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何雨柱的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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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是第二天才知道趙衛東被停職的事。

  那天早上他去合作社的食堂上班,路過公告欄的時候看見上面貼了一張新的通知,白紙黑字,寫著「南城街道綜合服務社人事調整」。

  他站在公告欄前面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手裡的飯盒從右手換到左手,又從左手換回右手。

  旁邊有人湊過來看,他側身讓了讓,沒有說話,轉身往合作社的方向走了。

  那天中午食堂的飯菜跟往常一樣,炒了四個菜,主食是饅頭和米飯。

  何雨柱站在灶台後面顛勺的時候手勁比平時大了一些,鍋鏟碰著鍋沿的聲響比平時響,但他盛菜的時候手是穩的,每份菜的分量跟平時一樣勻。

  來打飯的人有人看了他一眼,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他都沒有接話,把菜舀進碗裡,擱在窗台上,喊一聲「下一個」。

  到了晚上收工之後,他沒有直接回四合院,拐去了劉先生家裡。

  劉先生正在屋裡整理合作社的帳本,見他進來,把鋼筆擱下了。


  何雨柱在桌邊的凳子上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劉叔,趙哥的事,你知道多少?」

  劉先生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

  「我知道的跟你差不多。他在接受調查,職務暫時停了,等結論。」

  何雨柱沒有坐太久,站起來走了。

  他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天已經暗了,院子裡亮著幾盞燈。

  他走進灶房,何大清正蹲在灶台前面燒火,鍋里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

  何雨柱在灶台邊坐下來,把手伸到灶膛口烘了烘。

  「爹,趙哥的事你知道了?」

  何大清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知道了。」

  何雨柱把兩隻手從灶膛口收回來,擱在膝蓋上。

  「我想說點什麼。」

  何大清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火光把兩個人的臉映成同一種暗紅色。

  「你想說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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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合作社的食堂里有人提起了趙衛東的事。

  兩個在食堂幫工的街坊一邊擇菜一邊低聲說著什麼。

  「聽說他解放前跟國民黨的人有來往。」

  「知人知面不知心。」

  聲音不大,但何雨柱站在灶台後面聽得清清楚楚。

  他把手裡的鍋鏟往鍋沿上一擱,發出當的一聲響,那兩個人抬起頭來看著他。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面,圍裙上沾著油漬,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

  「趙哥是什麼人,我比誰都清楚。」

  他的聲音不高,但灶房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他幫過這個院子裡每一個人。誰要是冤枉他,我跟他沒完。」

  灶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那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一個低頭繼續擇菜了,另一個把手裡的蔥擱進盆里,沒有接話。

  何雨柱把鍋鏟拿起來,繼續炒菜了。

  鍋里的菜翻起來又落下去,滋啦一聲響,熱氣騰起來,把灶房籠在一片白霧裡。

  秦淮茹那天傍晚知道了這件事。

  她從東廂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走到灶房門口站了一下,把何雨柱叫了出來。

  兩個人站在院子裡,暮色正從牆頭漫下來,石榴樹的葉子被風吹得輕輕晃著。

  「柱子,」秦淮茹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我跟你說個事。」

  何雨柱站在石榴樹旁邊,把圍裙上的褶子抹平了。

  「你說。」

  「趙哥的事,你別摻和了。」

  秦淮茹看著他,目光沒有躲。

  「現在外面什麼形勢你不知道?許大茂那邊正盯著呢。你要是站出來替趙哥說話,下一個被揪出來的人就是你。」

  何雨柱聽著她把話說完,把抹平圍裙的手垂下來。

  「秦姐,趙哥幫過咱們多少回?我小時候蹲在灶房門口剝蒜,是他教我切菜的。咱家灶台上那口鍋、案板底下那袋面,哪一樣沒沾過他的光?」

  他頓了一下。

  「他現在遇到事了,你讓我躲著?」

  秦淮茹的手在身前絞了一下,手指攥緊了又鬆開。

  「我不是讓你躲著,我是說……」

  她沒有把後半句說完。

  何雨柱看著她,語氣平了一些。

  「秦姐,我不管閒事。但我管趙哥的事。」

  秦淮茹沒有再說話,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東廂。

  門板合上的時候輕了一些,像是怕被誰聽見。

  何雨柱還站在石榴樹底下,暮色把他整個人籠成一道暗色的剪影,只有圍裙的白色在暗處還亮著。

  這些話傳不到趙衛東耳朵里。

  他被停職之後,每天待在院子裡的時間比以前長了很多,早上倒髒水、掃院子、幫何大清擇菜,下午坐在堂屋裡翻幾頁書或者整理舊帳本。

  但何雨柱那天在灶房裡說的那些話,被那天的幫工傳了出來,傳到了劉先生耳朵里,劉先生又在一天傍晚來四合院送帳本的時候,順帶跟趙衛東提了一句。

  他只說了一句。

  「柱子這孩子,沒白養。」

  趙衛東正在堂屋桌邊翻一本舊帳本,聽見這句話,手裡的紙頁停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嗯」了一聲,翻過下一頁繼續看了。

  劉先生把帳本擱在桌角,轉身走了。

  趙衛東把那一頁看完了,合上帳本擱在桌角。

  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何雨柱正蹲在灶房門口剝蒜,低著頭,手指把蒜皮一片一片撕下來,擱在腳邊的碗裡。

  趙衛東在他旁邊蹲下來,拿起一瓣蒜也開始剝。

  兩個人蹲在灶房門口,誰也沒有先開口。

  蒜皮被撕開時發出細碎的聲響,風從牆頭吹過來,把地上的蒜皮吹得翻了個面。

  趙衛東把手裡那顆蒜剝完了擱進碗裡,才側過頭來看了何雨柱一眼。

  「柱子。」

  何雨柱沒有抬頭。

  「嗯?」

  「你長大了。」

  何雨柱手裡的蒜瓣停了一下,又繼續剝了。

  他把剝好的蒜瓣擱進碗裡,把蒜皮攏進掌心裡倒進牆角的簸箕,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趙哥,我去炒菜了。」

  他轉身進了灶房,門帘在他身後落下的時候,發出輕輕一聲響。

  趙衛東還蹲在灶房門口,把手裡最後那顆蒜剝完了,擱進碗裡。

  他站起來的時候,暮色已經徹底漫下來了,灶房裡的燈亮了,從窗戶紙里透出一團暖黃色的光,把門口的青磚地照出一小片亮痕。

  他站在那片亮痕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了堂屋。

  與此同時,菜市口那邊正熱鬧。

  許大茂站在公告欄前面,被幾個戴紅袖標的年輕人圍著,正在說著什麼。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臉上的笑意比平時深了一些。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說「許大茂同志做得好」,他點著頭,嘴上說著「應該的應該的」,目光卻在人群里掃來掃去,像是在尋找更多熟悉的面孔來分享這份他已經等了很多年的分量。

  公告欄上新貼了一張表揚信,紅紙黑字,寫著「槐樹胡同許大茂同志立場堅定,積極檢舉,值得表揚」。

  那張紅紙被風掀起一個角又落下,許大茂伸手把那個角按了按,讓它在牆面上貼得更牢一些,然後轉過身來,朝人群里又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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