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好一手如意算盤
劉光齊拐過夾道，走到月亮門後，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范德彪說的那幾句話——
「先把人攏住」「把底數摸清」「別急著出成績」。
可想著想著，他就不自覺地偏了。
「攏人？摸底數？」他嘀咕了一句，「那得摸到什麼時候？」
他摸出煙點上，靠著牆根抽了兩口。
煙霧在冷風裡散得很快，跟他心裡那點熱乎勁兒似的，剛冒頭就沒了。
他在電纜廠後勤科幹了這些日子，天天跟報表、台帳、領料單打交道，早就煩透了。
眼瞅著范德彪在軋鋼廠不到三個月就干出了名堂，現在連冶金部部長都點名表揚。
他劉光齊哪點比范德彪差？
中專畢業，幹部編制，正經八百的副科長，老丈人還是廠長。
「不就是搞個現場整頓、評比考核嗎？誰不會？」
他把煙屁股往牆根一扔，拿腳碾滅，抬腳朝自家走去。
「回來了？范德彪不肯說？」
錢小玲正坐在炕沿上疊衣裳，見他進來，手裡還提著兩瓶酒，便開口問道。
"說了。" 劉光齊把兩瓶酒往柜上一擱，在炕沿坐下，自嘲道：
"人家現在可是副處長，行政十七級。一個月一百多，就兩瓶酒，自然看不上。"
錢小玲聽了，手上的活兒停了下來，抬眼看著他："范德彪看著不像這樣的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道心，誰知道人家怎麼想的呢！。"
劉光齊把煙從兜里摸出來，又想起屋裡沒點燈，屋裡煙氣大，把煙又揣了回去。
"不夠關於5s的細節，他倒是沒有藏著掖著，全給我說了。"
錢小玲追問："那他都說啥了？"
"整理、整頓、清掃、清潔、素養，一共五條。"
劉光齊頓了頓，"臨了還囑咐我 —— 先把人攏住，把底數摸清，別急著出成績。"
錢小玲一聽，倒是點了點頭："這話聽著挺實在的。人家在軋鋼廠，也不是一天搞成的。"
"實在啥呀？" 劉光齊一臉不服，"攏人，摸底，那得摸到猴年馬月去？
我要是照這法子一步一步來，黃花菜都涼了！我估計他就是沒安好心，想讓我走彎路。"
錢小玲不是很懂，但自家男人雖然本事不大，頭腦還算好用："那你想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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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辦？" 劉光齊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步，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躁動。
"咱廠跟軋鋼廠不一樣。軋鋼廠是萬人大廠，人多嘴雜，他得哄著來。
咱電纜廠才多少人？咱爸是廠長，他說的話就是命令！用不著這麼麻煩。"
錢小玲看著他這副躁動的模樣，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忍住勸了一句：
「光齊，明天你還是再去找爸好好說說，聽聽他的意見。」
「行了行了，我心裡有數。睡覺吧。」劉光齊一擺手，顯得有些不耐煩。
錢小玲見他已經躺下，嘆了口氣，不再多說了，拿起疊好的衣裳朝衣櫃走去。
東跨院這邊，范德彪壓根沒把劉光齊的事放在心上。
他這會正陪著自家閨女練習呢！虎妞趴在炕上，兩條小短腿蹬得歡實。
腦袋抬起來又栽下去，抬起來又栽下去，像只翻了殼的小烏龜，急得「啊啊」直叫。
陳雨薇坐在旁邊，也不幫她，就那麼笑吟吟地看著。
「喲，閨女你還會練蛤蟆功呢？」范德彪湊過去，伸手在虎妞面前晃了晃。
虎妞一看見他，小胳膊小腿登時蹬得更起勁了，嘴裡「啊啊」地喊得更大聲。
范德彪一伸手，把她翻了過來。
虎妞仰面朝天愣了兩秒，隨後咧開嘴，咯咯笑了。
「瞧把你得意的。」陳雨薇白了他一眼，「今天后院光齊來找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學學咱們廠那套5S管理。」范德彪把虎妞抱起來。
「他這是效仿？」
「這就不知道了。」范德彪搖了搖頭，「不過我看他那意思，八九不離十。」
陳雨薇嘆了口氣：「估計是看你立功了，心急了。錢小玲嫁給他，也是操碎了心。」
「各人有各人的命。」范德彪逗了逗虎妞，沒再多說。
第二天一早，劉光齊到了廠里，直接來到辦公樓，敲開了廠長辦公室的門。
"進來。"
「光齊？這麼早？」
錢光明正端著茶缸泡茶，見來人是自家女婿，有些意外。
「爸，有個事想跟您匯報。」劉光齊把門帶上，走到辦公桌前站定。
錢光明端著茶杯回到辦公桌前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下說。」
劉光齊在對面坐下後，把想在廠里搞5S現場管理的事說了一遍。
錢光明聽他說完，沒急著表態，反而皺起了眉頭。
這個女婿，他是了解的。大本事沒有，小聰明倒是一籮筐。
把閨女嫁給他，也是看這小子腦子活、會來事，模樣也周正。
可日子久了，底就露出來了。
後勤科那攤子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幹了這麼久，也就是個不功不過。
要不是自己這張老臉在廠里撐著，副科長那位置，哪輪得到他？
可越是這樣，劉光齊就越急著表現自己。
天天琢磨著怎麼幹出點動靜來，好讓人知道他這個副科長，不是靠老丈人上來的。
"光齊，這個5S。是你們院裡，那個范德彪搞起來的吧？"
"是。" 劉光齊點頭，"不過爸，我昨晚已經去請教過他了。現在我都摸透了。"
「而且我估計用不了多久，上面就會全面推廣開來。」
錢光明端起茶缸，慢慢抿了一口。
他當然知道。上面確實有這個意思，想把軋鋼廠的經驗往全系統推。
可文件沒下來，方案沒成形，誰先動，誰就是探路的。
探好了，是功勞。探不好……
他心裡嘆了口氣。這小子，哪是去探路的料？
劉光齊見岳父不吭聲，又往前湊了湊："爸，我知道您有顧慮。
可您想啊，咱廠這兩年，都沒怎麼在上面露過臉，您這個廠長，心裡也憋著勁吧？"
錢光明眼皮抬了一下，不過還是沒接話。
劉光齊見老丈人不鬆口，頓時有些急了：
「爸，小玲肚子越來越大了。我這身為男人，即將為人父。總得干出點樣子來吧？
不能老讓人背後說，劉光齊是靠老丈人上來的。我想爭口氣，也讓小玲臉上有光。」
這話戳到了錢光明的軟肋上。
閨女嫁給劉光奇，日子過得不算差，可也不算多好。
好在劉光奇對自家閨女還不錯。
而且他剛剛說的話也頗有擔當，再加上想表現，本身就沒錯。
錢光明嘆了口氣："光齊，這事，我可以讓你牽頭。可有一條，你記著 ——"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桌面，"穩著點來，別急躁。"
"爸，您放心！" 劉光齊心裡一喜，趕緊站起來，"我肯定穩著來！"
"行，你去吧。厂部這邊，我會打招呼。"
"哎！" 劉光齊應了一聲，出了辦公室。
「先把人攏住」「把底數摸清」「別急著出成績」。
可想著想著，他就不自覺地偏了。
「攏人？摸底數？」他嘀咕了一句，「那得摸到什麼時候？」
他摸出煙點上，靠著牆根抽了兩口。
煙霧在冷風裡散得很快，跟他心裡那點熱乎勁兒似的，剛冒頭就沒了。
他在電纜廠後勤科幹了這些日子，天天跟報表、台帳、領料單打交道，早就煩透了。
眼瞅著范德彪在軋鋼廠不到三個月就干出了名堂，現在連冶金部部長都點名表揚。
他劉光齊哪點比范德彪差？
中專畢業，幹部編制，正經八百的副科長，老丈人還是廠長。
「不就是搞個現場整頓、評比考核嗎？誰不會？」
他把煙屁股往牆根一扔，拿腳碾滅，抬腳朝自家走去。
「回來了？范德彪不肯說？」
錢小玲正坐在炕沿上疊衣裳，見他進來，手裡還提著兩瓶酒，便開口問道。
"說了。" 劉光齊把兩瓶酒往柜上一擱，在炕沿坐下，自嘲道：
"人家現在可是副處長，行政十七級。一個月一百多，就兩瓶酒，自然看不上。"
錢小玲聽了，手上的活兒停了下來，抬眼看著他："范德彪看著不像這樣的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道心，誰知道人家怎麼想的呢！。"
劉光齊把煙從兜里摸出來，又想起屋裡沒點燈，屋裡煙氣大，把煙又揣了回去。
"不夠關於5s的細節，他倒是沒有藏著掖著，全給我說了。"
錢小玲追問："那他都說啥了？"
"整理、整頓、清掃、清潔、素養，一共五條。"
劉光齊頓了頓，"臨了還囑咐我 —— 先把人攏住，把底數摸清，別急著出成績。"
錢小玲一聽，倒是點了點頭："這話聽著挺實在的。人家在軋鋼廠，也不是一天搞成的。"
"實在啥呀？" 劉光齊一臉不服，"攏人，摸底，那得摸到猴年馬月去？
我要是照這法子一步一步來，黃花菜都涼了！我估計他就是沒安好心，想讓我走彎路。"
錢小玲不是很懂，但自家男人雖然本事不大，頭腦還算好用："那你想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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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辦？" 劉光齊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步，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躁動。
"咱廠跟軋鋼廠不一樣。軋鋼廠是萬人大廠，人多嘴雜，他得哄著來。
咱電纜廠才多少人？咱爸是廠長，他說的話就是命令！用不著這麼麻煩。"
錢小玲看著他這副躁動的模樣，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忍住勸了一句：
「光齊，明天你還是再去找爸好好說說，聽聽他的意見。」
「行了行了，我心裡有數。睡覺吧。」劉光齊一擺手，顯得有些不耐煩。
錢小玲見他已經躺下，嘆了口氣，不再多說了，拿起疊好的衣裳朝衣櫃走去。
東跨院這邊，范德彪壓根沒把劉光齊的事放在心上。
他這會正陪著自家閨女練習呢！虎妞趴在炕上，兩條小短腿蹬得歡實。
腦袋抬起來又栽下去，抬起來又栽下去，像只翻了殼的小烏龜，急得「啊啊」直叫。
陳雨薇坐在旁邊，也不幫她，就那麼笑吟吟地看著。
「喲，閨女你還會練蛤蟆功呢？」范德彪湊過去，伸手在虎妞面前晃了晃。
虎妞一看見他，小胳膊小腿登時蹬得更起勁了，嘴裡「啊啊」地喊得更大聲。
范德彪一伸手，把她翻了過來。
虎妞仰面朝天愣了兩秒，隨後咧開嘴，咯咯笑了。
「瞧把你得意的。」陳雨薇白了他一眼，「今天后院光齊來找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學學咱們廠那套5S管理。」范德彪把虎妞抱起來。
「他這是效仿？」
「這就不知道了。」范德彪搖了搖頭，「不過我看他那意思，八九不離十。」
陳雨薇嘆了口氣：「估計是看你立功了，心急了。錢小玲嫁給他，也是操碎了心。」
「各人有各人的命。」范德彪逗了逗虎妞，沒再多說。
第二天一早，劉光齊到了廠里，直接來到辦公樓，敲開了廠長辦公室的門。
"進來。"
「光齊？這麼早？」
錢光明正端著茶缸泡茶，見來人是自家女婿，有些意外。
「爸，有個事想跟您匯報。」劉光齊把門帶上，走到辦公桌前站定。
錢光明端著茶杯回到辦公桌前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下說。」
劉光齊在對面坐下後，把想在廠里搞5S現場管理的事說了一遍。
錢光明聽他說完，沒急著表態，反而皺起了眉頭。
這個女婿，他是了解的。大本事沒有，小聰明倒是一籮筐。
把閨女嫁給他，也是看這小子腦子活、會來事，模樣也周正。
可日子久了，底就露出來了。
後勤科那攤子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幹了這麼久，也就是個不功不過。
要不是自己這張老臉在廠里撐著，副科長那位置，哪輪得到他？
可越是這樣，劉光齊就越急著表現自己。
天天琢磨著怎麼幹出點動靜來，好讓人知道他這個副科長，不是靠老丈人上來的。
"光齊，這個5S。是你們院裡，那個范德彪搞起來的吧？"
"是。" 劉光齊點頭，"不過爸，我昨晚已經去請教過他了。現在我都摸透了。"
「而且我估計用不了多久，上面就會全面推廣開來。」
錢光明端起茶缸，慢慢抿了一口。
他當然知道。上面確實有這個意思，想把軋鋼廠的經驗往全系統推。
可文件沒下來，方案沒成形，誰先動，誰就是探路的。
探好了，是功勞。探不好……
他心裡嘆了口氣。這小子，哪是去探路的料？
劉光齊見岳父不吭聲，又往前湊了湊："爸，我知道您有顧慮。
可您想啊，咱廠這兩年，都沒怎麼在上面露過臉，您這個廠長，心裡也憋著勁吧？"
錢光明眼皮抬了一下，不過還是沒接話。
劉光齊見老丈人不鬆口，頓時有些急了：
「爸，小玲肚子越來越大了。我這身為男人，即將為人父。總得干出點樣子來吧？
不能老讓人背後說，劉光齊是靠老丈人上來的。我想爭口氣，也讓小玲臉上有光。」
這話戳到了錢光明的軟肋上。
閨女嫁給劉光奇，日子過得不算差，可也不算多好。
好在劉光奇對自家閨女還不錯。
而且他剛剛說的話也頗有擔當，再加上想表現，本身就沒錯。
錢光明嘆了口氣："光齊，這事，我可以讓你牽頭。可有一條，你記著 ——"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桌面，"穩著點來，別急躁。"
"爸，您放心！" 劉光齊心裡一喜，趕緊站起來，"我肯定穩著來！"
"行，你去吧。厂部這邊，我會打招呼。"
"哎！" 劉光齊應了一聲，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