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問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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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想想,我躺在病床上,傻乎乎惦記你冷不冷、餓不餓……」

  「大概,就是你和鄭朝陽打情罵俏時,最刺激的助興橋段吧?」

  「拿一個還當你是全世界的男人,反覆碾碎、把玩——多帶感啊。」

  「哈……以前那個我,真是蠢透了。」

  他短促一笑,隨即長長吁出一口氣,像卸下千斤重擔。

  「不是!你一點都不蠢!」

  「你是最聰明的人!」

  「你是這世上最好的人!」

  「你……嗚……啊……」

  白玲語無倫次地搶話,聲音撕裂般抖著。

  拼命想駁倒他,可越急,喉嚨越堵,越說越啞。

  最後只剩嚎啕,哭得整個人蜷成一團,肩膀劇烈聳動。

  信任一旦崩了,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扔進深井的石子——聽不見迴響。

  她想撲過去抱住陳楓。

  可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僵住,指尖冰涼,再不敢往前一寸。

  「我有點不理解!」

  陳楓盯著白玲,看她哭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心裡忽然一愣——

  他抬手截住了她的哭聲。

  「你跟鄭朝陽,早就贏了。」

  「這會兒,又哭給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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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把我的婚姻當紙糊的,揉搓完了就扔。」

  「連我的心,也當泥巴捏著玩。」

  「現在掉眼淚,是為哪樁?」

  「難不成,還在惦記那個初吻?」

  「白玲,人得懂分寸。」

  「你們贏了一回又一回,總該留一次,讓我喘口氣吧?」

  「再這樣下去,我怕自己真要被人當成傻子供著看了。」

  陳楓直直望著白玲,眼神里全是困惑。

  起初那陣哭聲,還讓他心頭一顫……

  可眼下,只覺像聽貓在耗子墳頭念經——裝模作樣,不帶半點真意。

  她准又在打什麼主意。

  哭得越狠,圖謀越深;淚越多,算計越髒。

  「不是……嗚嗚嗚……真不是啊……」

  白玲嗓子都劈了,抽氣都帶著破音。

  可一抬眼,撞上陳楓那副拒人千里的冷臉——

  她心口猛地一沉,比墜崖還快。

  若說從前那些錯,已把陳楓對她的信,一寸寸磨成了灰;

  那此刻,她連站到他身邊的位置,都徹底沒了。

  他不會再信她一句真心話,

  只會本能地繞開她,防著她,躲著她;

  連她抬手、眨眼、嘆氣,都會被他釘在「演戲」兩個字上反覆刮擦——

  就像現在。

  她連絕望,都顯得那麼假。

  連張嘴,都發不出聲音。

  「我錯了!真的錯了……」

  「以後絕不再那樣對你!」

  「我從沒想過要傷你的心啊!」

  「我和鄭朝陽,清清白白,沒半點瓜葛!」

  「真的沒有……」

  她一邊哭得撕心裂肺,一邊語無倫次地辯解,

  伸手去夠陳楓的胳膊,

  卻被他側身避開——

  動作乾脆利落,像上次她陪完鄭朝陽回來,他躲她時一樣。

  那股刻進骨頭裡的厭棄,又浮上來了。

  「我早說過了。」

  「這事,跟我沒關係。」

  陳楓擰著眉,語氣平得像結了冰的河面。

  「有關係!」

  「真的有!」

  「我愛你!」

  「你是我的丈夫,是我這輩子最想攥緊的人!」

  「我錯了!」

  「真的錯了!」

  「再也不會那樣對你了!」

  「求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嗚嗚嗚……」

  她一次次往前湊,一次次伸出手,

  陳楓一次次後退,一次次偏頭,

  她眼裡只剩哀求,嗓子裡只剩嗚咽。

  「白玲,你倒說說——」

  陳楓微微揚起一邊眉毛,

  「你還有資格,讓我開口說『原諒』這兩個字嗎?」

  「上回辦離婚,你也跪著認錯,求我回頭。」

  「你說往後只愛我一個。」

  「結果呢?還沒過滿七天,你就撐不住了。」

  「轉身就回你主子身邊去了。」

  「幸虧我當時沒信。」

  「不然,我又成你們倆逗樂子的活靶子了。」

  「好在我沒糊塗。」

  「早看出你不對勁。」

  「八九不離十,是鄭朝陽派的任務。」

  「所以我壓根沒敢信你一句。」

  「現在回頭看看,這步棋,走對了。」

  「怎麼,這次換套新哭法,就想重來一遍?」

  「白玲,你真當我腦子灌了漿糊?」

  陳楓嘴角扯出一點笑,涼得刺骨。

  「……」

  白玲張著嘴,喉嚨里卻只發出嘶嘶的氣音。

  哭得太狠,她失聲了。

  陳楓安靜站著,看她這場傾盡全力的哭戲。

  臉上沒什麼波瀾,

  只有心底,悄悄浮起一絲近乎敬佩的念頭——

  這演技,真夠實誠的。

  這戲,真絕了!

  良久,白玲才緩過神來。

  視線直勾勾落在陳楓臉上。

  一寸寸掃過他的眉眼、鼻樑、下頜,仿佛要把他每一處輪廓都釘進記憶里。

  「演夠了?可以談正事了吧?」

  陳楓側了側頭,目光清冷地落在已恢復平靜的白玲身上。

  「說吧,你找我,到底為什麼?」

  他唇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

  「……」

  白玲沒出聲。

  靜了很久。

  很久很久。

  陳楓沒催,只是站著,等。

  「我……想請你給鄭朝陽看病。」

  她終於抬起眼,聲音輕,但很穩。

  「噗——」陳楓忽然笑出來。

  「你啊,目的擺得這麼明,還繞這麼大一圈演給誰看?」

  「不累?」

  「到頭來,不還是想把我拉進你們那盤棋里當個活棋子?」

  他眼神銳利,像刀子刮過她的臉。

  「不是!真的不是!」

  白玲眼神一顫,脫口而出。

  「鄭朝陽確診癌症了。」

  「醫生說,撐不過幾個月。」

  「兩年前,我向他表白過。」

  「現在,我愛上別人了。」

  「所以,欠他的,遠不止感情。」

  「我怕他一走,我連愧疚都還不清。」

  「更怕他走了,我還放不下。」

  「怕這份心結,髒了以後對你的心意。」

  「所以我答應他——他閉眼前這段日子,我守著他、照看他。」

  「等他咽氣那刻,我們兩清。」

  「然後,我乾乾淨淨回來找你。」

  「重新,拼盡一切,跟你復婚。」

  她說完,目光沉靜,卻燙得驚人。

  陳楓卻只輕輕扯了扯嘴角,笑意涼薄。

  「可我沒料到,這事這麼難。」

  「背著愛人,去伺候另一個男人——原來比割肉還疼。」

  「跟他待一小時,像在炭火上坐一整天。」

  「心被撕開,再一塊塊碾碎。」

  「我把這痛,當成該受的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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