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狗咬狗一嘴毛!土皇帝大戰暴發戶,廠門口年度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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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冬臘月,天黑得那是相當早。

  下午五點半,紅星軋鋼廠那座充滿了蘇式工業風格的大鐘樓,準時敲響了下班的鈴聲。

  「叮鈴鈴——!!!」

  伴隨著這震耳欲聾的鈴聲,那兩扇沉重的鐵柵欄大門緩緩拉開。

  原本沉寂的廠區,瞬間像是決了堤的洪水。

  數以千計的工人們,穿著清一色的深藍色工裝,戴著前進帽,推著自行車或者是步行,匯成了一股藍色的洪流,朝著大門口涌去。

  雖然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天勞作後的疲憊,但也帶著回家的期盼。

  然而。

  在這股宏大的洪流之中,有幾朵「浪花」,那是格外地扎眼,格外地與眾不同。

  大門左側。

  劉海中背著手,挺著那個象徵著「官威」的肚子,邁著四平八穩的四方步,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今天的他,那是氣場全開。

  左臂上那個「衛生監督」的紅袖標,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洗過,紅得發亮,在那灰撲撲的人群里,就像是一盞警示燈。

  在他身後,一左一右,緊緊跟著他的兩個寶貝兒子——劉光天和劉光福。

  這就叫排場!

  這就叫「哼哈二將」!

  爺仨也不急著回家,就這麼堵在大門口的一側,用那種審視犯人一樣的眼神,盯著過往的工人。

  「咳咳!」

  劉海中故意咳嗽了一聲,伸手從上衣口袋裡,極其瀟灑地摸出了一包煙。

  那不是幾分錢的「經濟牌」。

  那是紅皮的、帶金字的——中華!

  這當然不是他買的,這是下午在鍛造車間,從一個為了評職稱的八級工手裡「沒收」來的「違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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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天,點火。」

  劉海中把煙叼在嘴裡,含糊不清地吩咐道。

  「得嘞!」

  劉光天麻利地劃著名火柴,雙手捧著火苗,湊到老爹嘴邊。

  「呼——」

  劉海中深吸一口,吐出一長串藍色的煙霧,那張胖臉上滿是陶醉和得意。

  「這煙,勁兒就是順。」

  他眯著眼,享受著周圍那些普通工人投來的敬畏(其實是厭惡)的目光。

  此時此刻。

  他覺得自己就是這軋鋼廠門口的——土皇帝!

  「爸,您看那是誰?」

  就在劉海中沉浸在權力的快感中時,劉光福突然捅了捅他的腰眼,指著大門右側。

  劉海中眉頭一皺,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只見在大門右側的人群里,一個梳著大背頭、油光鋥亮的傢伙,正推著一輛自行車,在人群里硬擠出一條道來。

  那自行車雖然看著有點舊,車把上的電鍍層都磨花了,但架不住擦得亮啊!

  車條根根鋥亮,車座子也是新換的真皮套。

  而推車的人,更是騷包到了極點。

  一身筆挺的藏藍色滌卡中山裝,扣子一直扣到下巴頦。

  腳上那雙大頭皮鞋,踩在煤渣地上發出「咯噔咯噔」的脆響。

  閻解成!

  此時的閻解成,那叫一個意氣風發。

  他一隻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極其做作地捋了捋頭髮,仿佛怕被風吹亂了他那精心打理的髮型。

  他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暴發戶特有的傲慢和目空一切。

  仿佛這周圍推著破車、穿著舊棉襖的工人們,跟他都不是一個物種。

  「讓讓!都讓讓!」

  「別蹭著我的新衣服!」

  閻解成吆喝著,那嗓門比劉海中還大。

  冤家路窄。

  兩股人流在狹窄的大門口匯聚。

  劉海中爺仨,和推著車的閻解成,就這麼好死不死地,面對面地撞上了。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兩個同樣在最近一個月里「發跡」的四合院鄰居,兩個同樣靠著歪門邪道上位的「新貴」。

  此刻,就像是兩隻在獨木橋上相遇的鬥雞,瞬間炸起了全身的毛。

  劉海中把嘴裡的半截中華煙狠狠地往地上一摔,用腳尖碾滅。

  然後背著手,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

  「喲!」

  「我當是誰呢,搞這麼大排場。」

  「原來是咱們後勤處的閻副組長啊!」

  劉海中特意把「副」字咬得很重,語氣里充滿了諷刺:

  「嘖嘖嘖,看看這一身行頭。」

  「滌卡?皮鞋?」

  「閻解成,你這廢品站的油水夠足的啊?」

  「隔著三里地,我都能聞見你身上那股子……銅臭味兒!」

  這話太毒了。

  直接點破了閻解成發財的路子不正,而且還帶著一股子「我是官你是商」的鄙視鏈。

  閻解成聽了這話,臉色一變。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現在的他,兜里有錢,腰杆子硬!

  他停下車,單手扶著車把,上下打量了劉海中一眼。

  目光最後落在了劉海中胳膊上那個紅袖標上。

  「呵……」

  閻解成嗤笑一聲,伸出手,極其誇張地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風:

  「哎喲喂,二大爺,您這話說的。」

  「我這銅臭味兒是俗了點,但那是真金白銀啊。」

  「倒是您……」

  閻解成指了指那個紅袖標:

  「您這走到哪兒,都帶著一股子廁所消毒水的味兒!」

  「真威風!」

  「真氣派!」

  「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廠的掏糞隊擴編了呢!」

  「你——!!」

  劉海中氣得臉上的肉都在哆嗦,指著閻解成的手指頭直發抖:

  「姓閻的!你敢侮辱公職人員?!」

  「我這是衛生監督!是光榮的崗位!」

  「光榮?」

  閻解成不屑地撇撇嘴,拍了拍自己那挺括的衣袖:

  「拉倒吧二大爺。」

  「誰不知道誰啊?」

  「您那是去監督衛生嗎?您那是去蹭吃蹭喝吧?」

  「剛才我看您兜里揣著的那包中華,也是『監督』來的吧?」

  「要不要我去保衛科給您宣傳宣傳?」

  「你敢?!」

  劉海中眼珠子一瞪,身後的劉光天和劉光福立馬往前跨了一步,捲起袖子就要動手。

  「怎麼著?想打架?」

  閻解成也不慫,把自行車往地上一橫:

  「來啊!」

  「我現在是幹部編制!你們動我一下試試?」

  「信不信我讓採購科斷了你們車間的勞保手套?」

  雙方劍拔弩張。

  周圍的工人們都停下了腳步,圍成了一圈,一個個抱著肩膀看熱鬧。

  這可是年底的大戲啊!

  狗咬狗,一嘴毛!

  一個是靠敲詐勒索起家的「土皇帝」。

  一個是靠盜竊公物發財的「暴發戶」。

  這兩路神仙打起來,那簡直比唱戲還精彩!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眼看就要在廠門口上演全武行的時候。

  突然。

  「叮鈴鈴——!!!」

  一陣清脆、悅耳、且極其富有節奏感的自行車鈴聲,從人群後方傳了過來。

  這鈴聲,不像普通自行車那麼沉悶。

  它透著一股子歡快,一股子「我有喜事」的得瑟勁兒。

  「讓讓!勞駕讓讓!」

  「借過借過!」

  一個略帶沙啞,但卻充滿了磁性和優越感的聲音響起。

  圍觀的人群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道。

  只見一輛嶄新的、漆黑鋥亮的鳳凰牌大二八自行車,像是一條黑色的游龍,滑到了場地中央。

  車上的人,單腳撐地。

  那動作,瀟灑,利落。

  他穿著一身雖然舊但洗得乾乾淨淨的工裝,脖子上圍著一條灰色的羊毛圍巾,頭上戴著一頂前進帽,帽檐壓得低低的,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小眼睛。

  最關鍵的是。

  在他的車把上,掛著兩個沉甸甸的鐵皮圓盒子。

  那是電影膠片的片盒!

  是這個年代「文化人」的身份象徵!

  來人正是——許大茂。

  許大茂停穩了車。

  他並沒有急著說話。

  而是先用那種看猴戲一樣的眼神,慢悠悠地在劉海中和閻解成的臉上掃了一圈。

  然後。

  他的嘴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勾起了一抹戲謔的弧度。

  「喲!」

  「二位領導這是……開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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