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算計一輩子栽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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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他嗓子眼兒里擠出一聲低吼,額上青筋直蹦。又瘋了一樣撬開旁邊幾塊磚,炕底泥被刨得七零八落,可那根金條,就像水潑進沙里,沒了影。

  冷汗霎時浸透褂子,後背涼得像貼了塊冰坨。

  能知道那地方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秦淮茹!

  下午他去賈家談事,接著又跟賈東旭搬東西,東廂房一直沒上鎖……那女人準是趁他不在,偷偷摸進去拿走了!

  越想越確信,牙關咬得咯咯響,胸口一股火直往上頂。想起她下午那副軟聲細語的樣子,想起她嘴上說著坐月子不便,轉身就開口要價;想起她接過五萬工錢時,眼珠子那一閃的光……原來打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哪是真心伺候他和聾老太?分明是盯著他這點老本!

  「好啊,秦淮茹,餵不飽的白眼狼!」他猛地一拍大腿,氣得手抖,「我給你錢,替你男人抹了債,你倒好,轉身就把我的金條卷了!」

  當初為了攏住賈家,為了把棒梗當親兒子養,他對秦淮茹百般讓步、處處遷就。如今回頭一看,全是笑話!那人心裡頭沒熱乎氣兒,眼裡只認錢,哪來的半分情義?

  他呼哧帶喘,在空屋裡來回踱步,肺都要氣炸了。抬腳就要往賈家去算帳,可剛跨出門檻,硬生生剎住。

  沒憑沒據。

  秦淮茹要是死不認帳,他能拿她怎樣?鬧到院裡去?現在誰還認他這個被遊街示眾的「老東西」?反倒讓賈東旭反咬一口,說他誣陷好人……聾老太那兒的飯碗,怕也端不穩了。

  再說,眼下他還指著秦淮茹做飯呢。離了她,他跟聾老太喝西北風去?

  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掐進掌心,疼得鑽心。他盯著滿地翻出來的爛泥,一股子蔫勁兒,比那天被人指著鼻子罵還窩囊。

  算計一輩子,最後栽在一個女人手裡,連底褲都被人扒乾淨了。

  他慢慢蹲下去,看著滿地狼藉,眼裡的光一點點滅了。忽然記起李桂花臨走那句話:「離你這個愛算計的小人,越遠越好。」

  原來,最傻的那個,是他自己。

  他僵在那兒,指節捏得發白,胸里那團火翻騰了好幾遭,最後硬是被自己摁了下去。

  翻不得臉。

  如今東廂房沒了,家底掏空大半,名聲臭得南鑼鼓巷掃地的老太太都繞著他走。眼下能抓牢的,就剩賈東旭這條線,還有棒梗這個他念叨了半輩子的「養老指望」。

  真撕破臉,秦淮茹往院裡一哭,說他老不正經、血口噴人,那些愛看熱鬧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到時候賈東旭斷了接濟,聾老太再甩手不管,他真成孤魂野鬼了,連碗熱湯都討不來。

  這筆帳,他算得清清楚楚。

  他緩緩鬆開手,指尖冰涼,那涼意順著血脈爬到心口,所有憋屈、怒火,最後都化成一聲長嘆,散在東廂房穿堂而過的冷風裡。

  罷了,一根小黃魚罷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是經此一遭,易中海再看賈家時,眼神里沒了半點往日的親近。往後對秦淮茹,他得把腦筋繃得緊緊的……她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都得反覆掂量、細細琢磨。

  這女人的胃口,比他原先估摸的還要大;稍一松神,他那點剩下的家底,怕是連渣都剩不下。

  易中海弓著腰,慢慢踱出東廂房。夕陽斜照,影子拖得又細又長,襯得人愈發單薄,也格外顯出幾分疲沓和窘迫。

  轉眼就到了日子。李桂花、何雨柱、何雨水三人一道上了開往寶城的火車。車廂里人聲嗡嗡,鐵輪壓著鋼軌,一路哐當哐當響個不停。

  何雨柱伸手從肩上挎包里摸出兩個紅彤彤的蘋果,瞧著像是隨手掏的,其實早備在空間裡……眼下果子熟得正旺,個個飽滿水靈,比外頭賣的強出一大截。他遞一個給李桂花,又塞一個到何雨水手裡,聲音壓得低低的:「路上潤潤嗓子。」

  何雨水接過來就咬了一大口,「咔嚓」一聲脆響,汁水順著嘴角淌下來,含含糊糊地夸:「哥,這蘋果真甜!」李桂花卻沒動,只輕輕把蘋果揣進棉襖兜里,指尖捏著涼涼的果皮,臉上寫滿不安。

  她朝何雨柱湊近了些,聲音輕,卻掩不住顧慮:「柱子,你再跟嬸子說說清楚,你介紹的那人,到底靠不靠得住?人品上,真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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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嚼著乾糧,腮幫子鼓鼓的,咽下一口才拍著胸口道:「李嬸,您放心。他叫林大石,早先我在軍管會報案找我爹何大清,他就守在門口當門衛。

  這人實在,當初沒少替我說話。他家早年被鬼子禍害過,一家子都沒了,就活下他一個。十五六歲就參了軍,後來打仗傷了胳膊,幹不了重活,退伍後不肯吃國家閒飯,自己申請調去軍管會當門衛,一守就是這些年。」

  何雨水嘴裡還叼著果肉,搶著插話:「哥,你說的是林叔呀?林叔可好呢,以前還偷偷塞糖給我吃!」

  話音剛落,車廂里靜了一小會兒,只剩鐵軌「哐當、哐當」的節奏聲。李桂花垂著眼,手指在兜里無意識地蹭著蘋果皮,過了好一陣,才輕輕嘆口氣:「也是個苦命人,遭了這麼多難。」

  何雨水嚼得慢了些,眨巴著眼看向李桂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林叔是挺可憐的……可他人真好,幫過咱們好多回。」

  何雨柱臉上的篤定淡了幾分,語氣反倒更實誠:「李嬸,話我得說在前頭……我也不能打包票。好幾年沒見了,只知道他當年沒成家,如今咋樣,我真不敢斷言。

  我就搭個橋,讓你們見個面、認個人。合得來不合得來,能不能處下去,還得靠你們自己拿主意。」

  李桂花聽著,慢慢點了下頭,眉頭卻沒全鬆開。她抬手理了理額前碎發,目光投向窗外飛閃而過的樹影,心裡沉甸甸的……苦命不怕,怕的是人心隔著肚皮。往後日子穩不穩,還得見了面,才能見分曉。

  三人下了車,直奔老地方:當年的保定軍管會。如今門牌換了,寫著「街道辦事處」。門口水泥台階磨得泛光,牆根下蹲著幾隻麻雀,聽見腳步聲,「撲棱」一下全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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