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姑奶奶我錯了
陳雨薇熱好飯回來，把飯菜擺到桌上，順手從范德彪懷裡接過虎妞。
「你先吃，閨女也該餓了，我來餵她。」
范德彪沒吭聲，端起碗。吃了兩口，又放下，拿起筷子發了會兒呆。
「怎麼了？」陳雨薇偏頭看他。
「沒事。」范德彪搖了搖頭，低頭扒飯，吃得沒滋沒味。
陳雨薇沒再追問，解開衣襟給虎妞餵奶，目光卻一直落在范德彪身上。
范德彪強撐著，吃了小半碗，就把碗擱下了。
「不吃了？」
陳雨薇看了看他碗裡剩下的大半碗飯，又看了看他那張看不出什麼表情的臉，沒說話。
她把虎妞豎起來，輕輕拍著後背，等小丫頭打了個奶嗝，才把她放到炕上，蓋好被子。
然後她起身，把碗筷收了，端去灶房。
灶房裡，杜素華正在收拾，見她進來，一臉擔憂道：「德彪怎麼了？」
「沒事，就是累了。」陳雨薇把碗筷放進盆里，挽起袖子，洗了起來。
杜素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說道：「晚上讓虎妞給我們睡吧。」
陳雨薇沒推辭，輕輕「嗯」了一聲。
她把碗洗完，擦乾手，回屋把虎妞送到西廂房。
屋裡，范德彪坐在炕沿上，沒動窩，就那麼盯著牆上一塊地方出神。
過了好一陣，陳雨薇才回來，手裡端著一盆熱水。
「閨女呢？」范德彪問。
「在她姥姥那屋睡下了。」 陳雨薇把盆放在炕沿下，「來，燙燙腳。」
范德彪這才回過神，低頭看她：「……我自己來。」
「別動。」陳雨薇按住他的手，把鞋脫了，襪子扒下來，兩隻腳按進盆里。
「嘶——」范德彪倒吸一口氣，「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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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就對了，燙了才解乏。」 陳雨薇沒撒手，就這麼按著他的腳，在水裡搓了搓。
「我感覺你去了廠里，事情反而多了起來。累不累？」
「還行。」 范德彪擠出一絲笑容，「習慣了。」
陳雨薇白了他一眼，也不戳穿他，就這麼蹲在炕沿邊，一下一下地給他搓腳。
范德彪低頭看著她，感覺這天好像也沒這麼冷了。
等水涼了，陳雨薇替他擦了腳，把水倒了，自己也洗漱好，才上了炕。
屋裡燈關了。
黑夜裡，陳雨薇慢慢挪過來，枕在他胸口，臉貼著他。
「你是不是…… 又去宋奶奶那兒了？」
范德彪身子一頓。
「嗯。老太太，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陳雨薇沒接話，可枕著他胸口的那塊地方，慢慢濕了。
「你…… 怎麼哭了？」
「沒事。」 陳雨薇吸了吸鼻子，「我就是…… 就是想起來，宋奶奶前幾天，還跟我說。
說等開春了，讓我抱著虎妞，常去她那兒坐坐。她說，她喜歡看虎妞笑。」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低，肩膀輕輕抖著。
范德彪心裡明白 —— 陳雨薇對宋奶奶的感情，一點都不比他少。
范德彪把她往懷裡摟了摟，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別哭了。回頭我們常過去看看。
至少在最後這段時間裡，咱們多陪陪她。讓老人家，不那麼孤單。」
陳雨薇抬起手，輕輕抹了抹他的眼角，聲音帶著鼻音。
「我都知道。」
范德彪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誰也沒再說話。
窗外的雪還在下，細碎的雪粒打在窗戶紙上，沙沙地響。
陳雨薇在他懷裡又蹭了蹭，忽然開口，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德彪…… 閨女不在……」
范德彪愣了一下，隨即會過意來，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低頭，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媳婦，你這意思…… 」
「呸！」 陳雨薇啐了他一口，臉燙得厲害，「你想什麼呢！我是說…… 我是說。
閨女不在我們可以早點睡！」
「嗐，睡覺多浪費。」 范德彪嘴唇幾乎貼著她耳廓，「長夜漫漫，咱干點正事兒？」
陳雨薇羞得不行，伸手就擰他腰上的肉，「范德彪，你腦子裡天天都裝的什麼？」
「裝的你。」范德彪嘴皮子利索得很，「裝的全是你。」
「…… 呸！」
陳雨薇嘴上啐他，可那聲「呸」又輕又軟，尾音拖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
范德彪的手從她腰後慢慢滑上來，緊接著是窸窸窣窣的聲音。
「德彪……」
「嗯。」
「.......................此處省略兩萬字。」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范德彪就醒了。
他翻身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舒坦勁兒。
回頭一看，陳雨薇裹在被子裡，露著半張臉，睡得正香。
范德彪忍不住樂了 —— 昨晚某人非要當什麼騎士，騎到一半就垮了。
還不肯認輸，結果可想而知，被殺得丟盔卸甲。
他沒捨得吵醒她，輕手輕腳地穿好衣裳，出門洗漱去了。
院子裡，雪停了。
陳建國正拿著鏟子，清理著院裡的積雪。王雲龍抱著虎妞溜達著。
小丫頭一宿沒見爹，一見他就咯咯直樂，兩隻小手一個勁兒往他臉上撲。
「爹的大寶貝！」 范德彪抱著閨女親了一口。
虎妞被他鬍子扎得縮了縮脖子，可還是往他懷裡拱。
又稀罕了一會閨女，他伸手去接陳建國手裡的鏟子：「爸，您歇會兒，我來。」
陳建國擺了擺手：「不用，馬上就完了。」
「剩下的交給我，正好活動活動。您先去吃飯。」范德彪不由分說的搶過鏟子。
陳建國也沒再爭，拍了拍手上的雪，轉身往灶房走去。
范德彪掄起鏟子，三兩下就把剩下的雪清到了牆根底下。
又進屋扒了口飯，這才推著自行車出門。
這會院裡，正熱鬧著呢，大人們都拿著鏟子，清理著自己門前的積雪。
小丫帶著棒梗、二胖、鐵牛，一人手裡攥著個雪球，正追著閻解曠滿院子跑。
閻解曠一邊跑一邊回頭扔雪球，可準頭不行，連著幾下都砸在了空地上。
小丫哈哈大笑，追上去就是一記貼身雪球。
正糊在閻解曠後背上，拍得他往前一趔趄，差點撲進雪堆里。
「小丫你等著！」閻解曠從雪地里爬起來，一臉不服。
「怕你不成！」小丫叉著腰，一副小霸王的架勢，「二胖，鐵牛，包抄！」
兩個小跟班應聲而動，從兩邊圍了上去。
閻解曠一看形勢不妙，扭頭就往月亮門那邊跑，一邊跑一邊喊：「解娣！救命！」
閻解娣正蹲在牆根底下，安安靜靜地堆雪人。
聽見哥哥喊，抬起頭來，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裝作沒聽見。
又低下頭接著堆雪人了。
閻解曠一看自家妹妹不肯幫忙，索性一咬牙，直接舉手做投降狀：
「我投降！我投降還不行嗎！」
小丫帶著兩個小跟班圍過去，叉著腰，居高臨下：「投降？喊三聲姑奶奶我錯了！」
「憑啥！」
「憑你剛才拿雪球砸我！」 小丫一揮手，「二胖，鐵牛，上！」
「噯噯噯！姑奶奶我錯了！姑奶奶我錯了！姑奶奶我錯了！」
閻解曠眼見他們又要砸自己，連忙扯著嗓子，喊得比誰都快。
小丫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從兜里掏出一塊糖，丟了過去：「賞你的！」
閻解曠一把接住，也不嫌丟人了，撕開糖紙就往嘴裡塞：「嘿嘿，謝謝姑奶奶。」
范德彪樂得不行。
這小丫，也不知隨了誰，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孩子王的勁兒。
他笑著搖了搖頭，跟院裡的人打了個招呼，出了院門，朝廠里駛去。
「你先吃，閨女也該餓了，我來餵她。」
范德彪沒吭聲，端起碗。吃了兩口，又放下，拿起筷子發了會兒呆。
「怎麼了？」陳雨薇偏頭看他。
「沒事。」范德彪搖了搖頭，低頭扒飯，吃得沒滋沒味。
陳雨薇沒再追問，解開衣襟給虎妞餵奶，目光卻一直落在范德彪身上。
范德彪強撐著，吃了小半碗，就把碗擱下了。
「不吃了？」
陳雨薇看了看他碗裡剩下的大半碗飯，又看了看他那張看不出什麼表情的臉，沒說話。
她把虎妞豎起來，輕輕拍著後背，等小丫頭打了個奶嗝，才把她放到炕上，蓋好被子。
然後她起身，把碗筷收了，端去灶房。
灶房裡，杜素華正在收拾，見她進來，一臉擔憂道：「德彪怎麼了？」
「沒事，就是累了。」陳雨薇把碗筷放進盆里，挽起袖子，洗了起來。
杜素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說道：「晚上讓虎妞給我們睡吧。」
陳雨薇沒推辭，輕輕「嗯」了一聲。
她把碗洗完，擦乾手，回屋把虎妞送到西廂房。
屋裡，范德彪坐在炕沿上，沒動窩，就那麼盯著牆上一塊地方出神。
過了好一陣，陳雨薇才回來，手裡端著一盆熱水。
「閨女呢？」范德彪問。
「在她姥姥那屋睡下了。」 陳雨薇把盆放在炕沿下，「來，燙燙腳。」
范德彪這才回過神，低頭看她：「……我自己來。」
「別動。」陳雨薇按住他的手，把鞋脫了，襪子扒下來，兩隻腳按進盆里。
「嘶——」范德彪倒吸一口氣，「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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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就對了，燙了才解乏。」 陳雨薇沒撒手，就這麼按著他的腳，在水裡搓了搓。
「我感覺你去了廠里，事情反而多了起來。累不累？」
「還行。」 范德彪擠出一絲笑容，「習慣了。」
陳雨薇白了他一眼，也不戳穿他，就這麼蹲在炕沿邊，一下一下地給他搓腳。
范德彪低頭看著她，感覺這天好像也沒這麼冷了。
等水涼了，陳雨薇替他擦了腳，把水倒了，自己也洗漱好，才上了炕。
屋裡燈關了。
黑夜裡，陳雨薇慢慢挪過來，枕在他胸口，臉貼著他。
「你是不是…… 又去宋奶奶那兒了？」
范德彪身子一頓。
「嗯。老太太，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陳雨薇沒接話，可枕著他胸口的那塊地方，慢慢濕了。
「你…… 怎麼哭了？」
「沒事。」 陳雨薇吸了吸鼻子，「我就是…… 就是想起來，宋奶奶前幾天，還跟我說。
說等開春了，讓我抱著虎妞，常去她那兒坐坐。她說，她喜歡看虎妞笑。」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低，肩膀輕輕抖著。
范德彪心裡明白 —— 陳雨薇對宋奶奶的感情，一點都不比他少。
范德彪把她往懷裡摟了摟，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別哭了。回頭我們常過去看看。
至少在最後這段時間裡，咱們多陪陪她。讓老人家，不那麼孤單。」
陳雨薇抬起手，輕輕抹了抹他的眼角，聲音帶著鼻音。
「我都知道。」
范德彪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誰也沒再說話。
窗外的雪還在下，細碎的雪粒打在窗戶紙上，沙沙地響。
陳雨薇在他懷裡又蹭了蹭，忽然開口，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德彪…… 閨女不在……」
范德彪愣了一下，隨即會過意來，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低頭，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媳婦，你這意思…… 」
「呸！」 陳雨薇啐了他一口，臉燙得厲害，「你想什麼呢！我是說…… 我是說。
閨女不在我們可以早點睡！」
「嗐，睡覺多浪費。」 范德彪嘴唇幾乎貼著她耳廓，「長夜漫漫，咱干點正事兒？」
陳雨薇羞得不行，伸手就擰他腰上的肉，「范德彪，你腦子裡天天都裝的什麼？」
「裝的你。」范德彪嘴皮子利索得很，「裝的全是你。」
「…… 呸！」
陳雨薇嘴上啐他，可那聲「呸」又輕又軟，尾音拖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
范德彪的手從她腰後慢慢滑上來，緊接著是窸窸窣窣的聲音。
「德彪……」
「嗯。」
「.......................此處省略兩萬字。」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范德彪就醒了。
他翻身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舒坦勁兒。
回頭一看，陳雨薇裹在被子裡，露著半張臉，睡得正香。
范德彪忍不住樂了 —— 昨晚某人非要當什麼騎士，騎到一半就垮了。
還不肯認輸，結果可想而知，被殺得丟盔卸甲。
他沒捨得吵醒她，輕手輕腳地穿好衣裳，出門洗漱去了。
院子裡，雪停了。
陳建國正拿著鏟子，清理著院裡的積雪。王雲龍抱著虎妞溜達著。
小丫頭一宿沒見爹，一見他就咯咯直樂，兩隻小手一個勁兒往他臉上撲。
「爹的大寶貝！」 范德彪抱著閨女親了一口。
虎妞被他鬍子扎得縮了縮脖子，可還是往他懷裡拱。
又稀罕了一會閨女，他伸手去接陳建國手裡的鏟子：「爸，您歇會兒，我來。」
陳建國擺了擺手：「不用，馬上就完了。」
「剩下的交給我，正好活動活動。您先去吃飯。」范德彪不由分說的搶過鏟子。
陳建國也沒再爭，拍了拍手上的雪，轉身往灶房走去。
范德彪掄起鏟子，三兩下就把剩下的雪清到了牆根底下。
又進屋扒了口飯，這才推著自行車出門。
這會院裡，正熱鬧著呢，大人們都拿著鏟子，清理著自己門前的積雪。
小丫帶著棒梗、二胖、鐵牛，一人手裡攥著個雪球，正追著閻解曠滿院子跑。
閻解曠一邊跑一邊回頭扔雪球，可準頭不行，連著幾下都砸在了空地上。
小丫哈哈大笑，追上去就是一記貼身雪球。
正糊在閻解曠後背上，拍得他往前一趔趄，差點撲進雪堆里。
「小丫你等著！」閻解曠從雪地里爬起來，一臉不服。
「怕你不成！」小丫叉著腰，一副小霸王的架勢，「二胖，鐵牛，包抄！」
兩個小跟班應聲而動，從兩邊圍了上去。
閻解曠一看形勢不妙，扭頭就往月亮門那邊跑，一邊跑一邊喊：「解娣！救命！」
閻解娣正蹲在牆根底下，安安靜靜地堆雪人。
聽見哥哥喊，抬起頭來，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裝作沒聽見。
又低下頭接著堆雪人了。
閻解曠一看自家妹妹不肯幫忙，索性一咬牙，直接舉手做投降狀：
「我投降！我投降還不行嗎！」
小丫帶著兩個小跟班圍過去，叉著腰，居高臨下：「投降？喊三聲姑奶奶我錯了！」
「憑啥！」
「憑你剛才拿雪球砸我！」 小丫一揮手，「二胖，鐵牛，上！」
「噯噯噯！姑奶奶我錯了！姑奶奶我錯了！姑奶奶我錯了！」
閻解曠眼見他們又要砸自己，連忙扯著嗓子，喊得比誰都快。
小丫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從兜里掏出一塊糖，丟了過去：「賞你的！」
閻解曠一把接住，也不嫌丟人了，撕開糖紙就往嘴裡塞：「嘿嘿，謝謝姑奶奶。」
范德彪樂得不行。
這小丫，也不知隨了誰，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孩子王的勁兒。
他笑著搖了搖頭，跟院裡的人打了個招呼，出了院門，朝廠里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