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九陰白骨爪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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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兒見劉春花這活泛勁兒,真像有東西上了身,她壓箱底那點舊記憶一下被勾了出來,心裡頭的小算盤噼啪作響,轉得飛快。

  身子不自覺往前探,脖子伸得老長,眼珠子瞪得溜圓,嘴皮子還跟著劉春花的調子,小聲嗡嗡哼著……那模樣,活像剛聽懂先生講書的蒙童,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開竅了」的熱乎勁兒……

  這哪是跳大神?這分明是往後在四合院站穩腳跟的硬本事!

  此刻的賈張氏,正順著這走調跑腔的調子,一點點「長見識」,腦瓜子已經盤算開了:明兒一早,就得纏住劉春花,把這本事掏干抹淨,一分不剩。

  打那以後,賈張氏就跟長在劉春花後頭似的,天天黏著不撒手,嘴甜得發齁,左一聲「好妹子」,右一句「親姐姐」,磨得舌頭起泡,就為學那跳大神的門道。

  可劉春花是個擰脾氣,脖子一梗,手直擺:「我連字都認不全,壓根不是幹這行的!就是哄哄鄉下老太太混口飯吃,真沒啥教你的!」任賈張氏說得唾沫橫飛、舌綻蓮花,她只當耳旁風,油鹽不進。

  賈張氏多精啊,眼珠子一轉,瞅見管教剛拐過牆角,監舍里沒人注意,「撲通」就跪下了,膝蓋砸地一聲悶響,一把抱住劉春花的腿死死不松:「師父!您收下我吧!我聽您的,您說東我不往西,您叫打狗我不攆雞!」

  劉春花讓她這一跪鬧得手忙腳亂,這些日子又被她叨叨得耳朵嗡嗡響,實在扛不住這股子纏勁兒,只得嘆口氣,點了頭。

  拜師一成,賈張氏立馬跟打了雞血一樣,白天晚上全撲在這上頭:嘴裡反覆念劉春花教的詞兒,手腳比劃請神的架勢,比私塾里背《三字經》還上心,半點不敢馬虎。

  這天她瞧見監舍角落那個矮瘦女人,正慢悠悠拿碎玻璃磨指甲……指甲修得又尖又利,特意磨成三角形,在燈下泛著冷光。賈張氏立刻湊過去,臉上堆滿笑,聲音甜得發膩:「老姐姐!您這指甲剪得可真講究,圖個啥用啊?」

  那瘦女人抬眼掃她一眼,嘴角一扯,冷笑浮上來,嗓音又細又啞,帶著股狠勁兒:「你懂啥?知道我咋進來的不?就靠這雙手,七八個人讓我撓得皮開肉綻,全躺醫院去了,才被送進來!」

  賈張氏一聽,眼睛「唰」地亮了,一拍大腿差點跳起來……這法子,簡直就是給她量身定做的!正好補上她一把老骨頭沒力氣、動不得真格的短板!

  那乾巴女人瞥她一眼,見她激動得臉通紅,慢悠悠接著說:「記住了,平時別勤洗手,指甲縫裡得存點泥渣子;攢上三五年,那勁兒才夠足!」說著,她把那雙指甲尖利的手晃到賈張氏眼前,語氣陰森森的:「到時候一爪子下去,不掉層皮,也得留個坑疤,一輩子消不掉!」


  那老手婆子得意地挑挑眉,下巴一揚,吐出個響亮名號:「這招我起了個名兒,叫九陰白骨爪!聽清了,是白骨爪!」

  賈張氏腦袋點得跟啄米雞似的,搓著兩隻胖手,臉上褶子全擠成了菊花:「哎喲喂,老姐姐呀!您這名字起得,真帶勁兒!簡直給我指了條明路啊!」

  她往前湊近兩步,聲音壓著激動,眼睛亮得嚇人:「哎呀呀!我算是摸著門道了!老太太我這一趟,真沒白來!往後誰敢跟我齜牙,我就讓她嘗嘗這九陰白骨爪的滋味!」

  後來的日子,賈張氏把「深造」倆字刻進了骨頭縫裡。白天出工,手上沾了泥灰油污,別人搶著去水管邊沖,她倒把兩手攏得嚴嚴實實,生怕指甲縫裡那點「寶貝」被沖跑了;晚上收工,監舍里一盞小燈昏黃,別人或躺或嘮嗑,她先蹲牆角,摸出塊磨得溜光的碎瓷片,借著牆根漏進來的月光,一寸寸磨指甲……磨得又尖又亮,還得用指尖蹭蹭牆皮試試鋒利不鋒利,那股認真勁兒,比繡娘穿針引線還細緻。

  除了磨指甲,剩下工夫全撲在跳大神上。劉春花被纏得沒法,只好把壓箱底那點糊弄人的本事全抖摟出來。賈張氏學得卯足了勁兒,白天幹活嘴裡也不停,不是「日落西山黑了天」,就是「一請廁神來顯靈」,唱得顛三倒四,偏不泄氣;晚上還要拉劉春花陪她「排練」,學神仙上身的調門兒,一會兒尖得像貓叫,一會兒粗得像打雷,比划動作差點撞上鐵欄杆。

  白天磨指甲,夜裡請神,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轉眼小半年,管教突然叫她去領東西……是賈東旭寄來的信和錢。

  賈張氏接過那封皺巴巴的信,眯起眼湊到燈前,又催著識字的管教念了兩遍。聽到「秦淮茹懷了」幾個字,她先是一怔,隨即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後合:「好!好啊!我賈家有後了!」

  再聽說寄來五萬元,她眼睛都直了……這可不是小數,是實打實的硬貨!五萬塊,在監舍里夠體面大半年。

  周圍人紛紛側目,賈張氏腰杆立馬挺得筆直,心裡甜得發燙:賈東旭這小子,對旁人精悍得很,可對她這個娘,真沒二話。手頭稍寬裕點,隔三岔四就往這兒寄錢,這份心,讓她在監樓里足足揚了一回眉。

  錢按規矩存進生活帳戶,只准在勞改所供銷社花。賈張氏攥著憑證,興沖沖跑了一趟,牙膏肥皂連看都沒看一眼,專挑水果糖和炒花生買,兩大兜塞得鼓鼓囊囊,趁人不注意全掖進衣兜里……她心裡早盤算好了:這是硬通貨,自己嚼幾顆解饞,剩下的,得緊著孝敬女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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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從供銷社出來,她低頭護著兜,腳底下走得急,冷不防「咚」一聲撞上個人。抬頭一看,正是女老大。

  她渾身一激靈,趕緊往後縮,臉上堆出笑,聲音又軟又顫:「哎喲老大!我這老太太瞎了眼,沒瞅見您過來,擋道了擋道了!您快請,快請這邊走!」邊說邊往牆根兒蹭,恨不得把整條道都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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