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李愛國搞定地鐵排程系統，周蘭的麻煩，章 委員的發現
時間不知不覺中來到了十一月份。
秋高氣爽，京城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豐收的氣息。
京城地鐵在完成了軌道全面檢查後，也進入了機車組裝階段。
清晨，一輛解放卡車浩浩蕩蕩地壓過街道，車輪捲起滾滾塵土。
若是一般車輛，這會早就被騎腳踏車的行人罵娘了，但是這輛卡車一路上卻是暢通無阻。
原因無他。
前面開著的是一輛掛著鐵道兵牌照的軍車，後面更有一輛軍委的車緊緊跟隨。
看著那殺氣騰騰的樣子，就算是四九城最牛氣的頑主，也會趕緊把腰間的菜刀藏進書包里。
車隊一路向西，開進了蘋果園的最東邊，停在了入站口。
幾個身穿鐵道兵制服的年輕人，迅速趕了過來，沖著坐在卡車副駕駛坐位上的男人敬了禮。
「副總指揮，您來了。」
李愛國讓周克關掉發動機，自己從卡車上跳下來。
「儀器在卡車上，喊上幾個同志抬進去，等會一定要小心點，千萬不能磕碰。」
聞言，那幾個鐵道兵的臉色瞬間嚴肅了起來。
畢竟昨天團長已經布置過了，今天是整個地鐵建造的重要時刻，要安裝最重要的裝置。
看來，卡車上就是那個裝置了。
倒不是李愛國謹慎，而是那裝置是京城地鐵的核心，一台專門為地鐵執行設計的小型機。
在地鐵專案立項之初，如何高效排程列車，便成了最棘手的問題之一。
在這個年代，就連國外的地鐵也沒有成熟的排程制度，只能依靠時間表來排程執行。
這種排程辦法，由於無法掌握列車位置，不能集中辦理進路，導致列車的車次無法提升，列車之間最小間隔至少要三十分鐘，無形中影響了地鐵的效率。
既然李愛國來到了這個時代，自然不能容忍這種低效率的存在。
只是要提高效率，除了監控列車外，還需要排程室可以隨時控制列車的速度，並且作出全域性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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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整套控制系統。
於是。
李愛國順手就借鑑了後世的CTC理念，再結合這個時代的技術水平，把這套排程系統給搞了出來。
這對於現在的紅星計算所來說，已經算不上什麼難題了。
「愛國，這就是小型機吧？還真讓你搞出來了啊。」周團長此時也趕了過來，看著那個鐵箱子一樣的玩意，雙眼放光。
「老周，說機不說吧，文明你我他。」
「啊？什麼？」周團長一頭霧水。
「沒什麼。」李愛國擺擺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時間不早了，抓緊幹活吧。」
由於地鐵排程中心位於地下，想把這種裝置運下去，也不是件簡單的事兒。
好在人多力量大，周團長調了一個班的鐵道兵過來，大傢伙喊著號子，用棍子將小型機抬了下去。
「也許應該把電梯裝上....」
李愛國看著那些滿頭大汗的鐵道兵們摸了摸下巴。
京城地鐵已經提前預留了電梯的位置，只是目前國內並沒有生產電梯的能力，暫時沒用上。
「唉，怎麼感覺需要造的東西越來越多了呢？」
李愛國嘆了口氣。
「算了算了，一口吃不成胖子，還是一步步來吧。」
此時小型機已經擺在了排程室內，專用的顯示器也擺在了桌子上，李愛國沒有浪費時間，立刻組織人員進行安裝。
整套系統不僅僅是分配列車，還需要掌握每輛列車的實時位置，所以在鐵軌沿線要安裝感應器。
而後者占到了整個安裝工程的三分之二。
李愛國在排程中心從早晨待到了晚上，每完成一條定位電路，便在小型機上進行簡單的測試。
做完這些工作，差不多也到了晚上。
今天是周克家孩子的生日，李愛國特意讓陳雪茹準備了些禮物，兩人一道來到了周家。
周鐵虎也剛下班，看到李愛國進來，興奮的拍拍他的肩膀。
「愛國，這陣子在忙什麼呢，整天不見人影。」
「爹，愛國哥忙著呢，咱們京城地鐵馬上要竣工了。」周克提醒道。
「哎喲，你看我這記性！」
周鐵虎猛地一拍腦門子，然後再次拍拍李愛國的肩膀。
「愛國，好好干，這是咱們火車人的第一條地鐵，千萬不能出問題。」
「您放心吧，周叔。」李愛國當然有這個信心。
此時王翠娥已經做好了飯菜，喊上周蘭一起將飯菜端到了桌子上。
周蘭已經中專畢業，如願以償地分配到了鐵路上。
見到李愛國和陳雪茹進來，她連忙怯生生地喊了聲「哥、嫂子」，便迅速低下了頭。
李愛國一眼就看到她的眼眶微紅，臉上似乎還有未乾的淚痕。
陳雪茹經常到周家做客，跟周蘭的關係不錯，問道：「蘭子，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沒事兒的，嫂子。」周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解釋道，「可能……可能是剛才切辣椒不小心，辣著眼睛了。」
陳雪茹沒有再問什麼，送出了一盒雪花膏。
「謝謝嫂子。」
周蘭把雪花膏放進屋內，陳雪茹碰碰李愛國的胳膊：「愛國，蘭子肯定有事兒。」
「是嗎？」李愛國不可置否的點點頭。
此時周蘭已經從屋內出來了，回到桌子前，重新坐了下來。
飯菜自然不用說了，周家的日子好過，一道紅燒肉，一道紅燒豆腐，還有白面饅頭，精白面的麵條，十分豐盛。
酒過三巡，周鐵虎已經有些醉意了。
他端著酒杯，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長嘆一口氣，對李愛國說道：「愛國，叔……叔求你個事兒。」
「叔，咱們兩家其實是一家人，有什麼事情，你儘管說。」
「是……是蘭子的事兒……」
一輩子沒怎麼求過人的周鐵虎，此刻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吭吭哧哧地把事情的原委講了一遍。
這事兒還得從半年前說起。
周蘭被分配到了豐臺機務段工作，在技術科擔任技術員。
像她這種剛進去的技術員，都需要在基層輪崗一年，周蘭被分配到了維修車間校準科。
就在兩天前，周蘭在校準的時候，因為疏忽導致列車氣壓表失准，差點釀成了一起嚴重事故。
維修車間對此事高度重視。
不僅在會議上嚴厲批評了周蘭，還準備立刻上報，給她記一次大過處分，然後直接開除。
「哥，我是被冤枉的！」一直低著頭的周蘭猛地抬起頭，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李愛國還沒開口，周鐵虎就板起臉：「周蘭！我從小是怎麼教育你的？
火車安全無小事！
你犯了錯，就可能導致一整列火車出軌！
現在犯了錯，還不承認？」
「爹，我真的沒有！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周蘭的眼淚終於決堤，啜泣起來。
「你……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
周鐵虎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指著女兒，似乎下一秒就要動手。
李愛國知道周鐵虎的火爆性子，連忙給周克使了個眼色。
周克心領神會，趕緊站起身，將哭成淚人的周蘭攙扶進了裡屋。
堂屋裡。
周鐵虎像一隻鬥敗的公雞，長長地嘆了口氣，頹然坐了下來。
「愛國啊……蘭子……她確實是犯了錯，扣罰工資，寫檢查，我們都認……哪怕是開除，我們也認了……
我……我就是想求你，能不能……能不能想辦法給機務段那邊求求情，別給她記那個大過處分了。」
他現在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氣勢洶洶，雙眼中儘是一個老父親對女兒的擔心。
也是，在這個年代，記大過處分就相當於前途盡毀了。
要不然，也不能讓一輩子不開口求人的周鐵虎，低下頭。
「是啊，愛國，蘭子好不容易中專畢業了，要是身上背個處分，以後還怎麼進正規單位，怎麼結婚。」趙翠娥也開口了。
是啊，這年代的處分跟後世可不同，是真正能影響到一個人一輩子的。
「周叔，嬸子，你們放心，我會想辦法的。」
在沒有搞清楚事情真相的情況下，李愛國也沒有打包票。
不過，李愛國感到有些奇怪。
一般情況下，這種並沒有實際導致事故發生的工作失誤，也就是批評教育，最多扣罰幾個月的工資。
記大過處分和開除，都太嚴厲了。
這裡面，恐怕有蹊蹺。
正好豐臺機務段有幾個老熟人，先打聽一下。
周鐵虎並不清楚李愛國心中所想，站起身倒了杯酒：「愛國，老叔敬你一杯。」
沒等李愛國端起杯子，他自己又倒了一杯，一仰而盡。
這次的酒，似乎沒有剛才那麼辛辣了。
.....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金陵，一輛汽車緩緩駛入了陸軍裝備研究所的大院。
在幾個灰色中山裝的護送下，一份裝有京城地鐵排程系統資料的檔案袋，很快透過研究所的保密幹事，送進了車輛電氣研究室內。
這份材料是由青花大學電氣工程系的劉教授收集而來。
為了儘快送到，使用了空軍的運輸機，這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送到。
外面已經漆黑一片。
實驗室內卻一片光明。
鼻樑上架著老花鏡，頭髮花白的章委員正全神貫注地盯著無線電頻譜圖，眉頭緊鎖。
良久之後。
他疲憊地放下手中的圖紙，揉了揉眉心。
「還是失敗了啊....如何完成實時資料採集，完成多路訊號處理，還是個大問題....」
「要是這兩個問題無法解決，那麼全域性排程就無法實現，戰場指揮儀更無從談起了。」
「報告，青花大學的劉教授送來一份資料，據說跟訊號處理有關。」此時，保密幹事推開了實驗室的門。
「全域性排程？」
章委員稍稍愣了一下，便接過了材料。
只是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
「京城地鐵正在安裝的排程系統，可能完成了全域性排程」
「是的。」站在委員旁邊，保密幹事點了下頭，「東西已經送到了，請在這裡簽上名字。」
章委員沒有說話，只是拿起鋼筆，在保密幹事遞過來的檔案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把檔案遞還給了保密幹事。
保密幹事點了下頭，將檔案收入懷中，然後一刻也不做停留地轉身向門外走去。
保密幹事離開之後，實驗室內的氣氛稍稍輕鬆了一些。
旁邊的一位戴著眼鏡的研究員，看著材料忍不住說道。
「難以置信，我們青花自動控制系、無線電系和微電子研究所三家聯合，在技術路線明確的前提下，也足足花費了一年時間，才搞定了訊號定位系統，沒想到，這簡單的無線電路，就把問題重新解決了一遍。」
「技術路線不同，我們用的還是老辦法，這上面使用的是電晶體處理器。」坐在旁邊的桌子前，一個年紀稍大的研究員臉色難看。
「這就像是我們還在用小米加步槍，人家已經搞出來機關槍。」
「是啊，技術發展帶來的提高，是難以想像的。」
材料現在已經研究得差不多了，不過青花機電系收集到的材料並不多，還語焉不詳，比如這個電晶體處理器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還有，訊號是傳播的，如何解析....都沒有講清楚。
根據以往的慣例，章委員應該請陸軍裝備研究所的領匯出面，聯絡京城地鐵方面，請對方提供更詳細的圖紙和技術資料。
然後希望能從中找到對完成706工程有幫助的技術。
只是，這次似乎有些不同。
盯著材料看了許久，章委員罕見地沒有給出任何指示，思忖片刻之後，忽然站起身。
「明天我去一趟京城。」
聽到這話，實驗室內的所有研究員都意外地看向他。
「去京城？」
章委員重重點頭。
「是啊。」
「這是一條全新的技術路線，和我們一直嘗試的利用中型積體電路來完成計算、雷達、控制三位一體的路線，完全不同。」
完全不同的路線？
在此之前，他們都以為對方只是使用了電晶體處理器，才能夠實時收集資料，卻沒想到，還牽涉到了計算和控制。
「為了儘快搞清楚對方的思路，關於材料上的東西，我還是跟這位設計者面談一下好了，我會帶幾個人過去，剩下的等我的通知。」
「是！」
....
秋高氣爽，京城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豐收的氣息。
京城地鐵在完成了軌道全面檢查後，也進入了機車組裝階段。
清晨，一輛解放卡車浩浩蕩蕩地壓過街道，車輪捲起滾滾塵土。
若是一般車輛，這會早就被騎腳踏車的行人罵娘了，但是這輛卡車一路上卻是暢通無阻。
原因無他。
前面開著的是一輛掛著鐵道兵牌照的軍車，後面更有一輛軍委的車緊緊跟隨。
看著那殺氣騰騰的樣子，就算是四九城最牛氣的頑主，也會趕緊把腰間的菜刀藏進書包里。
車隊一路向西，開進了蘋果園的最東邊，停在了入站口。
幾個身穿鐵道兵制服的年輕人，迅速趕了過來，沖著坐在卡車副駕駛坐位上的男人敬了禮。
「副總指揮，您來了。」
李愛國讓周克關掉發動機，自己從卡車上跳下來。
「儀器在卡車上，喊上幾個同志抬進去，等會一定要小心點，千萬不能磕碰。」
聞言，那幾個鐵道兵的臉色瞬間嚴肅了起來。
畢竟昨天團長已經布置過了，今天是整個地鐵建造的重要時刻，要安裝最重要的裝置。
看來，卡車上就是那個裝置了。
倒不是李愛國謹慎，而是那裝置是京城地鐵的核心，一台專門為地鐵執行設計的小型機。
在地鐵專案立項之初，如何高效排程列車，便成了最棘手的問題之一。
在這個年代，就連國外的地鐵也沒有成熟的排程制度，只能依靠時間表來排程執行。
這種排程辦法，由於無法掌握列車位置，不能集中辦理進路，導致列車的車次無法提升，列車之間最小間隔至少要三十分鐘，無形中影響了地鐵的效率。
既然李愛國來到了這個時代，自然不能容忍這種低效率的存在。
只是要提高效率，除了監控列車外，還需要排程室可以隨時控制列車的速度，並且作出全域性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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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整套控制系統。
於是。
李愛國順手就借鑑了後世的CTC理念，再結合這個時代的技術水平，把這套排程系統給搞了出來。
這對於現在的紅星計算所來說，已經算不上什麼難題了。
「愛國，這就是小型機吧？還真讓你搞出來了啊。」周團長此時也趕了過來，看著那個鐵箱子一樣的玩意，雙眼放光。
「老周，說機不說吧，文明你我他。」
「啊？什麼？」周團長一頭霧水。
「沒什麼。」李愛國擺擺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時間不早了，抓緊幹活吧。」
由於地鐵排程中心位於地下，想把這種裝置運下去，也不是件簡單的事兒。
好在人多力量大，周團長調了一個班的鐵道兵過來，大傢伙喊著號子，用棍子將小型機抬了下去。
「也許應該把電梯裝上....」
李愛國看著那些滿頭大汗的鐵道兵們摸了摸下巴。
京城地鐵已經提前預留了電梯的位置，只是目前國內並沒有生產電梯的能力，暫時沒用上。
「唉，怎麼感覺需要造的東西越來越多了呢？」
李愛國嘆了口氣。
「算了算了，一口吃不成胖子，還是一步步來吧。」
此時小型機已經擺在了排程室內，專用的顯示器也擺在了桌子上，李愛國沒有浪費時間，立刻組織人員進行安裝。
整套系統不僅僅是分配列車，還需要掌握每輛列車的實時位置，所以在鐵軌沿線要安裝感應器。
而後者占到了整個安裝工程的三分之二。
李愛國在排程中心從早晨待到了晚上，每完成一條定位電路，便在小型機上進行簡單的測試。
做完這些工作，差不多也到了晚上。
今天是周克家孩子的生日，李愛國特意讓陳雪茹準備了些禮物，兩人一道來到了周家。
周鐵虎也剛下班，看到李愛國進來，興奮的拍拍他的肩膀。
「愛國，這陣子在忙什麼呢，整天不見人影。」
「爹，愛國哥忙著呢，咱們京城地鐵馬上要竣工了。」周克提醒道。
「哎喲，你看我這記性！」
周鐵虎猛地一拍腦門子，然後再次拍拍李愛國的肩膀。
「愛國，好好干，這是咱們火車人的第一條地鐵，千萬不能出問題。」
「您放心吧，周叔。」李愛國當然有這個信心。
此時王翠娥已經做好了飯菜，喊上周蘭一起將飯菜端到了桌子上。
周蘭已經中專畢業，如願以償地分配到了鐵路上。
見到李愛國和陳雪茹進來，她連忙怯生生地喊了聲「哥、嫂子」，便迅速低下了頭。
李愛國一眼就看到她的眼眶微紅，臉上似乎還有未乾的淚痕。
陳雪茹經常到周家做客，跟周蘭的關係不錯，問道：「蘭子，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沒事兒的，嫂子。」周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解釋道，「可能……可能是剛才切辣椒不小心，辣著眼睛了。」
陳雪茹沒有再問什麼，送出了一盒雪花膏。
「謝謝嫂子。」
周蘭把雪花膏放進屋內，陳雪茹碰碰李愛國的胳膊：「愛國，蘭子肯定有事兒。」
「是嗎？」李愛國不可置否的點點頭。
此時周蘭已經從屋內出來了，回到桌子前，重新坐了下來。
飯菜自然不用說了，周家的日子好過，一道紅燒肉，一道紅燒豆腐，還有白面饅頭，精白面的麵條，十分豐盛。
酒過三巡，周鐵虎已經有些醉意了。
他端著酒杯，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長嘆一口氣，對李愛國說道：「愛國，叔……叔求你個事兒。」
「叔，咱們兩家其實是一家人，有什麼事情，你儘管說。」
「是……是蘭子的事兒……」
一輩子沒怎麼求過人的周鐵虎，此刻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吭吭哧哧地把事情的原委講了一遍。
這事兒還得從半年前說起。
周蘭被分配到了豐臺機務段工作，在技術科擔任技術員。
像她這種剛進去的技術員，都需要在基層輪崗一年，周蘭被分配到了維修車間校準科。
就在兩天前，周蘭在校準的時候，因為疏忽導致列車氣壓表失准，差點釀成了一起嚴重事故。
維修車間對此事高度重視。
不僅在會議上嚴厲批評了周蘭，還準備立刻上報，給她記一次大過處分，然後直接開除。
「哥，我是被冤枉的！」一直低著頭的周蘭猛地抬起頭，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李愛國還沒開口，周鐵虎就板起臉：「周蘭！我從小是怎麼教育你的？
火車安全無小事！
你犯了錯，就可能導致一整列火車出軌！
現在犯了錯，還不承認？」
「爹，我真的沒有！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周蘭的眼淚終於決堤，啜泣起來。
「你……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
周鐵虎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指著女兒，似乎下一秒就要動手。
李愛國知道周鐵虎的火爆性子，連忙給周克使了個眼色。
周克心領神會，趕緊站起身，將哭成淚人的周蘭攙扶進了裡屋。
堂屋裡。
周鐵虎像一隻鬥敗的公雞，長長地嘆了口氣，頹然坐了下來。
「愛國啊……蘭子……她確實是犯了錯，扣罰工資，寫檢查，我們都認……哪怕是開除，我們也認了……
我……我就是想求你，能不能……能不能想辦法給機務段那邊求求情，別給她記那個大過處分了。」
他現在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氣勢洶洶，雙眼中儘是一個老父親對女兒的擔心。
也是，在這個年代，記大過處分就相當於前途盡毀了。
要不然，也不能讓一輩子不開口求人的周鐵虎，低下頭。
「是啊，愛國，蘭子好不容易中專畢業了，要是身上背個處分，以後還怎麼進正規單位，怎麼結婚。」趙翠娥也開口了。
是啊，這年代的處分跟後世可不同，是真正能影響到一個人一輩子的。
「周叔，嬸子，你們放心，我會想辦法的。」
在沒有搞清楚事情真相的情況下，李愛國也沒有打包票。
不過，李愛國感到有些奇怪。
一般情況下，這種並沒有實際導致事故發生的工作失誤，也就是批評教育，最多扣罰幾個月的工資。
記大過處分和開除，都太嚴厲了。
這裡面，恐怕有蹊蹺。
正好豐臺機務段有幾個老熟人，先打聽一下。
周鐵虎並不清楚李愛國心中所想，站起身倒了杯酒：「愛國，老叔敬你一杯。」
沒等李愛國端起杯子，他自己又倒了一杯，一仰而盡。
這次的酒，似乎沒有剛才那麼辛辣了。
.....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金陵，一輛汽車緩緩駛入了陸軍裝備研究所的大院。
在幾個灰色中山裝的護送下，一份裝有京城地鐵排程系統資料的檔案袋，很快透過研究所的保密幹事，送進了車輛電氣研究室內。
這份材料是由青花大學電氣工程系的劉教授收集而來。
為了儘快送到，使用了空軍的運輸機，這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送到。
外面已經漆黑一片。
實驗室內卻一片光明。
鼻樑上架著老花鏡，頭髮花白的章委員正全神貫注地盯著無線電頻譜圖，眉頭緊鎖。
良久之後。
他疲憊地放下手中的圖紙，揉了揉眉心。
「還是失敗了啊....如何完成實時資料採集，完成多路訊號處理，還是個大問題....」
「要是這兩個問題無法解決，那麼全域性排程就無法實現，戰場指揮儀更無從談起了。」
「報告，青花大學的劉教授送來一份資料，據說跟訊號處理有關。」此時，保密幹事推開了實驗室的門。
「全域性排程？」
章委員稍稍愣了一下，便接過了材料。
只是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
「京城地鐵正在安裝的排程系統，可能完成了全域性排程」
「是的。」站在委員旁邊，保密幹事點了下頭，「東西已經送到了，請在這裡簽上名字。」
章委員沒有說話，只是拿起鋼筆，在保密幹事遞過來的檔案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把檔案遞還給了保密幹事。
保密幹事點了下頭，將檔案收入懷中，然後一刻也不做停留地轉身向門外走去。
保密幹事離開之後，實驗室內的氣氛稍稍輕鬆了一些。
旁邊的一位戴著眼鏡的研究員，看著材料忍不住說道。
「難以置信，我們青花自動控制系、無線電系和微電子研究所三家聯合，在技術路線明確的前提下，也足足花費了一年時間，才搞定了訊號定位系統，沒想到，這簡單的無線電路，就把問題重新解決了一遍。」
「技術路線不同，我們用的還是老辦法，這上面使用的是電晶體處理器。」坐在旁邊的桌子前，一個年紀稍大的研究員臉色難看。
「這就像是我們還在用小米加步槍，人家已經搞出來機關槍。」
「是啊，技術發展帶來的提高，是難以想像的。」
材料現在已經研究得差不多了，不過青花機電系收集到的材料並不多，還語焉不詳，比如這個電晶體處理器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還有，訊號是傳播的，如何解析....都沒有講清楚。
根據以往的慣例，章委員應該請陸軍裝備研究所的領匯出面，聯絡京城地鐵方面，請對方提供更詳細的圖紙和技術資料。
然後希望能從中找到對完成706工程有幫助的技術。
只是，這次似乎有些不同。
盯著材料看了許久，章委員罕見地沒有給出任何指示，思忖片刻之後，忽然站起身。
「明天我去一趟京城。」
聽到這話，實驗室內的所有研究員都意外地看向他。
「去京城？」
章委員重重點頭。
「是啊。」
「這是一條全新的技術路線，和我們一直嘗試的利用中型積體電路來完成計算、雷達、控制三位一體的路線，完全不同。」
完全不同的路線？
在此之前，他們都以為對方只是使用了電晶體處理器，才能夠實時收集資料，卻沒想到，還牽涉到了計算和控制。
「為了儘快搞清楚對方的思路，關於材料上的東西，我還是跟這位設計者面談一下好了，我會帶幾個人過去，剩下的等我的通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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