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圍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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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今天是我們這輩子頭一回、也是最後一回正正經經過夫妻日子!」

  「別哭了。」

  「剩下這點時間,咱們至少別哭著過。」

  走到車旁。

  白玲還在掉淚,肩膀微微發抖。

  陳楓伸手,指尖輕緩地抹去她臉頰上的濕痕。

  他停頓片刻,才開口:

  「我不想離。」

  「真不想離。」

  白玲猛地撲進他懷裡,手指攥緊他後背的衣料,聲音發顫:「陳楓,咱不離行不行?就一直這樣過下去,行不行?」

  他目光沉了一瞬,語氣卻淡得像結了霜:「這事兒,沒得商量。」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

  「我沒跟別人睡過!沒背叛你!」

  「我就碰了他一下手!他來四九城那天下雨,我陪他吃了頓飯,逛了一下午!」

  「我這雙手天天跟同事握手、遞文件、攙老人上樓……怎麼偏偏這一次,就不行?」

  「陳楓,你告訴我——到底為什麼?」

  「因為以前那些接觸,是工作,是人情,是過日子繞不開的禮數。」

  「那種碰,我不在乎,也懶得計較。」

  「可你對鄭朝陽——眼神是軟的,話是暖的,心是偏的。」

  「那份在意,早超出了同事、朋友,甚至比對我還上心。」

  「那樣的溫柔和牽掛,本該只給我一個人。」

  「可我這個丈夫,從來就沒得到過。」

  「倒讓另一個男人,輕輕鬆鬆全拿走了。」

  「我該有的,你轉手就給了別人。」

  「你要我怎麼咽下這口氣?又怎麼裝作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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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嫌你這雙手,噁心你這雙手。」

  「可我忍著沒推開你,是怕連你這個人,一塊兒恨透了。」

  他說得極靜,沒一句高聲。

  「可我現在只愛你!鄭朝陽……我早放下了!」

  「往後餘生,我整個人都是你的!徹徹底底,完完全全!」

  「你討厭我碰你?我以後戴手套!一輩子都戴!」

  「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陳楓望著她,只道:「一條擦過地的毛巾,再喜歡,也不會拿來洗臉。」

  「憑什麼?!就一次錯,你連一次機會都不給?!憑什麼啊?!」

  白玲雙臂死死箍著他,身子卻一點點往下墜,像被抽掉了骨頭。

  「因為錯了,就不是髒了一塊布那麼簡單。」

  「是整條毛巾,再也洗不回原來的樣子。」

  「更可怕的是——你不知道它之後還會擦什麼。」

  「擦桌子?擦椅子?還是擦別的地方?」

  「擦地時沾上的泥,最深、最頑固,蓋得住後面所有痕跡。」

  「所以從你牽他手那天起,我眼裡你就沒『可信』兩個字了。」

  「我沒法確定,今天你跪著求我,明天會不會又為他回頭。」

  「我甚至分不清,我是不是你心裡那個『鄭朝陽遊戲』里,剛玩膩的一顆棋子。」

  「連你此刻的眼淚、哽咽、發誓……我都辨不出真假。」

  「所以,我選擇不信。」

  「我寧願認定——你所有的話,全是假的。」

  「至少這樣,不會再被踩著尊嚴,熬那整整九個月。」

  他把話說盡了。

  白玲眼裡的光,一寸寸熄滅。

  最後,只剩一片空茫茫的灰。

  「可我現在……真的只愛你。」

  「我心裡,真的……只有你一個。」

  她聲音輕得像自語,乾澀,遲鈍,空洞。

  「也許吧。」

  「但我,不敢信。」

  「白玲!」

  「我『不敢』放任你了!是真真正正的『不敢』!」

  「你在我這兒弄丟的,就是這個!」

  「明白沒有?」

  陳楓說話時聲線平穩,字字清晰。

  白玲眼裡的光,一下子全熄了。

  她只是僵著身子,緊緊摟住陳楓,像抱住最後一根浮木。

  不肯鬆手,也動不了。

  「……鄭朝陽,後天就走了。」

  「我和他,再不會見,再不會說一句話。」

  「再信我一次,行不行?」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啞著嗓子,輕輕求他。

  陳楓垂下眼,望進她盛滿淚水的眼睛裡。

  聲音很輕,卻沒半分遲疑:

  「沒有鄭朝陽,還會有李朝陽、王朝陽……」

  「我連一絲一毫,都不敢託付給你。」

  「我不是那種人!陳楓,我真的不是!」

  「在你心裡,我就這麼不堪?」

  「陳楓,我不是這樣的人!從來都不是!」

  她忽然急起來,語速快得發顫,話音一個接一個砸出來。

  「我現在,根本不清楚你究竟是誰。」

  「就像幾個月前,我還以為你只是不喜歡我——壓根沒料到,你心裡早裝著別人。」


  「所以,你此刻說的每一句,做的每一件,我都信不了。」

  「我只能按最糟的可能,去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白玲渾身抖得厲害。

  她終於懂了。

  陳楓怕。

  怕這段感情,怕她這個人。

  怕到骨子裡,怕到靈魂里。

  連婚姻這兩個字,在他心裡都已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縫。

  她親手把那點信任,碾成了灰。

  「原來……我竟做了這麼傷人的事……」

  她的眼睛碎成一片片,空蕩蕩的。

  張了張嘴,卻再吐不出一句挽留。

  她知道,求他不離,不過是往他心口再捅一刀。

  「上車——巷口來了些不請自來的人。」

  陳楓忽地抬眼,朝小巷兩端掃去。

  這處僻靜巷子,前後不知何時圍攏了二十來號人。

  手裡拎著鐵棍、砍刀、豁口的菜刀,晃得人眼暈。

  「喲!阿楓,這是要干架啊?」

  一直坐在車裡打盹的師姐,猛地推開車門跳下來。

  眼睛亮得驚人,直勾勾盯住兩頭逼近的混混。

  「師姐,回車上。他們下手沒輕重,你會掛彩。」

  「你的活兒在晚上,我早替你鋪好了路。」

  「犯不著在這兒耗力氣。」

  陳楓一邊說,一邊拉開副駕門,把白玲穩穩扶進車裡。

  「哦……好吧……」

  師姐撇了撇嘴,慢吞吞鑽回座位,屁股還沒坐實,又探出頭,興致勃勃地盯著陳楓。

  「小子,沒想到你還真有車!」

  「今天,留你不得了!」

  「別怪哥幾個心狠!」

  「要是你沒這鐵疙瘩,我們頂多逗逗你媳婦,借倆錢買酒喝!」

  「可惜啊——你有車,還是吉普!今兒,你哪兒也別想走!」

  一群混混呼啦啦圍上來。

  帶頭的是個顴骨高聳、臉上三道舊疤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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