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會說話，更會幹事
趙長海趕緊上前：「對得上。每天下班前盤一次，帳實不符就查。查到誰頭上誰負責。」
「真查？」
「真查。上個月精整車間少了三根料，最後在廢料堆里找著了——是當廢料誤扔了。
負責的班組長，和車間主任親自寫檢查，在調度會上念。」
唐國平笑了：「好。東西管住了，人心也就管住了。」
從鍛工車間出來，一行人又去了精整車間、成品庫、油料庫。
每一處都跟鍛工車間一個樣，地面乾淨，物品整齊，通道暢通，滅火器壓力表都在綠區。
幾個部里的專家越看越震驚，越看越仔細。
時不時蹲下來看標線畫得夠不夠規範，有的翻看交接記錄上的帳目，簽字對不對得上。
走到成品庫盡頭的時候。
唐國平忽然停住了，轉身看著李懷德和周啟德：「你們這個5S，我看了半天，有個感受。」
「哦？老唐，你就別賣關子了。」周啟德笑道。
「方案寫得再好，沒人盯、沒人管，就是一張廢紙。」唐國平也不再賣關子，直接開口。
「軋鋼廠能把這套東西落下去，落到每個車間、每個班組、每個人頭上，靠的是什麼？」
周啟德等他說完，沒急著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范德彪。才開口：
「說起來，這還多虧了范德彪同志。是他帶保衛處打頭陣，先把規矩立起來。
我們又把全廠按車間、按班組劃成一個個小單元，每個單元就是一個評比單位。
車間跟車間比，班組跟班組比，誰好誰差，每周張榜公布。」
唐國平聽到這，插了一句：「班組之間怎麼比？」
「比三樣。」周啟德豎起三根手指，「一是安全，有沒有出事故、有沒有違規操作；
二是現場，5S搞得好不好，工具歸位沒歸位，通道暢不暢；
三是紀律，考勤、交接班、巡查記錄，一樣樣查。」
「那要是有人糊弄呢？」
「糊弄不了。」周啟德搖了搖頭，「每個班組自己查自己，再互相查。
甲班查乙班，乙班查丙班，查出來的問題記在互查本上，被查的班組要簽字認帳。
誰不認，拿到評比會上說清楚。一次說不清，扣分；兩次說不清，班組長寫檢查。
連續兩個月墊底的班組，班組長撤職，重新選。」
唐國平聽著，臉上的表情慢慢認真起來。
他轉頭看了范德彪一眼：「這個法子，也是你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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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德彪立正：「報告部長，我就是提點建議。最終決策還是書記跟廠長把關的。」
「好一個提點建議。」 唐國平笑著搖了搖頭，「人情世故這塊，你拿捏得很好嘛！」
范德彪嘿嘿一笑：「嗐，首長，我這哪是人情世故啊。光我提出來有什麼用？
沒人信、沒人推、沒人撐腰，就是個紙面文章。
能在全廠鋪開，落到每個車間、每個班組、每個人頭上，靠的是周書記拍板。
李廠長坐鎮，趙副廠長帶著車間主任們抓落實。我頂多就是個搭梯子的。」
這話說得漂亮，在場的人都笑了。
「會說話，更會幹事。」 唐國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德彪，你也別太謙虛了。這個功勞簿上，該記你一筆的，跑不了。」
一行人從成品庫出來，又去了油料庫和保衛處。
唐國平一路看，一路問，越看越滿意。
從保衛處出來，一行人進了辦公樓會議室。
唐國平坐下，掃了一圈在座的人，緩緩開口：「今天給我的感受就兩個字——紮實。」
「百日整頓，不是喊口號，是實際落地了的。從保衛處，到車間，上了不止一個台階。
這個經驗，是我們要總結的。更要在全國冶金系統推廣開來。」
他又看向李懷德和周啟德：「你們一個抓全面，一個抓具體。配合得好，方向也對。」
李懷德趕緊接話：「部長，主要還是周書記把方向，我就是具體跑腿的。」
周啟德笑著擺了擺手：「懷德同志謙虛了。廠里的工作，主要是他在抓。」
唐國平看了兩人一眼，笑了：「行了，不用互相推。你們倆配合得好。」
他又看向范德彪：「德彪，部里要搞一個經驗交流材料，你來牽頭寫。
具體做法、數據、成效，一樣不能少。需要什麼，讓廠里配合你。」
范德彪站起來：「部長，我寫材料水平一般……」
「你剛才在車間裡講5S，講得清清楚楚。比那些只會念稿子強多了。」
唐國平與其不容拒絕道，「就這麼定了。」
李懷德在旁邊接話：「部長放心，德彪同志寫材料的事，我盯著。」
周啟德也點了點頭：「廠辦那邊，我安排人配合。」
唐國平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聊了幾句別的，眼看快到中午了。
李懷德趕緊道，「…… 部長，您看這都中午了。要不，去嘗嘗咱們廠的伙食？」
「哈哈哈！」 唐國平笑了，「行，沖你們這精氣神，我今天也賴一頓飯再走！」
午飯依然是安排在廠里的小食堂。
傻柱今天使出了看家本事，雖然算不上太豐盛，但也有葷有素。
一條紅燒魚、一盆土豆燉牛肉、一盤迴鍋肉、一碟醋溜白菜，外加二合面饅頭。
放在平時不算什麼，可擱在這年月，已經是廠里能拿出的最高規格了。
唐國平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菜，笑著說：「老周，你們這伙食不錯啊。」
周啟德擺了擺手：「部長來了，總得加兩個菜。平時沒這麼好。」
「行了，別哭窮了。部里也沒餘糧。」
唐國平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回鍋肉，嚼了兩口，點了點頭。
「嗯，這手藝可以。誰做的？」
李懷德趕緊接話：「廠里食堂的何師傅，叫何雨柱。手藝是祖傳的，這一片都有名。」
「何雨柱？」唐國平想了想，「是不是那個叫傻柱的？」
「嗐，那是外號。」李懷德笑道，「人可不傻，做菜是一把好手。」
唐國平笑了笑，沒再多問，低頭吃了起來。
幾個部里的專家也動了筷子，邊吃邊小聲聊著上午看到的東西。
范德彪坐在靠門的位置，不搶話，也不冷場，該遞茶遞茶，該讓菜讓菜。
因為下午還要上班，桌上沒擺酒。
唐國平也不介意，一頓飯吃得不算慢，半個來鐘頭就收了。
唐國平起身，跟李懷德、周啟德、趙長海挨個握了握手，最後走到范德彪面前。
「德彪，材料的事，抓緊。」
「是，部長。」
唐國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轉身上了車。
三輛轎車緩緩駛出廠門，消失在廠門口。
范德彪站在門口，目送著車隊遠去，長長舒了一口氣。
李懷德走過來，朝他豎了個大拇指：「德彪，幹得漂亮。」
「全靠廠長指揮得當。」 范德彪嘿嘿一笑。
「你小子，總是這麼滑頭！」 李懷德笑罵了一句，「回去忙你的吧。材料的事，抓緊。」
「得嘞。」
范德彪回到辦公室，泡了杯茶，靠在椅背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這才在桌上鋪上一張文件紙，拿起筆，寫了起來。
「真查？」
「真查。上個月精整車間少了三根料，最後在廢料堆里找著了——是當廢料誤扔了。
負責的班組長，和車間主任親自寫檢查，在調度會上念。」
唐國平笑了：「好。東西管住了，人心也就管住了。」
從鍛工車間出來，一行人又去了精整車間、成品庫、油料庫。
每一處都跟鍛工車間一個樣，地面乾淨，物品整齊，通道暢通，滅火器壓力表都在綠區。
幾個部里的專家越看越震驚，越看越仔細。
時不時蹲下來看標線畫得夠不夠規範，有的翻看交接記錄上的帳目，簽字對不對得上。
走到成品庫盡頭的時候。
唐國平忽然停住了，轉身看著李懷德和周啟德：「你們這個5S，我看了半天，有個感受。」
「哦？老唐，你就別賣關子了。」周啟德笑道。
「方案寫得再好，沒人盯、沒人管，就是一張廢紙。」唐國平也不再賣關子，直接開口。
「軋鋼廠能把這套東西落下去，落到每個車間、每個班組、每個人頭上，靠的是什麼？」
周啟德等他說完，沒急著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范德彪。才開口：
「說起來，這還多虧了范德彪同志。是他帶保衛處打頭陣，先把規矩立起來。
我們又把全廠按車間、按班組劃成一個個小單元，每個單元就是一個評比單位。
車間跟車間比，班組跟班組比，誰好誰差，每周張榜公布。」
唐國平聽到這，插了一句：「班組之間怎麼比？」
「比三樣。」周啟德豎起三根手指，「一是安全，有沒有出事故、有沒有違規操作；
二是現場，5S搞得好不好，工具歸位沒歸位，通道暢不暢；
三是紀律，考勤、交接班、巡查記錄，一樣樣查。」
「那要是有人糊弄呢？」
「糊弄不了。」周啟德搖了搖頭，「每個班組自己查自己，再互相查。
甲班查乙班，乙班查丙班，查出來的問題記在互查本上，被查的班組要簽字認帳。
誰不認，拿到評比會上說清楚。一次說不清，扣分；兩次說不清，班組長寫檢查。
連續兩個月墊底的班組，班組長撤職，重新選。」
唐國平聽著，臉上的表情慢慢認真起來。
他轉頭看了范德彪一眼：「這個法子，也是你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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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提點建議。」 唐國平笑著搖了搖頭，「人情世故這塊，你拿捏得很好嘛！」
范德彪嘿嘿一笑：「嗐，首長，我這哪是人情世故啊。光我提出來有什麼用？
沒人信、沒人推、沒人撐腰，就是個紙面文章。
能在全廠鋪開，落到每個車間、每個班組、每個人頭上，靠的是周書記拍板。
李廠長坐鎮，趙副廠長帶著車間主任們抓落實。我頂多就是個搭梯子的。」
這話說得漂亮，在場的人都笑了。
「會說話，更會幹事。」 唐國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德彪，你也別太謙虛了。這個功勞簿上，該記你一筆的，跑不了。」
一行人從成品庫出來，又去了油料庫和保衛處。
唐國平一路看，一路問，越看越滿意。
從保衛處出來，一行人進了辦公樓會議室。
唐國平坐下，掃了一圈在座的人，緩緩開口：「今天給我的感受就兩個字——紮實。」
「百日整頓，不是喊口號，是實際落地了的。從保衛處，到車間，上了不止一個台階。
這個經驗，是我們要總結的。更要在全國冶金系統推廣開來。」
他又看向李懷德和周啟德：「你們一個抓全面，一個抓具體。配合得好，方向也對。」
李懷德趕緊接話：「部長，主要還是周書記把方向，我就是具體跑腿的。」
周啟德笑著擺了擺手：「懷德同志謙虛了。廠里的工作，主要是他在抓。」
唐國平看了兩人一眼，笑了：「行了，不用互相推。你們倆配合得好。」
他又看向范德彪：「德彪，部里要搞一個經驗交流材料，你來牽頭寫。
具體做法、數據、成效，一樣不能少。需要什麼，讓廠里配合你。」
范德彪站起來：「部長，我寫材料水平一般……」
「你剛才在車間裡講5S，講得清清楚楚。比那些只會念稿子強多了。」
唐國平與其不容拒絕道，「就這麼定了。」
李懷德在旁邊接話：「部長放心，德彪同志寫材料的事，我盯著。」
周啟德也點了點頭：「廠辦那邊，我安排人配合。」
唐國平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聊了幾句別的，眼看快到中午了。
李懷德趕緊道，「…… 部長，您看這都中午了。要不，去嘗嘗咱們廠的伙食？」
「哈哈哈！」 唐國平笑了，「行，沖你們這精氣神，我今天也賴一頓飯再走！」
午飯依然是安排在廠里的小食堂。
傻柱今天使出了看家本事，雖然算不上太豐盛，但也有葷有素。
一條紅燒魚、一盆土豆燉牛肉、一盤迴鍋肉、一碟醋溜白菜，外加二合面饅頭。
放在平時不算什麼，可擱在這年月，已經是廠里能拿出的最高規格了。
唐國平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菜，笑著說：「老周，你們這伙食不錯啊。」
周啟德擺了擺手：「部長來了，總得加兩個菜。平時沒這麼好。」
「行了，別哭窮了。部里也沒餘糧。」
唐國平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回鍋肉，嚼了兩口，點了點頭。
「嗯，這手藝可以。誰做的？」
李懷德趕緊接話：「廠里食堂的何師傅，叫何雨柱。手藝是祖傳的，這一片都有名。」
「何雨柱？」唐國平想了想，「是不是那個叫傻柱的？」
「嗐，那是外號。」李懷德笑道，「人可不傻，做菜是一把好手。」
唐國平笑了笑，沒再多問，低頭吃了起來。
幾個部里的專家也動了筷子，邊吃邊小聲聊著上午看到的東西。
范德彪坐在靠門的位置，不搶話，也不冷場，該遞茶遞茶，該讓菜讓菜。
因為下午還要上班，桌上沒擺酒。
唐國平也不介意，一頓飯吃得不算慢，半個來鐘頭就收了。
唐國平起身，跟李懷德、周啟德、趙長海挨個握了握手，最後走到范德彪面前。
「德彪，材料的事，抓緊。」
「是，部長。」
唐國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轉身上了車。
三輛轎車緩緩駛出廠門，消失在廠門口。
范德彪站在門口，目送著車隊遠去，長長舒了一口氣。
李懷德走過來，朝他豎了個大拇指：「德彪，幹得漂亮。」
「全靠廠長指揮得當。」 范德彪嘿嘿一笑。
「你小子，總是這麼滑頭！」 李懷德笑罵了一句，「回去忙你的吧。材料的事，抓緊。」
「得嘞。」
范德彪回到辦公室，泡了杯茶，靠在椅背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這才在桌上鋪上一張文件紙，拿起筆，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