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南鑼鼓巷,紅星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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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汗從後頸滑下去。

  「我做過這個?」

  「所以現在……才這樣?」

  手指發顫,卻沒停。

  她不相信。

  可所有線索全往這兒指。

  「還有那天晚上……」

  「爸媽說話的口氣。」

  「那個採花賊醫術高。」

  「爸的病,是他控的。」

  「後來露了馬腳,才被盯上……」

  身子一晃,她扶住桌沿。

  低頭盯著手裡的檢查單……紙邊被捏得全是摺痕。

  眼底黑沉沉的,像結了冰的河面。

  最後,她把這張紙慢慢撕成兩半。

  「人是誰?」

  「抓到了沒有?」

  「判了沒?」

  ……

  傷口結痂很快。不到三天,就收了口。

  白玲出院當天,直奔局裡檔案科。

  一摞摞卷宗翻過去。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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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停住。

  「這些案卷……動過。」

  「少了一個名字。」

  她把一年半以來自己經手的案子全調出來,尤其帶隊抓捕的幾起。

  每份材料里,都該有個人配合她……協助布控、跟進線索、現場支援。

  可現在,所有記錄里,那人徹底沒了。

  沒姓名,沒照片,沒職務編號,連指紋備案頁都是空的。

  「這不可能。」

  她盯著其中一份案卷右下角的簽名欄……原本該有兩個人的簽字,如今只剩她一個。

  目光冷得能割肉。

  她確信,這個人就是採花賊。

  必須是。

  她翻遍人事系統、出勤日誌、技偵備忘錄,越找越沉。

  直到……

  「等等。」

  她指尖頓住。

  一份人員調度記錄,封皮上印著羅部長親批的紅章。

  日期是她昏迷那幾天。

  最底下一行小字,埋得極深:

  **「特別行動處處長,即日起調任雲南昆明,職級不變。」**

  白玲念完,喉頭一緊。

  「處長?」

  她從沒聽過這個人。

  更沒在任何案件簡報、聯合通報、內部通氣會上見過他的名字或代號。

  「雲南……」

  她抽出通訊簿,撥號。

  聽筒響三聲,接通。

  「你好,四九城公安總局。我是白玲。」

  沒寒暄,沒鋪墊。

  「麻煩找一下你們新調來的特別行動處處長。我這邊有幾個舊案要核實,得當面問幾句。」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餵?白局?!」

  聲音熟。

  白玲眉頭一壓:「小許?怎麼是你?」

  「處長呢?」

  「哎,白局,我本來就是跟著處長一塊兒來的。」

  「可他來第二天就辭職了。」

  「人現在去哪兒,真不知道。」

  「我剛頂上,手續都還沒走完……」

  語氣磕絆,尾音往上飄。

  白玲沒接話,只輕輕「嗯」了一聲。

  「白局,我說的全是實話!不信您問王局……我把電話給他!」

  雜音刺啦一聲。

  接著,王愛國的聲音傳過來,乾脆利落:

  「白局長,我是王愛國。」

  「小許沒撒謊。」

  「你們派來的那位處長,到崗第二天就遞了辭呈。」

  「我氣得拍了桌子……盼著來個高手破案,結果人連茶都沒喝熱就走了。」

  「我還琢磨著這兩天打報告,讓你們再派一個呢。」

  白玲聽著,沒眨眼。

  王愛國說話穩,語氣實誠,連嘆氣的節奏都自然。

  但她沒鬆開眉頭。

  白玲沒接話,只把檔案往桌角推了推,指尖在紙邊輕輕一叩。

  電話掛斷後那聲忙音還停在耳里,她沒動,也沒看表,只等嚴芳進來。

  門被推開時,帶進一點走廊的光。嚴芳扎著兩個羊角辮,步子快,手裡捏著一疊剛列印出來的紙。

  「白局,查到了。」

  白玲抬眼:「說。」

  「您這一年去得最多的地方,除了局裡,是南鑼鼓巷一處四合院。」

  白玲頓了頓:「哪一處?」

  「胡同口第三條岔道,往西數第七戶,青磚灰瓦,門楣上有個褪色的『福』字。」

  白玲沒應聲,手指無意識划過檔案封皮上「特別行動處」幾個字。

  嚴芳接著報:「半年前,您幾乎每天去,有時上午去,有時傍晚回,有三次還帶著鑰匙開門。」

  白玲忽然問:「門鎖換過嗎?」

  「換過。去年十月,換的新鎖,用的是指紋加機械雙控。」

  白玲點了下頭,沒再追問。

  嚴芳遲疑半秒:「還有……那院子登記的產權人,是陳國棟。」

  白玲目光一頓。

  陳國棟……這名字沒寫在調動名單上,也沒出現在近期任何會議紀要里。可它一出來,像根針,輕輕扎進太陽穴。

  她沒抬頭,只把桌上那張小許報來的「孫姓住址」抽出來,對準燈光照了照紙背……水印模糊,紙紋偏薄,不是局裡標準用紙。

  「你再去一趟南鑼鼓巷。」白玲把那張紙折好,夾進檔案最底下,「不進門,只站在門口看。記下門環樣式、門檻磨損位置、窗台上有沒有落灰,還有,門內側有沒有腳墊。」

  嚴芳應了聲「是」,轉身要走。

  白玲又補了一句:「別穿制服。」

  嚴芳腳步沒停,只把肩上的包帶往上提了提,出門時順手帶上了門。

  屋裡靜下來。

  白玲拉開抽屜,取出一枚舊鑰匙……黃銅的,齒痕深,尾端磨得發亮。她沒開鎖,只是把它平放在掌心,轉了個向,讓光順著齒槽走了一遭。

  窗外有人走過,皮鞋敲地,三聲,停,再兩聲。

  她合攏手掌,鑰匙硌著皮肉,微涼。

  嚴芳點頭,語氣平實:「回家?我家也不在南鑼鼓巷。」

  白玲一怔,眉心微蹙。

  可心底卻泛起一陣異樣的鬆弛,像一根繃緊的弦忽然鬆了半寸……熟悉,又說不清來處。

  「這部分暫未查清。」

  「時間太緊。」

  「只能鎖定您近一年半的活動軌跡。」

  嚴芳搖頭。

  「行,接著說。」白玲應道。

  「您從一年半前開始,頻繁出入南鑼鼓巷那處四合院。」

  「直到半年前,您昏迷三天後,再沒踏進過那裡。」

  白玲手指無意識蜷了一下。

  「半年前……」她頓了頓,「正好是我失憶的時間。」

  眼睫略垂,目光沉靜:「是巧合?還是那兒,本來就是我該去的地方?」

  心跳快了一拍。

  她抬眼:「還有別的常去地點嗎?」

  「沒有。」嚴芳答得乾脆,「多數時候因辦案流動,無固定規律。」

  「好,知道了。」白玲伸手接過檔案,「放這兒吧,你先忙。」

  嚴芳放下材料,轉身離開。

  白玲盯著紙頁上幾行字,低聲念出:

  「南鑼鼓巷……紅星四合院……」

  ……

  「秦姐,賈張氏最近還安分?」

  夕陽斜照,陳楓背著藥箱穿過前院,進了中院。沒人招呼他,倒是一路收下數萬情緒值,嘴角壓都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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