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家有虎妞
把於小虎送到市政府，范德彪跟著進去簡單交代了幾句——現在工作組的主要任務是「回頭看」。
各片區自己跑，他們抽查覆核，不用天天盯在現場。
交代完，他就開著車回了四合院。
許大茂那張嘴比喇叭還快，陳雨薇生了個閨女的事，整個院子都知道了。
「德彪！恭喜恭喜！當爹了！」
「閨女好！閨女貼心！」
「雨薇和孩子都好吧？」
他剛走進中院，呼啦一下，大爺大媽、嬸子嫂子全圍了上來。
范德彪一邊往裡走，一邊笑呵呵地應著：
「都好都好！閨女叫范婉清，她太姥爺給起的！等孩子滿月，我請全院喝喜酒！」
「那敢情好！我們可就等著了。」 眾人鬨笑起來。
閻埠貴也湊過來：「德彪啊，閨女是爹的小棉襖，你有福了！」
「謝謝閻老師！」
范德彪好不容易從人堆里擠出來，剛進東跨院的門，就聽見 「汪汪汪」 一陣叫。
圓滾滾的糰子撲了上來，兩隻前爪扒著他的腿，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芝麻也慢悠悠地踱過來，蹲在門檻上，「喵喵喵」 地叫著。
范德彪哪裡不知道這兩個貨的意思。
「行了行了，別叫了，這就給你們弄吃的。」
他彎腰擼了兩把狗頭，又摸了摸貓腦袋，進了灶房。
時間緊，他沒耽擱，進了灶房先給陳雨薇燉了一鍋鯽魚湯，又熬了紅棗小米粥。
給杜素華和陳建國炒了兩個菜，順便給糰子和芝麻也弄了一份。
兩個小傢伙埋頭就是一頓造，糰子還時不時看向芝麻的碗裡。
范德彪提著飯菜，和從空間中取出的奶粉趕到醫院，替換了杜素華和陳建國。
一家人對於范德彪，隨時能拿出來的好東西，已經見怪不怪了。
老兩口囑咐了幾句，先回去歇著了，明天再來換他。
接下來的日子，范德彪變著花樣給陳雨薇做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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鯽魚湯、老母雞湯、紅棗小米粥、雞蛋羹、清燉排骨……一天一個樣。
少油少鹽的東西，硬是被他做出了花來。
陳雨薇不但沒吃厭，反倒胃口大開，臉色一天比一天紅潤。
連趙曉青都嘖嘖稱奇："人王張氏恢復得快，是底子好。你這比她還恢復得好。"
小婉清就更不用說了，才開始餵了幾次奶粉，後面直接是奶水都吃不完。
肉眼可見的一天一個樣，小臉蛋一天比一天圓乎，也更加有光澤。
原本第二天就能出院，范德彪不放心，硬生生拖了一個星期。
這期間，白天杜素華來替換他，他就趕去上班。
由於有范德彪制定的「回頭看」的決策——各片區都很認真的在跑，沒有人敢敷衍了事。
吳愛國更是高度誇讚，說「這才是可持續的機制，不能光靠上頭推，得讓底下自己動起來」。
這天，范德彪開著車把陳雨薇接回院裡。
「雨薇回來了！」
「嫂子回來啦！」
「哎喲，慢點慢點，別抻著！」
王張氏抱著自家閨女，李桂蘭、秦淮茹、趙春梅幾個跟在後面，七嘴八舌地恭喜。
閻埠貴手裡還提著兩把剛摘的青菜，說是給雨薇添個菜。
范德彪一一笑著應了，扶著陳雨薇慢慢往裡走。
人群後面，劉光齊站在月亮門後面，隔著半個院子往這邊看。
他臉色不太好看。范德彪被市里借調的事，他早就聽說了。
市網格化推廣工作領導小組副組長——這個頭銜，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一個電纜廠後勤科的副科長，跟人家比，算什麼？
他嫉妒，也憋屈 —— 憑什麼啊？
可再憋屈，他也知道，范德彪現在不是他能得罪的人了。
劉光齊攥了攥拳頭，轉身回屋。
「范德彪把他媳婦接回來了。」
劉海中「哼」了一聲：「生個賠錢貨，有什麼好顯擺的。」
「爸。」劉光齊在他對面坐下來，語氣很認真，「以後見了范德彪，客氣點。」
劉海中一愣：「你說什麼？」
「范德彪現在已經不是副科級那麼簡單了。咱們得罪不起。」
劉海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兒子那認真的神色，又咽了回去。
半晌，他悶聲悶氣地「嗯」了一聲。
又過了幾天，范德彪正在院裡給小婉清洗尿戒子，劉光齊帶著錢小玲走了進來。
「德彪。」劉光齊臉上掛著笑，語氣比平時熱絡了不少，「恭喜喜得千金。」
錢小玲手裡提著一兜子雞蛋，臉上的表情不太自然，但也擠出了點笑意。
范德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錢小玲手裡的雞蛋，笑了笑：「謝了，光齊。」
「應該的，都是鄰居。」劉光齊說，「嫂子身體怎麼樣？」
"挺好的，光齊有心了。回頭滿月酒，一起來喝一杯。"
"哎，哎！一定來！"
劉光齊又寒暄了兩句，帶著錢小玲走了。
范德彪看著兩人的背影，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上門道喜，他也不能把人往外推。
至於劉光齊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他也懶得去猜，甚至不屑去猜。
「德彪，快來，虎妞又拉了。」
陳雨薇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帶著幾分無奈。
范德彪應了一聲，把手裡正洗著的尿戒子往盆里一擱，擦了擦手，快步進了屋。
小婉清——不，虎妞——正躺在炕上，兩條小短腿蹬得歡實，小臉憋得通紅，嘴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陳雨薇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一塊乾淨的尿戒子，看著炕上那一小灘黃澄澄的痕跡，哭笑不得。
「你這閨女，嗓門大，屎也多。」
范德彪湊過去看了一眼，樂了：「這叫什麼？這叫能吃能拉，身體好。」
「你少貧，快換。」
范德彪熟練地彎腰，一手托著虎妞的小屁股，一手把髒尿戒子抽出來。
拿濕布給她擦了擦，又換上乾淨的，動作一氣呵成。
虎妞被他翻過來跳過去地折騰，也不哭。
就瞪著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小嘴巴時不時還「啊」了一聲，像是在抗議。
范德彪在她小臉上輕輕彈了一下：「抗議無效。」
「虎妞」這個小名，是范德彪力排眾議起的。
當初王雲龍給起了大名「范婉清」，家裡人都說好聽。
可小名叫什麼，眾說紛紜。杜素華說叫「囡囡」，陳建國說叫「妞妞」，陳雨薇說叫「婉婉」。
范德彪琢磨了半天，一拍大腿：「叫虎妞。」
陳雨薇第一個反對：「什麼虎妞？我閨女長得這麼好看，叫什麼虎妞？」
范德彪理直氣壯：「婉清是婉清，虎妞是虎妞。大名是給人叫的，小名是給咱自己叫的。
咱閨女這嗓門，這脾氣，這吃奶的勁兒——不叫虎妞叫什麼？」
他說著還把虎妞抱起來，沖她喊了一聲：「虎妞！」
小丫頭聽見這聲，小嘴巴一咧，竟然「咯咯」笑了出來。
那笑聲又脆又響，跟小銅鈴似的，把屋裡幾個人都聽愣了。
陳雨薇：「……」
杜素華：「……行吧，這孩子自己認了。」
陳建國也點了點頭：「那就虎妞吧。」
范德彪得意洋洋地把閨女舉起來：「聽見沒？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虎妞！」
小虎妞被他舉在半空，四條小短腿蹬了蹬，又「咯咯」笑了兩聲。
從那天起，小婉清的小名就定了，『虎妞』。
而這丫頭，也確實擔得起這個名字。
別家閨女餓了是哼哼唧唧地哭，她是扯著嗓子嚎，嚎得整條胡同都能聽見。
有一回半夜餓了，她嚎了一嗓子，把院子裡的糰子都嚎醒了。
糰子不明所以的在院子裡跟著「汪汪汪」叫了半天。
別家閨女吃奶是細嚼慢咽，她是狼吞虎咽，兩邊換著吃都不夠。
有時候吃著吃著還急得直哼哼，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像是跟奶較勁。
別家閨女拉屎撒尿是悄沒聲的，她不一樣。
拉之前先嚎一嗓子，拉完了再嚎一嗓子，跟報幕似的。
有一回陳雨薇給她換尿戒子，剛把舊的抽出來，她「噗」地一下又拉了一泡，濺了陳雨薇一手。
「范德彪！你閨女幹的好事！」
「好傢夥，你還是輕點得瑟吧，回頭你媽又得收拾我了。」
陳雨薇瞪了他一眼：「你的閨女你自己收拾，我去洗手。」
范德彪把虎妞抱起來，一邊給她洗屁股一邊念叨：
「虎妞，你以後要是嫁不出去，爹養你一輩子。」
小虎妞被他洗得舒服了，眯著眼，嘴裡「啊嗚啊嗚」地不知道說什麼。
除了這些，虎妞還有一樣本事——認人。
別人抱她，她要麼不吭聲，要麼哼唧兩聲意思意思。
可只要范德彪一抱，她就來勁了，小身子在他懷裡拱來拱去。
嘴裡「爸爸爸」地叫——雖然誰也聽不懂，但范德彪一口咬定那就是在叫爸爸。
「聽見沒？她叫爸爸了！」他抱著虎妞，沖滿屋子人宣布。
陳雨薇看著他那副得意樣，懶得拆穿他：「行，叫了。」
杜素華在旁邊縫衣裳，嘴角抽了抽，沒吭聲。
陳建國是個老實人：「德彪，你閨女才多大？會叫爸爸？」
范德彪一本正經：「有的人早慧。我閨女，隨我。」
陳建國差點被水嗆著，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擱，沒再搭理他。
這天晚上，范德彪抱著虎妞在院子裡溜達。
糰子跟在腳邊，芝麻蹲在牆頭上，一家幾口在月光底下轉悠。
虎妞趴在他肩頭，小腦袋擱在他脖子裡，呼吸又細又淺。
范德彪輕輕拍著她的背，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陳雨薇站在門口，靠著門框，看著這一幕，嘴角彎著。
她想起當初在醫院裡，范德彪連看都沒看孩子一眼就衝進產房。
想起他抱著閨女手足無措的模樣，想起他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飯。想起他女兒奴的樣子。
她忽然覺得，這一切，都是那麼值得。
各片區自己跑，他們抽查覆核，不用天天盯在現場。
交代完，他就開著車回了四合院。
許大茂那張嘴比喇叭還快，陳雨薇生了個閨女的事，整個院子都知道了。
「德彪！恭喜恭喜！當爹了！」
「閨女好！閨女貼心！」
「雨薇和孩子都好吧？」
他剛走進中院，呼啦一下，大爺大媽、嬸子嫂子全圍了上來。
范德彪一邊往裡走，一邊笑呵呵地應著：
「都好都好！閨女叫范婉清，她太姥爺給起的！等孩子滿月，我請全院喝喜酒！」
「那敢情好！我們可就等著了。」 眾人鬨笑起來。
閻埠貴也湊過來：「德彪啊，閨女是爹的小棉襖，你有福了！」
「謝謝閻老師！」
范德彪好不容易從人堆里擠出來，剛進東跨院的門，就聽見 「汪汪汪」 一陣叫。
圓滾滾的糰子撲了上來，兩隻前爪扒著他的腿，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芝麻也慢悠悠地踱過來，蹲在門檻上，「喵喵喵」 地叫著。
范德彪哪裡不知道這兩個貨的意思。
「行了行了，別叫了，這就給你們弄吃的。」
他彎腰擼了兩把狗頭，又摸了摸貓腦袋，進了灶房。
時間緊，他沒耽擱，進了灶房先給陳雨薇燉了一鍋鯽魚湯，又熬了紅棗小米粥。
給杜素華和陳建國炒了兩個菜，順便給糰子和芝麻也弄了一份。
兩個小傢伙埋頭就是一頓造，糰子還時不時看向芝麻的碗裡。
范德彪提著飯菜，和從空間中取出的奶粉趕到醫院，替換了杜素華和陳建國。
一家人對於范德彪，隨時能拿出來的好東西，已經見怪不怪了。
老兩口囑咐了幾句，先回去歇著了，明天再來換他。
接下來的日子，范德彪變著花樣給陳雨薇做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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鯽魚湯、老母雞湯、紅棗小米粥、雞蛋羹、清燉排骨……一天一個樣。
少油少鹽的東西，硬是被他做出了花來。
陳雨薇不但沒吃厭，反倒胃口大開，臉色一天比一天紅潤。
連趙曉青都嘖嘖稱奇："人王張氏恢復得快，是底子好。你這比她還恢復得好。"
小婉清就更不用說了，才開始餵了幾次奶粉，後面直接是奶水都吃不完。
肉眼可見的一天一個樣，小臉蛋一天比一天圓乎，也更加有光澤。
原本第二天就能出院，范德彪不放心，硬生生拖了一個星期。
這期間，白天杜素華來替換他，他就趕去上班。
由於有范德彪制定的「回頭看」的決策——各片區都很認真的在跑，沒有人敢敷衍了事。
吳愛國更是高度誇讚，說「這才是可持續的機制，不能光靠上頭推，得讓底下自己動起來」。
這天，范德彪開著車把陳雨薇接回院裡。
「雨薇回來了！」
「嫂子回來啦！」
「哎喲，慢點慢點，別抻著！」
王張氏抱著自家閨女，李桂蘭、秦淮茹、趙春梅幾個跟在後面，七嘴八舌地恭喜。
閻埠貴手裡還提著兩把剛摘的青菜，說是給雨薇添個菜。
范德彪一一笑著應了，扶著陳雨薇慢慢往裡走。
人群後面，劉光齊站在月亮門後面，隔著半個院子往這邊看。
他臉色不太好看。范德彪被市里借調的事，他早就聽說了。
市網格化推廣工作領導小組副組長——這個頭銜，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一個電纜廠後勤科的副科長，跟人家比，算什麼？
他嫉妒，也憋屈 —— 憑什麼啊？
可再憋屈，他也知道，范德彪現在不是他能得罪的人了。
劉光齊攥了攥拳頭，轉身回屋。
「范德彪把他媳婦接回來了。」
劉海中「哼」了一聲：「生個賠錢貨，有什麼好顯擺的。」
「爸。」劉光齊在他對面坐下來，語氣很認真，「以後見了范德彪，客氣點。」
劉海中一愣：「你說什麼？」
「范德彪現在已經不是副科級那麼簡單了。咱們得罪不起。」
劉海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兒子那認真的神色，又咽了回去。
半晌，他悶聲悶氣地「嗯」了一聲。
又過了幾天，范德彪正在院裡給小婉清洗尿戒子，劉光齊帶著錢小玲走了進來。
「德彪。」劉光齊臉上掛著笑，語氣比平時熱絡了不少，「恭喜喜得千金。」
錢小玲手裡提著一兜子雞蛋，臉上的表情不太自然，但也擠出了點笑意。
范德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錢小玲手裡的雞蛋，笑了笑：「謝了，光齊。」
「應該的，都是鄰居。」劉光齊說，「嫂子身體怎麼樣？」
"挺好的，光齊有心了。回頭滿月酒，一起來喝一杯。"
"哎，哎！一定來！"
劉光齊又寒暄了兩句，帶著錢小玲走了。
范德彪看著兩人的背影，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上門道喜，他也不能把人往外推。
至於劉光齊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他也懶得去猜，甚至不屑去猜。
「德彪，快來，虎妞又拉了。」
陳雨薇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帶著幾分無奈。
范德彪應了一聲，把手裡正洗著的尿戒子往盆里一擱，擦了擦手，快步進了屋。
小婉清——不，虎妞——正躺在炕上，兩條小短腿蹬得歡實，小臉憋得通紅，嘴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陳雨薇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一塊乾淨的尿戒子，看著炕上那一小灘黃澄澄的痕跡，哭笑不得。
「你這閨女，嗓門大，屎也多。」
范德彪湊過去看了一眼，樂了：「這叫什麼？這叫能吃能拉，身體好。」
「你少貧，快換。」
范德彪熟練地彎腰，一手托著虎妞的小屁股，一手把髒尿戒子抽出來。
拿濕布給她擦了擦，又換上乾淨的，動作一氣呵成。
虎妞被他翻過來跳過去地折騰，也不哭。
就瞪著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小嘴巴時不時還「啊」了一聲，像是在抗議。
范德彪在她小臉上輕輕彈了一下：「抗議無效。」
「虎妞」這個小名，是范德彪力排眾議起的。
當初王雲龍給起了大名「范婉清」，家裡人都說好聽。
可小名叫什麼，眾說紛紜。杜素華說叫「囡囡」，陳建國說叫「妞妞」，陳雨薇說叫「婉婉」。
范德彪琢磨了半天，一拍大腿：「叫虎妞。」
陳雨薇第一個反對：「什麼虎妞？我閨女長得這麼好看，叫什麼虎妞？」
范德彪理直氣壯：「婉清是婉清，虎妞是虎妞。大名是給人叫的，小名是給咱自己叫的。
咱閨女這嗓門，這脾氣，這吃奶的勁兒——不叫虎妞叫什麼？」
他說著還把虎妞抱起來，沖她喊了一聲：「虎妞！」
小丫頭聽見這聲，小嘴巴一咧，竟然「咯咯」笑了出來。
那笑聲又脆又響，跟小銅鈴似的，把屋裡幾個人都聽愣了。
陳雨薇：「……」
杜素華：「……行吧，這孩子自己認了。」
陳建國也點了點頭：「那就虎妞吧。」
范德彪得意洋洋地把閨女舉起來：「聽見沒？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虎妞！」
小虎妞被他舉在半空，四條小短腿蹬了蹬，又「咯咯」笑了兩聲。
從那天起，小婉清的小名就定了，『虎妞』。
而這丫頭，也確實擔得起這個名字。
別家閨女餓了是哼哼唧唧地哭，她是扯著嗓子嚎，嚎得整條胡同都能聽見。
有一回半夜餓了，她嚎了一嗓子，把院子裡的糰子都嚎醒了。
糰子不明所以的在院子裡跟著「汪汪汪」叫了半天。
別家閨女吃奶是細嚼慢咽，她是狼吞虎咽，兩邊換著吃都不夠。
有時候吃著吃著還急得直哼哼，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像是跟奶較勁。
別家閨女拉屎撒尿是悄沒聲的，她不一樣。
拉之前先嚎一嗓子，拉完了再嚎一嗓子，跟報幕似的。
有一回陳雨薇給她換尿戒子，剛把舊的抽出來，她「噗」地一下又拉了一泡，濺了陳雨薇一手。
「范德彪！你閨女幹的好事！」
「好傢夥，你還是輕點得瑟吧，回頭你媽又得收拾我了。」
陳雨薇瞪了他一眼：「你的閨女你自己收拾，我去洗手。」
范德彪把虎妞抱起來，一邊給她洗屁股一邊念叨：
「虎妞，你以後要是嫁不出去，爹養你一輩子。」
小虎妞被他洗得舒服了，眯著眼，嘴裡「啊嗚啊嗚」地不知道說什麼。
除了這些，虎妞還有一樣本事——認人。
別人抱她，她要麼不吭聲，要麼哼唧兩聲意思意思。
可只要范德彪一抱，她就來勁了，小身子在他懷裡拱來拱去。
嘴裡「爸爸爸」地叫——雖然誰也聽不懂，但范德彪一口咬定那就是在叫爸爸。
「聽見沒？她叫爸爸了！」他抱著虎妞，沖滿屋子人宣布。
陳雨薇看著他那副得意樣，懶得拆穿他：「行，叫了。」
杜素華在旁邊縫衣裳，嘴角抽了抽，沒吭聲。
陳建國是個老實人：「德彪，你閨女才多大？會叫爸爸？」
范德彪一本正經：「有的人早慧。我閨女，隨我。」
陳建國差點被水嗆著，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擱，沒再搭理他。
這天晚上，范德彪抱著虎妞在院子裡溜達。
糰子跟在腳邊，芝麻蹲在牆頭上，一家幾口在月光底下轉悠。
虎妞趴在他肩頭，小腦袋擱在他脖子裡，呼吸又細又淺。
范德彪輕輕拍著她的背，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陳雨薇站在門口，靠著門框，看著這一幕，嘴角彎著。
她想起當初在醫院裡，范德彪連看都沒看孩子一眼就衝進產房。
想起他抱著閨女手足無措的模樣，想起他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飯。想起他女兒奴的樣子。
她忽然覺得，這一切，都是那麼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