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過年了
第156章 過年了
臘月二十八，年味兒已經像浸透了空氣，絲絲縷縷地往人鼻子裡鑽。李春雷起得不晚，窗外天色灰濛濛的，院裡的青磚地上落著一層薄薄的霜。
今天事還不少。他利索地起身，從空間裡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兩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綁在二八大槓的后座上，自行車都顯得穩重了幾分。
他推著車，小心地穿過四合院的門洞。閻埠貴正拿著把小掃帚，慢悠悠地掃著自家門前的雪屑，看見他這全副武裝的樣子，扶了扶眼鏡，笑著打招呼：「春雷，這一大早的，就忙著出去啊？」
「哎，閻老師，出去辦點事。」李春雷笑著應了一聲，腳下一蹬，自行車便晃晃悠悠地駛出了胡同。
剛騎上大路，天上就飄起了星星點點的雪花，涼絲絲地落在臉上。李春雷緊了緊舊軍大衣的領口，腳下用力，自行車猛地加速，碾過微濕的路面，朝著市局的方向駛去。
市局大院門口，站崗的戰士認得他，簡單登記後便放了行。李春雷熟門熟路地來到李自強的辦公室門外，整了整衣服，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李自強沉穩的聲音。
李春雷推門進去，放下編織袋，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李伯，給您拜個早年！」
李自強正伏案看文件，聞聲抬起頭，摘下老花鏡，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眼角的皺紋
都舒展開來：「行了行了，來我這兒還搞這一套。坐。」
李春雷在靠牆的木椅子上坐下，腰板依舊挺得筆直。
「最近怎麼樣？瞧你這氣色倒是不錯。」李自強點上一支煙，上下打量著他，「那房子都拾掇利索了？」
「是，李伯。前陣子剛弄完，昨天請院裡鄰居吃了頓溫鍋」飯。」李春雷言簡意賅地答道。
「安頓下來就好。」李自強點點頭，吐出一口煙霧，像是隨口問道，「別的呢？沒瞎跑吧？」
李春雷略一沉吟，說道：「前天，跟著靳部長，去了趟密雲水庫的工地。」
「哦？」李自強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去那兒幹什麼？老靳帶你去的？」
「靳部長去視察工程進度，我跟著跑了趟腿，打了打下手。」李春雷斟酌著用詞，「工地場面————真大，人山人海的，這麼冷的天，幹得熱火朝天，挺震撼的。」
「能不震撼麼？」李自強彈了彈菸灰，神色間帶上了一絲感慨和肅然，「那是國家的大工程，二十萬人吶，天寒地凍的，靠著一股心氣兒在拼。不容易。你跟著領導出去，是好事，多看，多聽，少說話，長長見識。」
「是，李伯。」李春雷應道，語氣誠懇，「看到那些從各地來的民工，還有技術員，為了修水庫沒日沒夜地干，覺得自己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以後到了廠里，得更踏實用心
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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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強看著他，目光裡帶著長輩特有的那種期許和告誡：「有這個心就好。你是留過洋，見過世面，學問比我們這些老傢伙強。但記住，根子得扎在咱們自己的土地上，心裡得裝著老百姓。去了軋鋼廠，別翹尾巴，從最基礎的學起，把真本事練紮實嘍。搞工業、
搞技術，來不得半點虛的，得一釘一鉚地敲打。」
「我記住了，李伯。」李春雷認真地點點頭，把這話刻在了心裡。
又聊了會兒家常，問了問安姨和鈴鐺胡同幾個孩子的情況，李春雷看時間不早，便起身告辭。李自強把他送到辦公室門口，叮囑道：「過年要有空，就來家裡吃飯，你嬸子常念叨你。」
「哎，知道了李伯，您忙。」李春雷答應著，轉身下了樓。
從市局出來，雪已經停了，但天色依舊陰沉。他騎上車，又趕往下一個目的地前門街道辦事處。
街道辦里比平時清靜不少，年關將近，該處理的事務大都差不多了。李春雷在辦公室找到了安姨，她正埋頭整理著年前最後的一些文件。
「安姨！」李春雷在門口喊了一聲。
安玉清抬起頭，看見是他，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眼角的疲憊都仿佛被驅散了幾分：「春雷！正念叨你呢！房子都收拾妥當了？」
「都好了，安姨。昨天剛吃了溫鍋」飯，本來想叫您，偏巧前兒個跟著靳部長出去了，沒趕上。」李春雷說著，把另一個編織袋放到牆角，「這是我準備的年貨，咱們過年用的。」
「哎喲，你這孩子，又亂花錢！」安姨嗔怪了一句，但眼裡都是笑意，起身給他拉了把椅子，「怎麼樣，新屋子住著還習慣？院裡鄰居都好處吧？」
「都挺好的，鄰居們挺和氣的。」李春雷坐下，簡單說了說院子裡的情況。
「那就好。你一個人在外頭，有個照應是福氣。」安姨看著他，關切地問，「過年怎麼打算的？是去我那兒，還是在你那新房子過？」
李春雷把路上想好的話說出來：「安姨，我就是來跟您商量這事。我那房子也弄好了，夠住，今年咱們就在我那兒過年吧？也寬敞點。」
安玉清聞言，認真思索了一下，搖搖頭：「還是別了。你那兒地方是大了，可一下子去那麼多人，睡哪兒是個問題。你那兒統共也沒幾床富餘被褥吧？依我看，還是都去鈴鐺胡同。等大年初一，咱們再一塊兒去你新房子看看，暖暖房，那才熱鬧。」
李春雷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確實，他那房子看著大，但除了自己那點鋪蓋，真是要啥沒啥，連窗簾都還沒置辦齊全。讓安姨和弟弟妹妹們過去，睡確實是個問題。「您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那行，今年就在鈴鐺胡同過。反正他們都放假了，沒事就讓他們抱著鋪蓋卷，先去我那兒住兩天去。」
「行，就這麼說定了。」安姨笑道，「年三十兒你早點過來，幫著包餃子。文娟那邊，我讓她中午在家過，晚上再回婆家。」
又在安姨這兒坐了一會兒，聽她說了說街道上幾家商鋪年前的供應情況，李春雷才起身離開。
從街道辦出來，已是晌午。冬日的太陽勉強從雲層後透出點淡白的光，照在胡同兩側灰撲撲的牆壁和積著殘雪的屋瓦上。李春雷推著自行車，慢慢走著，心裡琢磨著李伯的叮囑，想著鈴鐺胡同那個雖然擁擠卻溫暖的小屋，想著年三十晚上那頓團圓餃子，也想著過完年後就要去報到的軋鋼廠。
雪花不知何時又悄然飄落，細細碎碎的，落在他的肩頭帽檐。他深吸了一口清冷而帶著年味兒的空氣，心裡卻漸漸踏實、溫熱起來。
這個年，就在鈴鐺胡同過了。
臘月二十八，年味兒已經像浸透了空氣，絲絲縷縷地往人鼻子裡鑽。李春雷起得不晚，窗外天色灰濛濛的，院裡的青磚地上落著一層薄薄的霜。
今天事還不少。他利索地起身，從空間裡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兩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綁在二八大槓的后座上，自行車都顯得穩重了幾分。
他推著車，小心地穿過四合院的門洞。閻埠貴正拿著把小掃帚，慢悠悠地掃著自家門前的雪屑，看見他這全副武裝的樣子，扶了扶眼鏡，笑著打招呼：「春雷，這一大早的，就忙著出去啊？」
「哎，閻老師，出去辦點事。」李春雷笑著應了一聲，腳下一蹬，自行車便晃晃悠悠地駛出了胡同。
剛騎上大路，天上就飄起了星星點點的雪花，涼絲絲地落在臉上。李春雷緊了緊舊軍大衣的領口，腳下用力，自行車猛地加速，碾過微濕的路面，朝著市局的方向駛去。
市局大院門口，站崗的戰士認得他，簡單登記後便放了行。李春雷熟門熟路地來到李自強的辦公室門外，整了整衣服，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李自強沉穩的聲音。
李春雷推門進去，放下編織袋，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李伯，給您拜個早年！」
李自強正伏案看文件，聞聲抬起頭，摘下老花鏡，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眼角的皺紋
都舒展開來：「行了行了，來我這兒還搞這一套。坐。」
李春雷在靠牆的木椅子上坐下，腰板依舊挺得筆直。
「最近怎麼樣？瞧你這氣色倒是不錯。」李自強點上一支煙，上下打量著他，「那房子都拾掇利索了？」
「是，李伯。前陣子剛弄完，昨天請院裡鄰居吃了頓溫鍋」飯。」李春雷言簡意賅地答道。
「安頓下來就好。」李自強點點頭，吐出一口煙霧，像是隨口問道，「別的呢？沒瞎跑吧？」
李春雷略一沉吟，說道：「前天，跟著靳部長，去了趟密雲水庫的工地。」
「哦？」李自強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去那兒幹什麼？老靳帶你去的？」
「靳部長去視察工程進度，我跟著跑了趟腿，打了打下手。」李春雷斟酌著用詞，「工地場面————真大，人山人海的，這麼冷的天，幹得熱火朝天，挺震撼的。」
「能不震撼麼？」李自強彈了彈菸灰，神色間帶上了一絲感慨和肅然，「那是國家的大工程，二十萬人吶，天寒地凍的，靠著一股心氣兒在拼。不容易。你跟著領導出去，是好事，多看，多聽，少說話，長長見識。」
「是，李伯。」李春雷應道，語氣誠懇，「看到那些從各地來的民工，還有技術員，為了修水庫沒日沒夜地干，覺得自己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以後到了廠里，得更踏實用心
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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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強看著他，目光裡帶著長輩特有的那種期許和告誡：「有這個心就好。你是留過洋，見過世面，學問比我們這些老傢伙強。但記住，根子得扎在咱們自己的土地上，心裡得裝著老百姓。去了軋鋼廠，別翹尾巴，從最基礎的學起，把真本事練紮實嘍。搞工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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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住了，李伯。」李春雷認真地點點頭，把這話刻在了心裡。
又聊了會兒家常，問了問安姨和鈴鐺胡同幾個孩子的情況，李春雷看時間不早，便起身告辭。李自強把他送到辦公室門口，叮囑道：「過年要有空，就來家裡吃飯，你嬸子常念叨你。」
「哎，知道了李伯，您忙。」李春雷答應著，轉身下了樓。
從市局出來，雪已經停了，但天色依舊陰沉。他騎上車，又趕往下一個目的地前門街道辦事處。
街道辦里比平時清靜不少，年關將近，該處理的事務大都差不多了。李春雷在辦公室找到了安姨，她正埋頭整理著年前最後的一些文件。
「安姨！」李春雷在門口喊了一聲。
安玉清抬起頭，看見是他，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眼角的疲憊都仿佛被驅散了幾分：「春雷！正念叨你呢！房子都收拾妥當了？」
「都好了，安姨。昨天剛吃了溫鍋」飯，本來想叫您，偏巧前兒個跟著靳部長出去了，沒趕上。」李春雷說著，把另一個編織袋放到牆角，「這是我準備的年貨，咱們過年用的。」
「哎喲，你這孩子，又亂花錢！」安姨嗔怪了一句，但眼裡都是笑意，起身給他拉了把椅子，「怎麼樣，新屋子住著還習慣？院裡鄰居都好處吧？」
「都挺好的，鄰居們挺和氣的。」李春雷坐下，簡單說了說院子裡的情況。
「那就好。你一個人在外頭，有個照應是福氣。」安姨看著他，關切地問，「過年怎麼打算的？是去我那兒，還是在你那新房子過？」
李春雷把路上想好的話說出來：「安姨，我就是來跟您商量這事。我那房子也弄好了，夠住，今年咱們就在我那兒過年吧？也寬敞點。」
安玉清聞言，認真思索了一下，搖搖頭：「還是別了。你那兒地方是大了，可一下子去那麼多人，睡哪兒是個問題。你那兒統共也沒幾床富餘被褥吧？依我看，還是都去鈴鐺胡同。等大年初一，咱們再一塊兒去你新房子看看，暖暖房，那才熱鬧。」
李春雷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確實，他那房子看著大，但除了自己那點鋪蓋，真是要啥沒啥，連窗簾都還沒置辦齊全。讓安姨和弟弟妹妹們過去，睡確實是個問題。「您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那行，今年就在鈴鐺胡同過。反正他們都放假了，沒事就讓他們抱著鋪蓋卷，先去我那兒住兩天去。」
「行，就這麼說定了。」安姨笑道，「年三十兒你早點過來，幫著包餃子。文娟那邊，我讓她中午在家過，晚上再回婆家。」
又在安姨這兒坐了一會兒，聽她說了說街道上幾家商鋪年前的供應情況，李春雷才起身離開。
從街道辦出來，已是晌午。冬日的太陽勉強從雲層後透出點淡白的光，照在胡同兩側灰撲撲的牆壁和積著殘雪的屋瓦上。李春雷推著自行車，慢慢走著，心裡琢磨著李伯的叮囑，想著鈴鐺胡同那個雖然擁擠卻溫暖的小屋，想著年三十晚上那頓團圓餃子，也想著過完年後就要去報到的軋鋼廠。
雪花不知何時又悄然飄落，細細碎碎的，落在他的肩頭帽檐。他深吸了一口清冷而帶著年味兒的空氣，心裡卻漸漸踏實、溫熱起來。
這個年，就在鈴鐺胡同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