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我傳你的,是詠春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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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院早已靜得聽不見蟲鳴,唯獨正屋窗縫裡漏出一星昏黃的光。何雨柱把何雨水安置在裡間小屋,等妹妹睡熟、被角掖嚴實了,才輕手帶上門,回到堂屋。八仙桌邊,他端坐不動,紫砂壺嘴兒正徐徐冒熱氣,手裡茶杯溫著,一口一口慢飲,眼神沉定,只等門響。

  「咚、咚、咚。」三聲叩門,不輕不重,帶著點低眉順眼的分寸。「進來。」何雨柱聲音平直,聽不出起伏。

  門被推開一道縫,孫天低頭進來,帳本攥得指節發白,幾步走到桌前,語氣略緊:「柱哥,帳都核過三遍了,您過目。」說著就要遞上前。

  何雨柱沒伸手接,只盯著他:「孫天,我要收你當徒弟,教真功夫……你怎麼想?」

  孫天身子猛地一僵,帳本差點滑脫。他早見過何雨柱的手腳……前回和沙威在胡同口被幾個混混圍住搶錢,眼看要挨揍,何雨柱一腳跨進巷子,兩下就把人放倒,連喘氣的空都沒留。那身板、那勁兒、那利索勁兒,他至今想起來還頭皮發麻。拜這樣的人為師?做夢都不敢往這兒想。

  他膝蓋一軟,「噗通」跪地,額頭「咚咚咚」磕在青磚上,響得實在:「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三拜!」

  何雨柱嘴角一揚,抬手虛扶:「起來。你這孩子,倒會趕巧。」

  孫天立刻起身,腰杆繃得筆直,垂手站著,眼睛亮得發燙。他心裡清楚,跟柱哥學本事,不光能護住自己,往後腰杆也能挺直了說話……這份情,不是恩,是命根子,得刻進骨頭裡。

  何雨柱臉一正,聲也沉了:「收你進門,就得守我的規矩。」他頓了頓,目光釘在孫天臉上,「我交待的事,不管大小難易,你只管辦妥、辦牢、辦到我心裡;再一條……不准動歪心思。哪天你背了我,我不說第二句,親手清出去。」

  孫天立馬抬起右手,掌心朝天,聲音發顫卻字字咬實:「師父,我拿天起誓:您的話,我句句聽、事事做;若有半分欺瞞背叛,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行了,不必賭這麼重。」何雨柱擺擺手,語氣鬆了些。

  孫天卻沒停,眼圈泛紅:「師父,那回是您把我和沙威從溝里拽上來,給了我們活路;如今又肯教我真功夫,您就是我再生爹娘,我孫天要是敢忘,天良就餵狗了!」

  何雨柱看著他眼裡沒摻一絲假,輕輕點頭:「你這人品,我早看在眼裡,不然,也不會叫你來。」

  孫天遲疑片刻,還是把憋了一路的話吐出來:「師父……沙威呢?他心眼實,做事穩,對您更是沒二話,您能不能也帶上他?」

  何雨柱搖頭,斬釘截鐵:「他練不了武。太實誠,缺那股子狠勁、韌勁。不過你放心,我教他廚藝……一手灶上功夫練出來,飯碗比鐵還硬。」他頓了頓,「這事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孫天一聽,心口一熱,當場又要跪,何雨柱伸手架住他胳膊:「起來。自家兄弟,講這些虛的幹什麼。」

  話音未落,何雨柱已起身走到堂屋中央,站定:「先教你一套呼吸法,練武的根子就在這兒……養氣、蓄力、穩神。你盯緊我,跟著做。」

  他緩緩開合胸腹,氣息綿長,動作如松立岩,邊做邊低聲講口訣、點要領。孫天屏住呼吸,耳朵豎著,手腳跟著一點一點調,不敢漏半句、錯半拍。

  教完呼吸法,何雨柱道:「我傳你的,是詠春拳。剛中帶柔,借力打力,打人不靠蠻力,靠腦子和筋骨。」他提了一句早年跟誰學的,不多說,但話尾一沉,就有了分量。接著正色道:「套路我教你,理法我講透,可功夫長在身上,全靠你自己熬。偷懶一天,退步三尺。」

  末了補上一句:「往後每天送貨回來,直接來後院找我;隔個把月,給你泡一次藥浴,通經絡、壯筋骨。記住了……吃不了苦的,趁早開口;咬不住牙的,現在還能回頭。」

  孫天脊背一挺,聲音乾脆利落:「師父放心!徒兒不怕疼、不怕累,就算磨穿鞋底、熬裂手掌,也絕不喊一聲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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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點點頭:「成。今兒先回去,把呼吸法練熟。明早貨送完,後院等著。」

  「是,師父!」孫天應得乾脆,雙手捧著帳本往懷裡一收,腰背微彎,退步出門時連門軸都沒聽見一聲響。何雨柱目送他離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熱氣氤氳里眼神沉靜……孫天踏實,沙威靈醒,往後灶上、帳上這兩攤子,就靠他倆撐起來了。

  1955年,四合院外頭瞧著沒變樣,院裡卻早不是從前那個院了。易中海不聲不響地把腳踩穩了:誰家拌嘴,他第一個到場;誰家揭不開鍋,他提著半袋米就上門;孩子打架、媳婦吵架、雞鴨丟了、晾衣繩斷了……他都管,而且管得快、管得圓、管得人心裡熨帖。

  久而久之,「一大爺」這稱呼就從幾個人嘴裡,慢慢傳成了全院的叫法。他聽了不推辭,也不謙讓,只點頭受著。街道辦來人查訪,他兩手一攤:「大伙兒信我,才托我拿個主意……我能攔著不讓大家信?」話一出口,倒顯得他比誰都磊落。

  劉海中看在眼裡,牙根發緊。右臉那四道疤像刻進肉里的印子,越長越硬,脾氣也跟著一天比一天沖。

  光天、光福兄弟倆挨打成了常事,夜裡悶哼聲壓不住,有時撞翻凳子、踢倒水盆,動靜大得隔壁都能聽見。有回他喝多了,抄起掃帚柄往光福背上掄,孩子當場吐了血,送醫院躺了半個月。

  閆阜貴日子過得更「細」了。小女兒閆解娣落地那年,家裡多了一張嘴,他手頭卻沒見緊,反而更會盤算了:院角那幾盆茉莉、月季,養得油亮亮,轉手賣給胡同口的花販子,一盆賺兩毛;兒子閨女在學校念書,他借著家長會的由頭,挨個找學生家長「拉家常」,順帶問一句「孩子最近進步不小吧?您說是不是該鼓勵鼓勵?」話沒明說,意思卻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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