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賈家所謂的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張秘書合上日記本,那「啪」的一聲輕響,像是在易中海的罪行上,蓋下了一個終審的印章。

  他將日記和帳本小心地放回鐵盒,交給身後的公安。

  然後,他對那名老公安點點頭,視線緩緩轉向了賈家的方向。

  「下一個,賈家。」

  這三個字,讓剛剛還在看易中J海笑話的秦淮茹,身體猛地一僵。

  公安和街道辦的人,穿過院子,徑直走向中院。

  賈家的門,比易中海家更破,門上糊的報紙都泛了黃。一股子酸臭味和霉味混雜在一起,從門縫裡飄出來,熏得人直皺眉。

  「開門,例行檢查。」公安同志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秦淮茹抱著被吵醒的棒梗,臉色煞白,磨磨蹭蹭地打開了門。

  屋裡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點灰濛濛的天光。牆壁被油煙燻得發黑,一張破桌子,幾條長短不一的板凳,就是全部的家具。

  這景象,任誰看了,都得說一句「悽慘」。

  秦淮茹抱著孩子,怯生生地站在一旁,眼圈又紅了,那副柔弱無助的樣子,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心生憐憫。

  幾名公安人員走了進去,開始檢查。

  院裡的人,心態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看易中海被抄家,是震驚。那現在看賈家,就多了幾分看戲的成分。

  「這賈家能抄出什麼來?窮得叮噹響。」

  「就是,秦淮茹天天哭窮,我看八成是真的。」

  「哎,也是可憐,看情況賈東旭凶多吉少,留下這孤兒寡母的……」

  搜查一度陷入了僵局。

  除了在床底下翻出幾件舊衣服,和一些發霉的乾菜,一無所獲。

  秦淮茹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她婆婆賈張氏藏錢的事,她知道一些,但具體在哪,她並不清楚。只要找不到,她就還是那個值得同情的寡婦。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就在這時,那位經驗豐富的老公安,在床底下停住了。

  他蹲下身,用手電筒照著地面。

  床下的地面,積了厚厚一層灰,唯獨靠牆角的那一小塊區域,乾淨得有些不正常,像是經常被人挪動什麼東西。

  老公安沒說話,只是拿出工具,在那塊區域的磚縫上輕輕敲了敲。

  聲音,和其他地方不一樣,有些空。

  他用一根鐵釺插進磚縫,用力一撬。

  「咔。」

  一塊方磚,應聲而起。

  磚下,不是泥土,而是一個黑乎乎的洞口。

  一股陳年的土腥味和鹹菜味,從洞裡冒了出來。

  秦淮茹的臉,「唰」的一下,再無半點血色。她抱著棒梗的手,抖得厲害。

  一名年輕公安打著手電探下頭去,片刻後,他直起身,表情古怪。

  「隊長,下面……有個鹹菜罈子。」

  鹹菜罈子?

  院裡的人都愣住了。藏個鹹菜罈子算什麼事?

  老公安眉頭一皺,親自把手伸了下去,吃力地將那個半人高的陶土罈子抱了上來。

  罈子口用油布和泥巴封得死死的。

  當著所有人的面,老公安用工具撬開了封泥。

  罈子打開的瞬間,院裡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伸長了脖子。

  沒有想像中的鹹菜。

  最上面,是一疊疊用油紙包好的票據。

  糧票、布票、肉票、油票、工業券……種類之全,數量之多,讓三大媽這個「票證專家」都看直了眼。

  拿開票據,下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鈔票。

  一沓,兩沓,三沓……

  有大團結,也有五塊、兩塊、一塊的。厚厚的一摞,用麻繩捆著。

  而在鈔票的旁邊,還躺著一個用紅布包裹的小物件。

  老公安將紅布包拿了出來,一層層打開。

  「嘶——」

  院子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紅布里,躺著十幾塊銀光閃閃的袁大頭,還有一根……黃澄澄,亮閃閃的小黃魚!

  金子!

  竟然有金子!

  「轟——」

  整個九十五號院,徹底炸了!

  「我的天爺啊!金子!賈家竟然有金子!」

  「那得多少錢啊!那一沓錢,怕不是有上千塊?!」

  「秦淮茹!你個天殺的!你昨天還跟我哭窮,說棒梗沒錢買藥!你家有金山啊!」

  一個平日裡和秦淮茹關係不錯的鄰居,指著她,氣得渾身發抖。

  秦淮茹的腦子,一片空白。

  她只知道婆婆愛藏錢,卻從不知道,竟然藏了這麼多!

  上千塊錢,十幾塊大洋,還有一根小黃魚!

  這筆錢,別說在院裡,就是在整個軋鋼廠,都算得上富有!

  而她,為了幾毛錢,為了半袋棒子麵,天天在院裡裝可憐,看人臉色,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名聲。

  她覺得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

  周圍那些鄙夷、憤怒、嫉妒的目光,像一根根燒紅的針,狠狠扎在她身上。

  她腳下一軟,抱著孩子,徹底癱坐在了地上。

  張秘書接過公安遞來的清單,只是掃了一眼,便走到已經面如死灰的聾老太太面前。

  他晃了晃手裡的日記本。

  「易中海的日記里,寫得很清楚。」

  「賈張氏以『照顧』為名,從程家騙取錢財,由你出面保管。約定,這筆錢,等易中海和你老了,作為你們的養老錢。」

  「聾老太太,你涉嫌合謀、侵吞、教唆等多項罪名。」

  張秘書的聲音,像最後的審判。

  「跟我們走一趟吧。」

  「不!我不走!」

  聾老太太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氣,她猛地掙脫二大媽的攙扶,就勢往雪地里一躺,開始撒潑。

  「我不活了!你們這是要逼死我這個革命前輩啊!」

  「我男人為革命流過血!我為國家捐過門板!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她一邊哭嚎,一邊用渾濁的眼睛去瞥程錚,她還指望著,這個她最擅長的手段,能讓這個小子心軟。

  這招,她用了一輩子,從沒失手過。

  院裡的人,下意識地都看向了程錚。

  程錚動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躺在地上撒潑的老太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有一片讓人心悸的平靜。

  「放心。」

  程錚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老太太的哭聲戛然而-止。

  「軍區醫院的條件很好,死不了。」

  他蹲下身,湊到老太太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繼續說道:

  「你得活著。」

  「活著看易中海怎麼吃槍子。」

  「活著看賈家怎麼家破人亡。」

  「活著看你親手打造的這個養老計劃,是怎麼變成催命符的。」

  程錚站起身,撣了撣軍大衣上並不存在的雪花。

  「這齣戲,您可是主角。」

  「怎麼能……提前退場呢?」

  這幾句話,像來自九幽地獄的魔咒,鑽進了聾老太太的耳朵里。

  她的哭聲,停了。

  她的打滾,停了。

  她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所有的算計、威嚴、狠厲,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純粹的恐懼和絕望。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易中海倒在血泊里,看到了賈家分崩離析,看到了自己孤零零地死在牢里,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不……不……」

  她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呢喃,身體篩糠似的抖了起來。

  兩名公安上前,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她從雪地里架了起來。

  她沒有任何反抗,只是失魂落魄地被拖著往外走。

  她那佝僂的背影,在雪地里拉得很長,很長。

  隨著聾老太太被帶走,這個院裡幾十年的「規矩」,徹底塌了。

  院子裡,終於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主犯和幫凶,被一網打盡。

  程錚站在院子中央,看著滿地狼藉,看著那些或恐懼、或麻木的「老鄰居」,胸中那股鬱結之氣,終於散去了大半。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搖搖晃晃地走到了他面前。

  是何雨柱。

  這個剛剛還張牙舞爪男人,此刻,雙眼空洞,臉上滿是淚痕和泥土。

  他看著程錚,嘴唇哆嗦了半天,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沙啞地問道:

  「那本……日記上寫的……」

  「關於我爹的事……」

  「……都是真的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