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
按規矩辦？陳楓沒留下實證，可邏輯閉環嚴絲合縫……他是主使，這點錯不了。
可真要立案、傳喚、搜查、審訊……她下不去手。
從前睜隻眼閉隻眼，是沒牽扯旁人；如今她和鄭朝陽訂了婚，再由著性子糊弄，就是拿鄭朝陽當擺設。
更硌得慌的，是心底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虧欠……不是愧對組織，不是愧對職責，偏偏是對陳楓本人。來得沒根沒由，卻一次次把她剛豎起的界線，悄無聲息地泡軟了。
鄭朝陽推門進來時，額角還掛著汗珠：「白玲，找我？」
「回來啦？」她抬眼，扯出個淺笑。
鄭朝陽也不客氣，抄起她桌上的搪瓷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抹了把嘴：「可算堵住了！那幾個滑頭，差點鑽進老廠房夾牆裡。」
他一屁股坐下，喘勻氣，才發覺她神色不對：「有事？」
白玲沒繞彎子，把向利羊的事、陳楓的影子、還有自己卡在那兒的難處，一句一句，說給他聽。
鄭朝陽聽完，沒吭聲，只是盯著她看了好久，才開口：「你想怎麼辦？」
他問得直，眼裡沒試探，只有等著接住她的話。
白玲喉頭動了動，終於說：「案子結了以後……陪我去趟紅星二廠，見見陳楓。」
鄭朝陽沒猶豫，點頭：「好。」
「你不打算問問，我這次要去幹什麼？你……不擔心？」
白玲望著鄭朝陽，見他應得乾脆，眼裡掠過一絲意外。
「你願意告訴我，就說明，你心裡是把我當未婚夫的。」
鄭朝陽咧嘴一笑，語氣輕快，卻沒半分敷衍：「我相信你的人品，也信你能把事兒辦妥。」
「更別說，你還邀我一道去見陳楓。」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些：「這說明，你沒躲著他，也沒怕他……你心裡有數，也能扛住。」
「你肯信我，我就有了底氣；有這底氣，還問那麼多幹啥？」
白玲怔住了。
話音落進耳朵里，像一顆石子砸進深潭，一圈圈漾開，攪起底下塵封的東西。
眼前忽然晃過一段模糊的影子，耳畔也飄來一句舊日的話，斷斷續續，卻字字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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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玲，你要是不愛我，可還守著妻子的本分……」
「那我也不會非離不可。」
「可你呢？連『丈夫』這兩個字，都沒當回事兒。」
「你親手把我對你那點信，全砸碎了。」
「以前有多信你，現在就有多不敢信。」
「我寧可信你是髒的……至少，我還能護住自己，不被你拖下水。」
那聲音一響，她心口猛地一縮，血直往頭上沖。
手心發冷，指尖發麻，心跳撞得肋骨生疼。
眼淚毫無徵兆地滾下來，燙得臉頰一跳。
是陳楓。
可那聲音又像隔著一層厚棉布，聽不真切。
真？假？她一時分不清。
「白玲？」
鄭朝陽聲音一低，人已湊近半步。
她抬眼，看見他眉心微蹙，伸手就要替她抹淚。
她下意識偏頭躲開，抬手擦了擦，喉頭一緊，只說：「沒事……走吧，吃飯去。」
鄭朝陽沒再動，只盯著她看了幾秒，點點頭：「好。」
兩人並肩往食堂走，誰也沒再開口。
……
「我是冤的！真冤啊！」
「賤貨！你不得好死！」
向利羊第二天就被押進了監舍。
人還沒站穩，嗓子已經撕破了音，一路喊到鐵門裡頭。
獄警早見慣這種場面，眼皮都沒抬一下，把他往一間牢房裡一推，轉身就走。
向利羊癱坐在地，兩手死攥著欄杆，指甲縫裡全是灰：「同志！公安同志！再查查！求你們了！」
「我不是特務！真不是啊！」
聲音啞了，調子塌了，只剩一股子虛浮的勁兒，在空蕩蕩的監舍里打轉。
「嗯？」
隔壁鋪上一個疤臉漢子抬了抬眼。
塊頭壯，下巴方，臉上那道疤從耳根斜劈到嘴角，像一道乾涸的血痕。
他掃了一圈，見幾個同事都坐直了身子，眼神亮得發賊……心裡就明白了。
他慢悠悠下了床，鞋底蹭著水泥地，一步步朝向利羊踱過去。
後頭幾個人立馬翻身爬起，跟在他屁股後頭，排成一串，齊刷刷圍了過來。
「喂，新來的……犯啥事兒進來的？」
疤臉俯身，影子蓋住向利羊半張臉，聲音懶，卻帶鉤子。
「沒犯！我沒犯！」
向利羊猛地抬頭，眼珠通紅，脖子上青筋繃得老高：「是女人害我！是個爛貨誣陷我！」
「我要上訴！我要告他們！公安瞎了眼，不分黑白就抓人！」
「等我出去，我讓她一輩子翻不了身！」
疤臉沒吭聲，扭頭和身後幾個兄弟對了對眼。
下一秒……
「噗嗤！」
他先笑出聲，肩膀直抖。
「哈哈哈……」
後頭幾個立馬接上，哄堂大笑，震得鐵窗嗡嗡響。
向利羊傻在原地：「你們……笑什麼？別笑了！」
疤臉抹了把嘴，彎下腰，離他不過半尺，嗓音壓得低低的，卻字字清楚：
「聽見沒？他說自己冤。」
他直起身，拍了拍旁邊人的肩，笑得肩膀亂顫：「這兒誰不冤？我進來那天，也喊了三遍『冤』。」
「你猜怎麼著？……沒人信。」
向利羊張著嘴，喉嚨里咯咯作響，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疤臉拍拍他肩膀，力道重得像砸磚：「行啦，哥教你句實在話……
在這兒，喊冤喊得越響，挨揍越早。」
說完，轉身就走，靴子踩在地上，一聲一聲，踏實又冷硬。
「是那些黑白顛倒的公安，腦子不清醒，查不出真兇，就拿我們頂缸！」
「沒錯！咱全被冤枉的！」
「小子，你挺明白事兒啊！」
「誰不是被栽贓的？咱們都一樣！」
「當初不就睡了那人的老婆？那男的提刀來砍我！」
「我反手結果了他，有啥不對？」
「他都要我的命了，我還不能還手？」
「這群辦案的，就為這事兒把我抓進來，還判了刑……你們說，這公道不公道？」胖子咧嘴一笑，嗓門敞亮，唾沫星子直往外濺。
身後一幫人立馬齊聲應和：「不公道！哪來的公道！」
「老大幹得對！這是自保！」
「自衛！哈哈哈……」
眾人拍著大腿笑，有人笑得直捶牆，有人笑得彎下腰，肩膀一聳一聳地抖。
「你……你們……」
可真要立案、傳喚、搜查、審訊……她下不去手。
從前睜隻眼閉隻眼，是沒牽扯旁人；如今她和鄭朝陽訂了婚，再由著性子糊弄，就是拿鄭朝陽當擺設。
更硌得慌的，是心底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虧欠……不是愧對組織，不是愧對職責，偏偏是對陳楓本人。來得沒根沒由，卻一次次把她剛豎起的界線，悄無聲息地泡軟了。
鄭朝陽推門進來時，額角還掛著汗珠：「白玲，找我？」
「回來啦？」她抬眼，扯出個淺笑。
鄭朝陽也不客氣，抄起她桌上的搪瓷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抹了把嘴：「可算堵住了！那幾個滑頭，差點鑽進老廠房夾牆裡。」
他一屁股坐下，喘勻氣，才發覺她神色不對：「有事？」
白玲沒繞彎子，把向利羊的事、陳楓的影子、還有自己卡在那兒的難處，一句一句，說給他聽。
鄭朝陽聽完，沒吭聲，只是盯著她看了好久，才開口：「你想怎麼辦？」
他問得直，眼裡沒試探，只有等著接住她的話。
白玲喉頭動了動，終於說：「案子結了以後……陪我去趟紅星二廠，見見陳楓。」
鄭朝陽沒猶豫，點頭：「好。」
「你不打算問問，我這次要去幹什麼？你……不擔心？」
白玲望著鄭朝陽，見他應得乾脆，眼裡掠過一絲意外。
「你願意告訴我，就說明，你心裡是把我當未婚夫的。」
鄭朝陽咧嘴一笑，語氣輕快，卻沒半分敷衍：「我相信你的人品，也信你能把事兒辦妥。」
「更別說，你還邀我一道去見陳楓。」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些：「這說明，你沒躲著他，也沒怕他……你心裡有數，也能扛住。」
「你肯信我，我就有了底氣；有這底氣，還問那麼多幹啥？」
白玲怔住了。
話音落進耳朵里，像一顆石子砸進深潭，一圈圈漾開，攪起底下塵封的東西。
眼前忽然晃過一段模糊的影子，耳畔也飄來一句舊日的話，斷斷續續，卻字字扎心：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白玲，你要是不愛我，可還守著妻子的本分……」
「那我也不會非離不可。」
「可你呢？連『丈夫』這兩個字，都沒當回事兒。」
「你親手把我對你那點信，全砸碎了。」
「以前有多信你，現在就有多不敢信。」
「我寧可信你是髒的……至少，我還能護住自己，不被你拖下水。」
那聲音一響，她心口猛地一縮，血直往頭上沖。
手心發冷，指尖發麻，心跳撞得肋骨生疼。
眼淚毫無徵兆地滾下來，燙得臉頰一跳。
是陳楓。
可那聲音又像隔著一層厚棉布，聽不真切。
真？假？她一時分不清。
「白玲？」
鄭朝陽聲音一低，人已湊近半步。
她抬眼，看見他眉心微蹙，伸手就要替她抹淚。
她下意識偏頭躲開，抬手擦了擦，喉頭一緊，只說：「沒事……走吧，吃飯去。」
鄭朝陽沒再動，只盯著她看了幾秒，點點頭：「好。」
兩人並肩往食堂走，誰也沒再開口。
……
「我是冤的！真冤啊！」
「賤貨！你不得好死！」
向利羊第二天就被押進了監舍。
人還沒站穩，嗓子已經撕破了音，一路喊到鐵門裡頭。
獄警早見慣這種場面，眼皮都沒抬一下，把他往一間牢房裡一推，轉身就走。
向利羊癱坐在地，兩手死攥著欄杆，指甲縫裡全是灰：「同志！公安同志！再查查！求你們了！」
「我不是特務！真不是啊！」
聲音啞了，調子塌了，只剩一股子虛浮的勁兒，在空蕩蕩的監舍里打轉。
「嗯？」
隔壁鋪上一個疤臉漢子抬了抬眼。
塊頭壯，下巴方，臉上那道疤從耳根斜劈到嘴角，像一道乾涸的血痕。
他掃了一圈，見幾個同事都坐直了身子，眼神亮得發賊……心裡就明白了。
他慢悠悠下了床，鞋底蹭著水泥地，一步步朝向利羊踱過去。
後頭幾個人立馬翻身爬起，跟在他屁股後頭，排成一串，齊刷刷圍了過來。
「喂，新來的……犯啥事兒進來的？」
疤臉俯身，影子蓋住向利羊半張臉，聲音懶，卻帶鉤子。
「沒犯！我沒犯！」
向利羊猛地抬頭，眼珠通紅，脖子上青筋繃得老高：「是女人害我！是個爛貨誣陷我！」
「我要上訴！我要告他們！公安瞎了眼，不分黑白就抓人！」
「等我出去，我讓她一輩子翻不了身！」
疤臉沒吭聲，扭頭和身後幾個兄弟對了對眼。
下一秒……
「噗嗤！」
他先笑出聲，肩膀直抖。
「哈哈哈……」
後頭幾個立馬接上，哄堂大笑，震得鐵窗嗡嗡響。
向利羊傻在原地：「你們……笑什麼？別笑了！」
疤臉抹了把嘴，彎下腰，離他不過半尺，嗓音壓得低低的，卻字字清楚：
「聽見沒？他說自己冤。」
他直起身，拍了拍旁邊人的肩，笑得肩膀亂顫：「這兒誰不冤？我進來那天，也喊了三遍『冤』。」
「你猜怎麼著？……沒人信。」
向利羊張著嘴，喉嚨里咯咯作響，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疤臉拍拍他肩膀，力道重得像砸磚：「行啦，哥教你句實在話……
在這兒，喊冤喊得越響，挨揍越早。」
說完，轉身就走，靴子踩在地上，一聲一聲，踏實又冷硬。
「是那些黑白顛倒的公安，腦子不清醒，查不出真兇，就拿我們頂缸！」
「沒錯！咱全被冤枉的！」
「小子，你挺明白事兒啊！」
「誰不是被栽贓的？咱們都一樣！」
「當初不就睡了那人的老婆？那男的提刀來砍我！」
「我反手結果了他，有啥不對？」
「他都要我的命了，我還不能還手？」
「這群辦案的，就為這事兒把我抓進來，還判了刑……你們說，這公道不公道？」胖子咧嘴一笑，嗓門敞亮，唾沫星子直往外濺。
身後一幫人立馬齊聲應和：「不公道！哪來的公道！」
「老大幹得對！這是自保！」
「自衛！哈哈哈……」
眾人拍著大腿笑，有人笑得直捶牆，有人笑得彎下腰，肩膀一聳一聳地抖。
「你……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