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你說啥?沈師傅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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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日頭剛落。

  福源祥前廳。

  「砰!」

  陳平安一把摘下門外的水牌,連上面的粉筆灰都懶得擦,反手直接塞進櫃檯後面。

  「打烊打烊!今天提前歇業!」

  老主顧李大爺正好路過,敲了敲門板。

  「陳經理,今天怎麼這麼早關門?」

  陳平安揮著手,滿臉急切。

  「鋪子裡得盤點,您老明天趕早!」

  後廚里。

  趙德柱直接丟開算盤,捲起袖子親自上手,一把搶過夥計手裡的蒸籠。

  「手腳麻利點!案板隨便擦擦就行,趕緊下工!」

  楊文學更是手忙腳亂地解下圍裙,全沒了平時那股把灶台擦得鋥亮的仔細勁兒。

  今天這仨人,火燒火燎的。

  老馬站在案板前都看愣了。

  「掌柜的,今天石鋼的許幹事還說要來談單子呢,這就關門了?」

  趙德柱大手一揮,滿不在乎。

  「讓他明天再來!天大的事,也大不過沈爺的終身大事!」

  陳平安把櫃檯上的算盤一扒拉,直接鎖進抽屜。

  「老馬,趕緊走,下班!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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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湊在櫃檯前。

  趙德柱彎腰從柜子最底層摸出兩瓶汾酒,又拎出一包剛在隔壁切好的醬牛肉,陳平安則從兜里掏出兩包油炸花生米。

  「走!去九十四號院,今天非得把沈師傅的底給扒出來!」

  白天楊文學替沈硯請假,說要相親,這事兒在福源祥這幾個管事的心裡算是炸了鍋。

  沈師傅平時全撲在案板上,除了後廚就是回家,對女人完全不上心。今天居然妥協了?

  仨人憋了一肚子疑問,就等著下班去扒他的底。

  胡同里。

  趙德柱坐在陳平安的自行車后座上,緊緊摟著兩瓶汾酒。

  「平安,你說沈爺今天這相親,能成嗎?」

  陳平安蹬著自行車,大口喘氣。

  「懸!沈師傅那性子,你應該清楚得很。平時除了做點心,對什麼都不上心,劉大媽介紹的那些姑娘,估計連沈爺的眼都入不了。」

  楊文學跟在旁邊,滿臉自豪。

  「肯定能成,今天可是我師父主動請的假。再說了,我師父這條件,哪個姑娘見了不迷糊?」

  趙德柱哼了一聲。

  「沈爺要求高著呢。我估摸著,今天這事兒夠嗆。咱們帶好酒好肉去,正好給他順順氣。」

  九十四號院。

  木門發出「吱呀」一聲。

  趙德柱、陳平安、楊文學呼啦啦湧進院子,直奔院子裡的石桌。

  趙德柱把兩瓶汾酒重重擱在桌上,陳平安也把油炸花生米拍在桌上,楊文學趕緊拉過三把竹椅。

  三人圍著石桌坐下,擺出一副三堂會審的架勢。

  陳平安直接把酒打開,頓時酒香四溢,他把酒杯倒得滿滿的。

  「沈師傅,這可是老趙珍藏了三年的好酒,今天特意拿出來的。」

  趙德柱撕開裝醬牛肉的油紙包,特意把最好的部位推到沈硯面前。

  「沈爺,今天我可是大出血,你這相親的事,瞞得咱們好苦。趕緊透個底,劉大媽給您介紹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楊文學雙手扒著桌沿,眼睛發亮。

  「師父,您就別賣關子了,是不是紡織廠的廠花?還是供銷社的幹事?」

  陳平安抓起幾粒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我看啊,肯定是街道辦的文靜幹事。沈爺這條件,這手藝,一般人根本配不上!」

  沈硯看著三人這副陣勢,心裡一陣好笑。

  這三個人,平時在鋪子裡獨當一面,今天為了打聽他的閒篇,居然連買賣都扔了。

  沈硯存心晾著他們。

  他靠在竹椅上,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壓根沒去碰那杯汾酒。

  「你們三個,不在鋪子裡盤帳,跑我這兒來查戶口?」

  趙德柱急了,拍了拍石桌。

  「沈爺,這可是你的終身大事!咱們能不關心嗎?」

  陳平安連連點頭附和。

  「就是!您可是咱們福源祥的定海神針。這未來的嫂子,咱們總得知道是個什麼章程吧?」

  沈硯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三人直勾勾地盯著他,就等著他開口。

  沈硯放下茶杯,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句。「人挺痛快的,市局刑偵科的公安幹警。」

  這話一落地,院子裡頓時亂了套。

  趙德柱剛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聽到「刑偵科公安」五個字,酒水直接嗆在嗓子眼。

  「噗——」

  趙德柱臉憋得通紅,捂著胸口一陣咳嗽,酒水噴了一地。

  陳平安正捏著花生,手一哆嗦,指頭一松,花生米直接掉在石桌上,滴溜溜滾落到地上。

  楊文學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仨人大眼瞪小眼,全傻了。

  刑偵科?公安幹警?

  趙德柱好不容易順過氣來,指著沈硯,結結巴巴地開口。

  「沈……沈爺,你沒開玩笑吧?」

  趙德柱腦子裡立刻冒出那些別著槍、動不動就擒拿格鬥的鐵娘子。

  「帶槍的那種?」

  沈硯夾了一塊醬牛肉,放進嘴裡。

  「嗯,帶槍。」

  趙德柱倒吸一口涼氣,「沈爺,你惹誰不好,去惹公安?這要是兩口子拌個嘴,人家一個反關節擒拿,你這雙做精細點心的手還能要嗎?」

  陳平安也回過神來,連連擺手,「沈師傅,以您這手藝,四九城的大姑娘排著隊挑!找個知冷知熱、在家洗衣做飯的不好嗎?」

  楊文學結結巴巴地幫腔。

  「師……師父,她打人疼嗎?您天天在後廚連軸轉,回家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日子哪有這麼過的啊?」

  沈硯咽下牛肉,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你們懂什麼,她工作忙,十天半個月不著家。局裡有案子,隨時出任務。」

  沈硯眼皮都沒抬。

  「我要的就是清淨。她不管我,我不管她。各忙各的,互不干涉。」

  陳平安聽完,臉都皺成了一團。

  「沈爺,您這就是找了個搭夥過日子的啊!」

  「您這算盤打得是精,可別人結婚是老婆孩子熱炕頭,您這是找了個門神供在家裡?以後家裡連個燒水的人都沒有,這叫什麼日子?」

  趙德柱也跟著搖頭嘆氣。

  「沈爺,這事兒你得慎重。婚姻大事,絕對不能當兒戲。」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苦口婆心地勸說。

  沈硯卻不為所動。

  看著三人急赤白臉的樣子,他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又扔出一句驚雷。

  「聊得挺投機,所以定好了明天上午去街道辦,直接領證。」

  這話砸下來,仨人徹底懵了。

  趙德柱手裡的酒杯直接砸在了石桌上,陳平安張著嘴,半天憋不出一個字。楊文學整個人木在當場。

  相親第一天就要領證?

  這速度也太邪乎了!

  院子裡徹底沒了動靜,只剩下三張目瞪口呆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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