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棉襖夾層里縫著五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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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傳進四合院,大伙兒飯桌上、井台邊,免不了議論幾句。婁家在廠里扎的根深,老廠長婁振華退了前台,只拿分紅,日子照樣舒坦。院裡半數人家都在廠里幹活,這下鐵飯碗端得更牢了。

  3月1日,第二版人民幣正式發行的消息,像一陣穿堂風,吹得全城都動了起來,也吹進了這扇灰牆青瓦的老門。王紅梅帶著兩名工作人員來院裡開會,黑板上「舊幣限期兌換,過期作廢」幾個字,白粉筆寫得又粗又直。底下人交頭接耳,嗡嗡聲壓都壓不住。

  「哼,金元券當年也是這麼吆喝的,最後呢?擦屁股都嫌硌得慌!」賈張氏往人群後頭一縮,兩手往袖筒里一揣,眼皮都不抬一下。王紅梅反覆強調「就這幾個月」,她左耳朵聽,右耳朵冒,心裡早劃拉好了……這些話,聽聽就算,當不得真。

  沒過幾天,變化就上了身。街口飯館門楣上掛起木牌:「只收新幣」;雜貨鋪找零,再不見舊鈔影子;連發工資的信封里,也全是印著新圖案的票子。

  這下,院裡人坐不住了。那年頭,誰信銀行?錢攥在手裡、塞在牆縫裡、壓在箱底,才叫踏實。可新幣鋪天蓋地湧進來,舊幣眼瞅著要變燙手貨,大伙兒只好各使各的招兒,偷偷摸摸換錢,生怕被人瞧出自家底細。

  易中海動作快。早把三根小黃魚兌成舊幣,這些日子接濟賈家、孝敬聾老太、幫襯鄰里,手頭還剩四百多萬。

  他沒猶豫,天剛蒙蒙亮就趕去銀行,連同聾老太托他代換的一百萬舊幣,一併兌成新鈔,塞進床板下的暗格里。臉上照舊笑呵呵,還是那個誰有難處都伸手的易大爺。

  閆阜貴腦子活絡,知道「財不露白」四個字怎麼寫。他分三次,跑三家不同銀行,每次只兌一小部分,兌完轉身就走,新幣藏得也巧:灶膛邊磚縫裡塞一疊,衣櫃頂舊棉絮底下壓一沓,連水缸底的陶片下都墊了兩張。平時該掃地掃地,該逗鳥逗鳥,一點不露餡。

  唯獨賈張氏擰著勁兒,成了院裡另類。她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舊幣上那個「萬」字多硬氣,說廢就廢?金元券的教訓還在眼前晃呢!萬一新幣哪天也變紙片子,手裡這點舊票,好歹是個念想。她自己不換,背地裡還啐一口:「傻透腔了!趕著給銀行送錢,圖啥?」

  賈東旭看在眼裡,急在肚裡,頓頓飯都忍不住開口:「媽,您快去換錢吧!廠里早傳遍了,再拖下去,真就成擦屁股的紙了!」

  賈張氏一拍大腿,嗓門又高又脆:「換?拿啥換?咱家窮得鍋底朝天,連耗子路過都得含淚走!我這雙手,比洗臉水還乾淨!」話是這麼說,可她心裡那點底子,比誰家都厚實。

  她手裡的錢,來得不輕鬆。農村戶口,每年分的口糧吃不完,就催著賈東旭拿去賣;更緊的是,秦淮茹嫁進門時,她硬攔著不讓轉城市戶口,逼她年年回娘家領那份口糧……要是空著手回來,少不得挨一頓數落。

  好在秦淮茹腦子活絡,每次回去都拎著點心、水果孝敬公婆,才把自家那份糧順順噹噹帶回來。可糧食一到家,立馬被賈張氏收走,換成現錢攥在手裡。給秦淮茹的買菜錢,掐著手指頭算,多一分沒有;餘下的,全被她疊得整整齊齊,壓在箱底最深處。

  秦淮茹藏得更悄沒聲兒。這些年伺候聾老太掙的工錢、買菜時悄悄留下的零頭、從易中海和王海洋那兒「借」來的貼補,還有那回偷偷賣掉一條小黃魚換來的錢,早攢出了一筆不小的數目。新幣剛發下來,她沒吭氣,趁兩次買菜的工夫,繞遠路去了兩家離四合院挺遠的銀行,分兩趟,把所有積蓄全兌成了新票子,整整五百多塊。

  回家那晚,等院裡人都睡熟了,她從舊木箱底下翻出一件洗得發軟的棉襖,輕輕拆開內襯夾層……那是她早縫好的暗袋,薄、軟、貼身,誰也摸不出來。她把一沓嶄新的鈔票鋪平塞進去,針腳密密地縫好,再把棉襖穿回身上,低頭用手按了按前襟,指尖下是沉甸甸的實在勁兒。

  心裡頭,一下子穩了。這五百多塊,是她在賈家站得住腳的憑據,連賈張氏都不知情,就貼著皮肉藏著,像揣著一條沒人看得見的退路。

  院裡另有個藏得最深的,是何雨柱。擺攤賣盒飯的廚子,手上常有現錢,可日子過得一點不含糊。每天收的錢,留夠嚼穀,剩下的雷打不動存進銀行,從不拖到第二天。

  更沒人知道的是,1951年他從何大清手裡要來的何雨水撫養費,這些年利滾利,兌成新幣後竟有三千多塊。這筆錢,他碰都沒碰過,只盤算著等妹妹畢業、或者將來辦喜事時,親手交到她手裡……不圖虛名,就圖個實實在在的托底。

  除了這筆「妹妹的嫁妝」,何雨柱自己的家底更厚。他常把空間裡種的糧食、菜蔬,悄悄倒騰給黑市上的三爺,不收現錢,專換黃金、成色好的老物件、緊俏藥材,還有些市面上難得一見的稀罕貨……東西不顯山不露水,全分門別類收在空間裡。

  手頭用的現金,他也早安排妥當:三家銀行,三個戶頭,新幣換下來三萬多塊,名副其實的「萬元戶」。可人還是那身洗得發灰的工裝,吃飯照啃窩頭,跟院裡其他人看著沒兩樣。誰會想到,這個愛說笑、愛湊熱鬧的何雨柱,才是四合院裡捂得最嚴實的有錢人?

  院裡換錢的動靜還在繼續。有人換完了長舒一口氣,有人還在牆根底下蹲著琢磨,一會兒摸摸口袋,一會兒瞅瞅牆磚縫。

  賈張氏照例每天往西屋牆角那幾塊鬆動的磚縫裡探探手……那裡埋著她攢下的舊幣,一百一十萬,她總覺得再等等,興許還能翻盤。秦淮茹路過銀行門口,習慣性伸手攏一攏衣襟,護住胸口那點厚度;何雨柱照樣挑著飯盒去大柵欄,路上順手給何雨水塞兩毛零花,誰也不知道他兜里揣著多少,帳戶里躺著多少,空間裡壓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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