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建強願意請三大爺吃飯,也是看上了這一點。再說,在大院裡,總不能一個人撐著,拉攏一批、打壓一批,才是正路子。

  反正也沒啥仇,又不用什麼成本,順手的事。

  聊著聊著,陳建強從兜里掏出一包大中華。

  這不是那種沒過濾嘴的,是種花家目前市面上唯一帶過濾嘴的煙。

  陳建強上輩子就是個老煙槍,這輩子重活一回,這兩年又抽上了。嘴叼得很,就只抽得慣這種帶過濾嘴的。

  大中華七塊五毛錢一包,還得要票。他在哈工大的時候,沒少找別人換煙票。

  問題是,這煙抽一包就少一包,沒票你就是有錢也買不著。所以陳建強平時抽得也省,捨不得多來。

  三大爺一瞧見那包大中華,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這可是稀罕東西,大中華啊!我就見過一回,帶過濾嘴的,不知道啥味兒,聽說好著呢。」

  他咂了咂嘴,又開始算上了。」七塊五毛錢一包,都能買一斤大肥肉還有找頭。要換成粗糧,能買七斤。一根煙折合三分六,抽一根差不多就吃掉半個白菜了……」

  三大媽愛絮叨,三大爺更不差,這一對比,愣是給他數出了十幾種價錢。

  陳建強就當沒聽見,自個兒心裡門兒清。他從口袋裡摸出個手工打的煤油打火機,點上煙,眯著眼吸了一口。

  閻埠貴一見那Zippo款式的打火機,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這年頭哪見過這玩意兒,大伙兒都用火柴點菸。

  三大爺給自己也點了一根,猛吸一口,眯著眼,瞧著挺陶醉。

  陳建強心裡明鏡似的,這老頭兒根本不會抽,裝模作樣,不過是為了這根煙值三分六厘罷了。

  如今最便宜的煙,一包都不到一毛錢,兩根就抵得上整包。抽菸費錢又不管飽,閻埠貴從來不抽,可這便宜不占白不占。

  可看他那副享受勁兒,陳建強實在沒眼看。

  等陳建強煙都抽完了,閻埠貴那兒還捨不得扔,菸嘴都燒糊了才戀戀不捨地丟掉,接著咳了兩聲。

  咳完,閻埠貴像下了狠心,開口說:「家裡還有瓶西鳳酒,沒開封的,我拿來,咱哥倆好好喝一杯。」

  說完,三大爺蹬蹬蹬跑回家。

  陳建強愣了一瞬。這閻埠貴出了名摳門,啥時候主動往外掏過東西?平時喝酒都是兌水的散裝酒。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西鳳酒兩塊五一瓶,對閻埠貴來說,那簡直能當傳家寶供著。

  連這都捨得拿出來,陳建強覺得自己面子夠大。當然,他準備的這頓晚飯,給足了自己台階。

  他本來還帶了兩瓶茅台回來,一瓶八塊錢,本想開一瓶,這下省了。

  平時陳建強也獨自喝兩口,身子骨硬朗,酒量不差,但從不貪杯。

  喝的也多是兩塊五的西鳳或汾酒。

  那兩瓶茅台,是他師父孫教授臨走時送的。

  閻埠貴貢獻一瓶酒,陳建強跟看見了鐵公雞拔毛似的,酒還沒喝,就覺得這酒味兒肯定差不了。

  閻埠貴媳婦動作麻利,幫陳建強洗完肉菜,爐子火也旺了。

  陳建強趕緊說,剩下他來弄。

  閻埠貴媳婦也得回去給一大家子做飯,不然晚上全過來蹭,這點東西還真不夠。

  她也不強留,轉身走了,眼神里卻帶著點可惜。

  陳建強手藝不錯,上輩子就愛做飯,沒事兒刷網上的做菜視頻,跟著學。

  穿過來之前,他已經是個熟手。

  在哈工大,他也常自個兒開火,手藝沒荒廢,反倒長了。

  這個年代,炊事員分十級,陳建強的水平大概在七級左右。

  何雨柱這會兒才九級,但那是他嘴太臭,一句話能懟得人肺管子疼,太容易得罪人。

  陳建強可沒因為何雨柱等級低就瞧不上他。

  炊事員等級更多是看大鍋菜。

  可論起小灶,何雨柱的本事真不差。

  這一點,陳建強掂得清。

  他廚藝算不錯,可比不上何雨柱這種有師承的。

  不然何雨柱也不可能將來傍上大領導,大領導什麼沒吃過,要是真只有八級炊事員的水平,能入得了人家的眼?

  再說,陳建強以前嘗過何雨柱的小灶,那時候何雨柱剛頂崗沒多久,手藝就已經很有一手了。

  煤爐子燒得呼呼響,火苗子往上躥得挺歡實。

  陳建強掂量了一下,何雨柱那小子,要是光論小灶手藝,起碼是個四級炊事員的水平。

  他自個兒嘛,滿打滿算也就七級到六級那檔子,跟人沒法比。

  不過說句實在話,弄給自己吃的飯菜,那味道也算拿得出手了。

  來他家吃過飯的人,沒一個說不好吃的—畢竟陳建強又不是專職幹這行的。

  家裡的傢伙事兒看著舊,倒都還能使。

  砧板、切刀、砂鍋、飯碗,拿水涮了涮,完完整整的沒啥毛病。

  下午那會兒他就提前洗過了,菜刀也磨了一遍,刀刃亮得反光。

  咔咔幾下,豬蹄和排骨就剁成了塊兒。

  焯完水,又倒了點才買的菜籽油,鍋底燒得滋滋響,開始翻炒。

  沒多大會兒工夫,豬蹄被他挪到備好的砂鍋里,扔了幾顆花椒和八角,擱在另一頭煤爐上慢慢鹵著。

  接著熱鍋倒油,嘩啦啦下了不少菜籽油。

  旁邊的排骨稍微醃了醃,丟進油鍋里炸起來。

  香味順著窗戶縫往外飄。

  三大爺這時候提著酒瓶子過來了。

  一眼瞅見陳建強拿那麼多油來炸排骨,臉上肉都抽了幾下,心疼得直咧嘴。

  陳建強招呼了一聲,讓三大爺先坐下歇著。

  可惜現在中國第一口高壓鍋還沒影兒,那玩意兒得等四年後才有人整出來。

  當然嘍,他要真想弄個高壓鍋也不難,那東西沒多少技術含量—至少陳建強是這麼看的。

  要是有高壓鍋,豬蹄那邊早就爛透了。

  不過砂鍋燉著也不慢。

  他在灶台前忙活的時候,院子裡家家戶戶也張羅起晚飯來了。

  可放眼望去,誰家桌子上也沒見著肉星子。

  二大爺家倒是有兩個煎蛋,但那可是二大爺的獨食,就算是他最疼的大兒子劉光齊,也別想碰一下。

  一大爺家那邊,一個月工資九十九塊的主兒,今兒悄悄買了半斤滷肉,打算晚上改善改善伙食。

  何雨柱正在廚房蒸米飯,後牆窗戶飄進來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他咂了咂嘴,嘀咕道:「陳建強這小子,倒是有兩下子,就是腦子不太靈光。請三大爺喝酒也不叫我,傻不愣登的。」

  何雨柱的房子在中院,有一面牆伸出去挨著後院的月亮門圍牆。

  所以他屋後就是後院,牆上開了幾扇高窗。

  後院那邊要是動靜大點兒,聊天的聲音一高,他這邊聽得清清楚楚。

  陳建強要請三大爺喝酒、還買了一大堆東西的事兒,早就傳遍了整座院子。

  跟何雨柱一個想法的人不少,但更多的人是眼熱、是嫉妒。

  可何雨柱比他們痛快多了。

  他一個廚子,又不缺那口吃的,對後院飄來的香味兒並不是特別上心。

  而且這個節骨眼兒上,何雨柱還沒變成舔狗。

  秦淮茹雖說長得勾人,但賈東旭還活得好好的,她也不是後來的白蓮花,跟何雨柱之間也沒什麼太近的關係。

  賈東旭是二級鉗工,一個月工資三十八塊六,養活一家子還湊合。

  偶爾易中海還會接濟一下,日子也算不上苦。

  再說了,這時候何雨柱壓根兒不是軋鋼廠的大廚,更不是主廚,沒啥機會成天帶飯菜回來。

  頂多就是碰上小灶的時候跟著蹭兩口肉味兒。

  就算有帶回來的,那也是實打實的剩飯剩菜。

  賈家這會兒可不太平。

  雖說賈東旭還在,工資也不算太低,可一個月能吃上兩回肉,就算燒高香了。

  院子裡飄出一股濃油赤醬的香味,直接往人鼻子裡鑽。

  這個年月,想吃回肉簡直比登天還難。平時能啃上窩頭、喝碗棒子麵糊糊,再搭兩片白菜幫子,就算好日子了。餓不死人,已經是燒高香。

  賈張氏第一個被香味勾得坐不住了。整座大雜院裡,能有閒錢燉肉的,除了後院那個陳建強,再沒別人。

  自打聽說陳建強要請閻埠貴喝酒,老太太嘴裡就沒消停過。這會肉味一飄過來,她喉嚨里像是長了鉤子,渾身不自在。半個月了,連個肉渣子都沒沾過牙。」那個沒爹沒娘的陳建強,憑什麼請那個一毛不拔的老東西!也不請咱們家,吃吧,早晚吃出毛病來!我看那小兔崽子准沒幹好事,不然哪來的錢和票子,買得起這麼多東西……」賈張氏嘴裡嘟嘟囔囔,唾沫星子亂飛。

  棒梗在外頭瘋跑了一整天,剛進門就被肉香撞了個滿懷。小傢伙二話不說,扭頭就往後院竄。等瞅見陳建強鍋里的豬蹄子,整個人都不幹了,扯著秦淮茹的衣角晃來晃去:「媽,我要吃肉!好長時間沒吃過肉了!」

  棒梗才八歲,長得虎頭虎腦,臉上一點菜色都沒有,比院裡其他孩子強了不是一星半點。身子骨結實,看著就壯實。

  賈張氏聽見孫子嚷嚷,眼神一下子懟到了灶台前攪糊糊的秦淮茹身上。她咽了口唾沫,沒好氣地說:「你沒聽見我大孫子要吃肉?你這當媽的,就不能想點法子?真把我寶貝孫子餓出個好歹來,我饒不了你!」

  秦淮茹心裡苦,嘴上卻沒法多說。賈東旭對她倒不算差,可那人就是個媽寶,老娘說啥他聽啥,除了床上那點事跟他媽對著幹,正經事上屁都不敢放一個。要不是賈東旭還知道疼人,攤上賈張氏這麼個婆婆,這日子早就過不下去了。」媽,咱家的情況您又不是不知道,手裡沒肉票,上哪兒弄肉去?您再忍忍,等東旭發了工資,領了肉票回來,咱就做肉吃。」秦淮茹蹲下身,又去哄棒梗,「棒梗乖,家裡沒肉,你忍幾天成不成?」

  棒梗才幾歲?雖然是秦淮茹現在沒出去上班,還沒長成後來那副德性,可成天跟著賈張氏耳濡目染,早就學歪了。一聽沒肉吃,臉一下就拉了下來。

  秦淮茹好聲好氣地哄,棒梗壓根不領情,梗著脖子滿地打挺:「不要!我就要吃肉!現在就要吃!」

  旁邊四歲的小當也跟著起鬨:「媽,我也要吃肉,我要吃肉!」

  秦淮茹一個頭兩個大。賈張氏更是不依不饒。平時院裡聞不見肉香,隨便糊弄兩句,自己騙自己也就算了。可今天這股味道直往鼻子裡竄,把肚子裡的饞蟲全勾了出來。賈張氏本來就嘴饞,一聽秦淮茹說再等等,火氣蹭地就上來了:「你是女人,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去找陳建強那小 討點回來!他們才兩個人,能吃多少?我親眼瞧見了,豬蹄和排骨加起來好幾斤呢!」

  秦淮茹這會還沒變成後來的白蓮花。不過何雨柱偶爾帶肉回來的時候,她也上門討過幾回, 都沒空手回來。

  每次家裡人鬧騰起來,最後都是她出去拉下臉。

  可陳建強跟何雨柱不一樣。這事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何雨柱肚子裡那點彎彎繞,她門兒清。可陳建強這個人,打她嫁過來那天就看不透。那人什麼路數,她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何雨柱那兒要口吃的,秦淮茹自覺問題不大。

  可陳建強這頭,她真沒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