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198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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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衛東把堂屋的西牆騰出來,釘了兩排木架子。

  架子是何雨柱幫著打的。

  用的是合作社庫房裡存了多年的老榆木。

  鋸成板子,刨光,拿砂紙磨了三遍。

  趙衛東把那些老物件從空間裡一件一件取出來,擱在架子上。

  老周那半張紙幣、1943年的會議記錄複印件、鄭朝陽給的那份名單,還有一摞摞發黃的信件、照片、紙條。

  這些東西在空間裡擱了幾十年,紙沒脆,墨沒洇,跟剛放進去那會兒差不多。

  林婉清站在架子前面看了一會兒。

  她伸手拿起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年輕人站在一間鋪子門口,一個穿著灰布長衫,一個穿著短打。

  穿短打的那個瘦,顴骨高,眉毛濃,站在左邊,手垂在身側。

  穿長衫的那個戴著眼鏡,微微側著頭,嘴角往上翹著。

  「這是誰?」林婉清問。

  趙衛東湊過來看了一眼。

  「左邊那個是老周。」

  「右邊那個是我。」

  「1941年冬天照的,在城外的交通站門口。」

  林婉清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

  照片上的趙衛東才二十出頭,瘦得跟竹竿似的,但眼睛亮得很。

  她把照片翻過來,背面寫著一行鋼筆字。

  「民國三十年冬,於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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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是老周的。

  「那時候你多年輕。」

  林婉清把照片擱回架子上。

  趙衛東沒接話。

  他把一摞信件從架子上拿下來,坐在桌邊一封一封地看。

  大部分是1940年代李雲龍那邊捎過來的口信,有時候是趙剛寫的,有時候是通信員代筆。

  有一張紙條上只寫了半句話。

  「藥收到了,夠用三個月,下次再多些。」

  落款一個「李」字。

  紙條皺巴巴的,邊角卷著,像是被人攥在手心裡攥了很久。

  趙衛東把那張紙條擱在桌面上,用手指壓了壓。

  他想起李雲龍那個脾氣,求人的話從來不說全,半句就完。

  藥收到了,夠用三個月,那就是說前線的傷員撐住了。

  下次再多些,那就是說仗還得打,還得死人。

  他把紙條放回架子上,又拿起一張照片。

  這張是1949年照的,前門大街,解放軍進城那天。

  照片上人山人海,紅旗鋪天蓋地。

  趙衛東抱著趙和平站在人群里。

  趙和平那會兒才兩歲多,裹在一件藍布棉襖里,只露出一張圓臉。

  照片是何雨柱拍的,借的照相館的相機,焦距沒對準,畫面有些糊。

  但趙衛東的臉能認出來,年輕,帶著笑。

  那天上午趙衛東把架子上的東西分了類。

  信件擱在第一層,照片擱在第二層,文件和名單擱在第三層。

  他找了張白紙,拿鋼筆寫了個標籤。

  「1938年到1949年,北平地下交通線資料。」

  林婉清把標籤貼在架子邊沿上,拿抹布擦了擦架子上的灰。

  下午林婉清把家裡新買的那台電腦搬了出來。

  那是一台四通打字機,方方正正的,屏幕不大,鍵盤上的字是白色的。

  林婉清學了一個多月,現在已經打得挺順了。

  她把趙衛東整理好的資料一份一份往電腦里輸。

  趙衛東坐在她旁邊,口述條目。

  「1941年秋,第一批磺胺,一百二十盒,經天津運入,分三次交接。」

  「經手人:老周。」

  「接收人:趙。」

  林婉清的手指在鍵盤上啪啪地敲。

  她打了一會兒,停下來,轉過頭看他。

  「老周的全名叫什麼?」

  趙衛東頓了一下。

  「周振邦。」

  「振興的振,邦國的邦。」

  林婉清把名字輸進去,又敲了一行字。

  「周振邦,犧牲於1943年秋,於北平城外。」

  趙衛東看著屏幕上那行字,沒說話。

  林婉清也沒再問,繼續往下敲。

  那天傍晚趙思甜放學回來,看見堂屋西牆多了一排架子,跑過去伸手要夠。

  趙衛東把她抱起來,讓她看架子上的東西。

  趙思甜指著那張1949年的照片問。

  「爺爺,這是誰?」

  「這是爺爺年輕的時候。」

  「旁邊這個小孩呢?」


  趙思甜歪著頭看了一會兒。

  「爸爸那時候好小。」

  趙衛東把她放下來。

  「嗯,跟你一樣小。」

  趙思甜跑出去找大黃玩了。

  趙衛東站在架子前面,看著那張照片。

  趙和平那時候才兩歲多。

  如今已經四十出頭了。

  在工廠當技術員。

  前年結了婚,搬出去住了。

  日子過得快。

  夜裡趙衛東和林婉清坐在燈下。

  林婉清繼續打字,把德叔口述的那段內容輸進去。

  德叔說1942年冬天那批藥,他數了三遍,多出十塊錢,連夜退了回去。

  林婉清打完這段,轉過頭看趙衛東。

  「德叔今年九十了?」

  「九十。」

  「身體還行?」

  「硬朗。」

  「就是耳朵背了點。」

  林婉清把鍵盤往前推了推,伸了個懶腰。

  「你這個回憶錄,打算寫多長?」

  趙衛東想了想。

  「把那些年的事都寫進去。」

  「誰送的貨,誰接的,路上出了什麼事,哪個環節斷了,怎麼補上的。」

  「能想起來的都寫。」

  林婉清看了他一眼。

  「那些不能寫的呢?」

  趙衛東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空間的產出,靈能的來源,那些沒法解釋的東西。

  他沉默了一會兒。

  「不寫那些。」

  「寫人,寫事。」

  「東西從哪來的,就說組織上調配的。」

  林婉清點了點頭,繼續打字。

  屏幕上光標一閃一閃的,一行行字從底下冒出來。

  【每日盲盒已到帳,是否打開?】

  【1987年5月14日。】

  【連續簽到:一萬七千六百五十二天。】

  【當前空間等級:九級。】

  【種植區:九十五畝。】

  【養殖區:存欄三百八十頭。】

  【累計送出物資價值:六十四萬五千大洋。】

  趙衛東放下手裡的資料,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石榴樹開花了,滿樹紅艷艷的,一朵一朵像小火苗。

  他在樹底下站了一會兒,然後把光幕調出來,點了「是」。

  【盲盒開啟中……】

  【獲得:特殊道具,油印機一台,蠟紙一筒,謄寫鋼版一塊。】

  趙衛東把油印機從空間裡取出來,擱在堂屋角落裡。

  油印機是手搖式的,鐵架子,滾筒上沾著幹了的墨跡。

  這東西擱在當年,能印傳單、印文件,是地下交通站最要緊的家當。

  如今用不上了,但擱在架子上,跟那些老物件擺在一起,也算個見證。

  他把油印機擦乾淨,擱在西牆架子的最底層。

  林婉清走過來看了一眼。

  「這又是什麼?」

  「油印機。」

  「當年印傳單用的。」

  林婉清伸手轉了轉滾筒,鐵架子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她沒再問,回去繼續打字。

  那天夜裡趙衛東在燈下把回憶錄的第一章草稿看了一遍。

  林婉清打了三頁紙,字跡工整,段落分明。

  第一章寫的是1940年冬天,他第一次往城外送東西。

  沒有寫空間,沒有寫盲盒。

  寫的是怎麼把兩袋棒子麵藏在柴火垛里,推著獨輪車過鬼子的崗哨。

  偽警察拿刺刀在柴火垛上捅了兩下,捅到面袋子,白面漏出來。

  他蹲下來抓了一把土蓋上去,說那是石灰。

  偽警察踢了他一腳,讓他快滾。

  趙衛東看著那頁紙,想起1940年冬天那個傍晚。

  那會兒他剛穿過來沒多久,空間還沒升級,盲盒裡開出來的東西有限。

  兩袋棒子麵,是他攢了好幾天的簽到才湊出來的。

  推著獨輪車過崗哨的時候,腿肚子直打顫。

  但過了也就過了。

  後來膽子越來越大,東西越來越多,路子越來越熟。

  再後來,日本人投降了,北平解放了,日子一天天好起來了。

  他把那頁紙擱在桌上,關了檯燈。

  月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照著桌上那摞草稿和旁邊的舊筆記本。

  舊筆記本的封皮磨得發毛了,邊角卷著,但裡面的字還清楚。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夜風從縫隙里灌進來,帶著石榴花的甜味。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蟲子在草叢裡叫著。

  【系統提示:回憶錄創作中,靈能空間作物產量永久提升5%。】

  【宿主的精神狀態對空間有正向影響。】

  趙衛東把窗戶合上。

  他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然後回到床邊躺下來。

  林婉清已經睡著了,手搭在被子外面。

  他把她的手塞回被子裡,翻了個身。

  第一章算是開了個頭。

  後面還有第二章、第三章,一直寫到1949年。

  老周的事,德叔的事,方姐的事,還有那些沒留下名字的人。

  都得寫進去。

  他在心裡把日子算了算。

  1987年,六十五了。

  還能寫幾年。

  但得抓緊。

  窗外傳來一聲貓叫,拉得長長的。

  趙衛東閉上眼睛。

  【明日簽到將獲得特殊盲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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