,擺明了是繼續裝睡。

  閻埠貴擱主屋裡等了半天,聽著隔壁屋此起彼伏、震天響的虛假呼嚕聲,氣得差點沒當場噴出一口老血。

  「這兩個沒良心的兔崽子!」

  閻埠貴破口大罵,可外頭許大茂又是一記大腳「咣當」一聲狠狠踹在門板上。沒辦法,閻埠貴黑著一張老臉,下半身穿著那條濕漉漉、涼颼颼的褲子,每走一步都覺得大腿根一陣黏糊酸爽。

  他咬著牙、打著哆嗦,只能自己罵罵咧咧地趿拉著鞋,哆哆嗦嗦地走過去,費勁地把兩根頂門的木棍挪開,「嘩啦」一下扯開了四合院的大門。

  大門方一敞開,寒風便夾雜著刺骨的冷意呼嘯著卷了進來。許大茂正推著他那輛掛著放映設備的自行車,擱大門口凍得跟個小木樁子似地直跺腳,一邊吸溜著清鼻涕,一邊指著門裡剛露頭的閻埠貴繼續破口大罵:

  「閻埠貴!你個算盤精,你總算捨得滾出來了!我媽招你惹你了?你特麼今兒個不把話給我說明白,老子把你家窗戶玻璃全給砸了!!」

  「哎喲大茂,祖宗哎!你快閉嘴吧,趕緊給老子進院!」

  閻埠貴被他這大嗓門喊得心驚肉跳,一把揪住許大茂的胳膊,連人帶車狠勁兒往院裡一拽。

  許大茂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跟著自行車一起踉蹌著跌進了前院。

  還沒等許大茂站穩腳跟繼續發飆,閻埠貴就跟背後有鬼在攆似地,轉過身「嘭」地一聲,把那兩扇厚重的木門給合上了。

  不僅如此,他還把那兩根小臂粗的頂門棍重新卡在門板上,用腳狠命地跺了兩下,確定這大門被封死之後,他才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那一顆差點蹦出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許大茂瞧著閻埠貴這架勢,心裡那股子火氣反倒被弄的莫名其妙。他一巴掌拍在自行車的後車座上,瞪著那雙被風吹得通紅的眼珠子,啞著嗓子啐道:

  「我說閻埠貴,大半夜的把門頂得跟防賊似的,還捏著嗓子編排我媽是張小花,你今兒個要是不給老子一個交代,明兒個一早,老子就去學校……」

  「大茂!你他娘的給我閉嘴吧!」

  閻埠貴氣急敗壞地低喝了一聲,做賊似地伸長了脖子往黑漆漆的中院瞧了一眼,又猛地扭過頭來,一把捂住許大茂的嘴。

  他那張本來就因為尿了褲子而慘白老臉,此時在昏暗的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那副深度近視眼鏡後面滿是掩飾不住的驚恐。

  許大茂被他這突然的一巴掌捂得有點懵,正想掙扎著發飆,就聽見閻埠貴湊到他耳邊,用一種細若蚊蠅、冷汗直流的顫音說道:

  「你個不知道死活的傻小子!你知不知道今兒個是什麼日子?!今兒個是賈東旭的頭七!回魂夜!!」

  「嗡——!!」

  「賈東旭……頭七回魂夜」這幾個字,就跟一記悶雷似的,轟在許大茂的腦瓜子裡。

  許大茂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原本凍得發青的臉色剎那間褪得一絲血色也無。他只覺得渾身的汗毛一根根全豎了起來,一股比冬夜寒風還要刺骨十倍的涼氣,順著尾巴骨「蹭」地一下直接直衝天靈蓋!

  前幾天賈東旭半夜裡「詐屍」,那張慘白僵硬的死人臉,本來就是許大茂這幾天的噩夢根源。他今天一路上疑神疑鬼、腳蹬子踩出火星子趕夜路,不就是因為心裡毛毛的嗎?

  結果一回到家,閻埠貴直接給他兜頭潑了一盆冰水——今兒個是賈東旭那個死鬼回魂的日子!而且賈東旭還是軋鋼廠里出了事故橫死的,那做了鬼得凶成什麼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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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大茂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一個激靈,手底下一軟,自行車差點沒扶住,自行車上的放映設備跟著「嘩啦」一陣亂響。

  他那雙小眼珠子瞪得溜圓,下意識地朝自己身後緊閉的大門看了一眼,又瞅了瞅黑洞洞、死寂一片的中院穿堂,直覺得四周的陰影里隨時會飄出一個穿白掛綠的身影。

  「我的媽呀……」

  許大茂把聲音壓得比閻埠貴還要低,帶著哭腔和顫音,狂咽了一口唾沫:「閻……閻老師,你沒跟我開玩笑吧?今兒個真是那死鬼的頭七?!」

  閻埠貴鬆開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那條還黏糊酸爽的濕褲子,悲憤交加地低聲罵道:「老子有閒心跟你開這種玩笑?!下午賈張氏那老虔婆為了賴傻柱,擱院中央扯著嗓子把老賈和東旭的名字喊了個遍!傻柱當場就說了,今晚子時東旭準保順著哭聲摸回來找替死鬼!你剛才那兩嗓子叫門,沙啞得跟個吊死鬼似的,老子能不以為是東旭回來索命了嗎?!」

  許大茂聽完,腸子都快要悔青了。他恨不得當場抽自己兩個大耳刮子,心裡直罵娘。

  要是早知道今兒個是賈東旭那個橫死鬼的回魂夜,打死他今天晚上也不從鄉下公社趕回來啊!在公社的土炕上跟寡婦喝著小酒、睡覺覺它不香嗎?!非得大半夜的遭這份罪!

  「失策了,真特麼是流年不利!」許大茂兩腿有些發軟,連推自行車的力氣都沒了,站在地上連打擺子,一秒鐘也不想在前院多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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