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巷口立著個高大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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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客人,婁振華轉身就把何雨柱叫到客廳,臉上掩不住喜色。他拉開紅木抽屜,取出個厚實紅包,遞過去,語氣熱絡又實在:「柱子,今天全靠你!菜不光味道硬,火候穩、調得准,更難得的是……暗合了今天談的事兒,讓我在領導面前體面十足!這份功勞,實實在在記你頭上!」

  紅包塞進手裡,沉甸甸的。何雨柱沒推,也沒捧,坦然收下,只平靜回道:「婁老闆言重了,這是我該乾的活兒。」

  婁振華看他收了,笑意更深,順勢問:「柱子,往後家裡再有招待,你還得來掌勺啊!」

  何雨柱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平和:「婁老闆,實在抱歉。我那邊攤子天天轉不過來,今兒是專門騰出空來的。往後怕是顧不上,怕耽誤您大事。」

  婁振華是個明白人,一聽就懂對方話里那層意思,沒再往下硬推,只輕輕嘆了口氣,點了一句:「柱子啊,眼下公私合營這股風颳得緊,你那小攤子,遲早得並進去……擋不住,也攔不了。」

  何雨柱心裡早有數,點頭應道:「嗯,我清楚。多謝婁老闆提點,往後我會留心,早早盤算,另找條路。」

  話音未落,樓梯上傳來一陣輕穩腳步聲。譚雅麗從樓上下來,一身素淨旗袍,腕上一隻舊玉鐲子泛著溫潤光。她望向何雨柱,眼裡帶著幾分探究:「小何師傅,您這譚家菜,火候、滋味都地道得很,是跟誰學的?」

  何雨柱笑了笑,答得不急不緩:「婁太太,這是家傳的手藝,從小跟我爹何大清學的。說起來,也算老天爺牽的線……我爺爺早年從山東逃荒到四九城,實在沒活路,進了譚府後廚當幫工。那時候譚家規矩嚴,外姓人連灶台邊都難挨近,更別說學真章。

  可我爺爺嘴勤手快,燒火、淘米、備料樣樣搶在前頭;大師傅們調湯、下料、看火候,他一邊干一邊記,連師傅嘗味時眉毛怎麼動、筷子怎麼蘸、湯勺怎麼晃,全盯在眼裡,刻在心裡。」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些:「後來譚府人手吃緊,看他踏實又有靈性,才教了幾樣粗活。他夜裡守灶,白日收拾碗碟,把燒、扒、煨、燜這些功夫,一點點摳出來、試出來、咂摸出來。譚家菜講究的是『火中取味,靜里藏功』,光靠眼看嘴嘗,能嚼出三分門道已屬難得,他卻把七分精髓都嚼透了。譚家敗落那會兒,爺爺攢錢贖身出來,這手藝,就一代代傳下來……傳給我爹,再傳到我手裡。」

  譚雅麗靜靜聽完,眼底浮起一層水光,半晌才笑著點頭,語氣里多了幾分暖意:「原來如此……難怪您做得這麼准。我爺爺當年常說,譚家菜不怕笨人,就怕沒心人。您爺爺,是真有心,也有勁。」

  她往前半步,聲音放得更輕:「實不相瞞,我就是譚家人,譚雅麗。沒想到隔了這些年,還能碰上一個把譚家菜做進骨子裡的年輕人。」

  婁振華這時一拍大腿,眼睛亮起來:「哎喲!柱子,我想起來了……你是何大清的兒子?你爸當年就在我們軋鋼廠當招待主廚,灶上一把刀,翻鍋如飛,多少幹部點名要吃他做的紅燒肘子!真是虎父無犬子!」

  何雨柱臉上沒起什麼波瀾,只淡淡一笑:「是嗎?那還真是巧。」

  婁振華立馬趁熱打鐵,身子微微前傾:「柱子,既然有這層關係,不如來廠里?我還能說得上話……進了廠,鐵飯碗端穩了,日子也踏實。」

  何雨柱擺擺手,笑得實在:「婁老闆太抬愛了。我這人散漫慣了,攤子雖小,倒順手順心。廠里的活兒,眼下真沒想過。哪天真混不下去了,再上門討口飯吃,您可別嫌我煩。」

  婁振華見他態度分明,也不再多勸。譚雅麗卻接得自然,嘴角帶笑:「小何師傅,進廠的事不急。您以後常來家裡坐坐就好。我學譚家菜只學了個皮毛,燉個雞油冬瓜都糊火候,還得請您多指教呢。」

  婁振華立刻跟著搭腔:「對對對!雅麗說得是!您閒了就過來,家裡永遠給您留著座兒。」

  夫妻倆你一句我一句,話里沒逼迫,全是實誠。何雨柱推辭不過,只得應下:「行,我記著了。只要手頭不忙,一定來。要是府上辦大事,提前招呼一聲,我隨叫隨到。」

  兩人這才放心,不再強留。

  何雨柱起身告辭。婁振華讓司機送,他擺手謝過:「不用麻煩,走走正好醒醒神。」

  轉身出了洋樓,寒風迎面撲來,他裹緊棉襖,揣著鼓囊囊的紅包,慢慢往四合院方向走。正月的四九城,天黑得早,六點剛過,巷子已黑得濃稠,風像刀片刮臉,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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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拐進一條窄巷,裡頭就炸出幾聲吆喝,橫衝直撞:「今天掙的錢,交出來!」


  何雨柱腳下一頓,皺了皺眉,貼著牆根挪到巷口,借著遠處一扇窗漏出的微光往裡瞄……三個歪戴帽子、袖口磨破的男人,正圍住兩個少年。高的那個悶頭站著,肩膀厚實得像堵牆;矮的那個梗著脖子擋在前頭,手插在褲兜里攥得死緊,眼神發虛,脊樑卻挺得筆直。

  「錢是我們扛包掙的,你們想拿,自己去扛!」矮個子嗓子發顫,話卻咬得死:「搶孩子血汗錢,算什麼本事!」

  三人互相使了個眼色,齊齊笑出聲,那笑里沒一點熱氣。領頭的胖子反手一抽,一把剔骨刀亮了出來,刀刃在暗處泛著青白冷光:「小子,最後問一遍……交,還是不交?」

  矮個子牙關咬得咯咯響,拳頭攥得指節發白,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楚:「錢,我交。但今兒這帳,我記住了。下次見,我認得你們。」

  旁邊一個顴骨高、下巴尖的漢子抬手就朝他腦門「啪」地扇了一巴掌,鼻子哼出一聲冷笑:「毛還沒長齊,嘴倒挺硬!實話告訴你,要不是見你們倆沒耍滑頭,今兒我們哥仨早把你倆塞進後巷臭水溝里泡著了!」話音未落,伸手一把奪過那高個少年死攥著的錢袋,三人互相使個眼色,咧嘴一笑,轉身就往巷口蹽。

  剛邁出去半步,巷口那兒已穩穩立著個高大的人影……何雨柱。他兩手插在棉襖兜里,臉繃得緊,眼神沉得像結了冰,往那一站,窄窄的巷口立馬被堵得嚴絲合縫,連只耗子都鑽不過去。

  三人一愣,胖子立馬把剔骨刀橫在胸前,嗓子發虛卻強撐著吼:「喲呵?哪來的?想黑吃黑,還是吃飽了撐的來當包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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