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你不在政府機關可惜了
陳雨薇在堂屋裡坐了一會兒，聽著裡屋的動靜，笑了笑，轉身去灶房給他熱了碗湯。
端進去的時候，范德彪正低著頭在紙上寫著什麼，聽見動靜頭也沒抬。
陳雨薇沒說話，把湯放在桌角，轉身出去了。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燈下那個寬厚的背影，正低著頭，一筆一划地寫著什麼。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那個站在診室門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的傻大個。
誰能想到，這才多久，他就要去見市長了。
陳雨薇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輕輕把門帶上，回屋睡了。
很快到了調研這天，天朗氣清。
范德彪照例先送陳雨薇去醫院，又去看了宋美芳，這才趕到派出所。
到了辦公室，簡單的跟劉志強做了一番交接，又馬不停蹄地趕往街道辦。
「你小子，怎麼來這麼晚？」剛把車停穩，王秀蘭就上前埋怨道。
「我這不是要送我媳婦上班嗎？」范德彪一臉無辜。
王秀蘭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行了，正經點。人一會就來了。」
范德彪理了理衣領，把帽子正了正："王姨，您放心，今天指定不掉鏈子。"
王秀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走吧，跟我去門口等著。」
范德彪又朝一旁的文亮打了個招呼，隨後三人一起走到門口候著。
沒一會兒，街口駛來兩輛小汽車。打頭那輛在街道辦門口緩緩停穩。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區裡的領導。
緊跟著下來一位穿著中山裝、氣度沉穩的中年人 —— 應該就是市長吳愛國了。
再後面，市局局長羅強也下了車，趙慶松跟在他身後，笑呵呵地朝范德彪點了點頭。
"來了。" 王秀蘭小聲說了句，快步迎上去，"吳市長，羅局長，張區長，一路辛苦了！"
吳愛國笑著擺手："王主任，今天我們是來看你那個網格化的，你可得給我們好好講講。"
王秀蘭側身讓出位置，"網格化是我們范所長一手搞起來的，讓講得比我清楚。"
吳愛國目光落在范德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笑了："你就是范德彪？"
范德彪啪地立正，敬了個禮，"市長好，交道口派出所副所長，范德彪，向您報到。"
吳愛國沒回禮，伸手跟他握了握："年輕，精神，有頭腦。不用那麼拘謹。
今天你是主角，我們是來看你幹活的。一會好好給我講講你的這個網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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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德彪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市長，您這麼說，我可就不緊張了。"
"緊張什麼？" 吳愛國說，"你乾的那些事，我可是看了報告的。走，帶我看看去。"
范德彪在前面引路，先帶一行人進了街道辦那間臨時辦公室。
牆上掛著四個片區的分布圖，用紅筆標著重點戶；
桌上四本台帳碼得整整齊齊，封皮上貼著片區名和組長姓名。
"就是台帳上標了重點的。" 范德彪說，"危房、孤寡、病號，都單獨標出來。
巡防和走訪的時候，往這上頭使勁。上個月搶救的那個錢大爺，就是靠這個台帳。
晚上雨大，我們的人巡到那兒，才把人背出來的。"
"房塌了？" 羅強在旁邊問了一句。
"塌了半間。" 范德彪說，"人沒事。再晚一步，就交代了。"
羅強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眼裡卻多了幾分深意。
張區長在旁邊笑道："羅局長，這你可得記一筆。區里報上來的材料，寫的可沒這麼細。"
吳愛國放下台帳："走，帶我去街上看看。"
范德彪引著眾人出了街道辦，沿鼓樓東大街往東走。
街面乾淨，早點鋪老闆娘正忙活著，老遠見了范德彪。
笑著喊："范所長，今兒帶領導來視察啊？"
"大姐，忙著呢！" 范德彪笑著擺手。
一路上，不少人見到范德彪一行，都紛紛熱情地跟他打招呼。范德彪也一一回應。
對此，吳愛國跟張區長等人對視一眼，都在心裡暗自點頭。
走到後柵欄，孫奶奶見了范德彪，招呼道："小范！來，進屋喝碗水！"
范德彪還沒開口，吳市長就笑著問："老人家，認識他？"
"認識！天天來！" 孫奶奶豎起大拇指，"這孩子，比親兒子都勤！"
吳愛國轉頭看了范德彪一眼，又看了看手裡的台帳，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這一圈轉下來，收穫頗豐。
下午座談，就設在街道辦的一間辦公室內。
吳愛國問了不少問題 —— 網格怎麼劃、人怎麼配、補助怎麼發、台帳怎麼記。
范德彪一條一條答，不繞彎子，不擺功。
羅強在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直到吳市長問完，他才開口："德彪，我問你個問題。"
"羅局，您說。"
"你這個網格化，人員複雜。" 羅強看著他，"要是所里和街道辦意見不統一，聽誰的？"
"聽規矩的。" 范德彪說，"台帳就是規矩。誰家的事，記在誰的名下，該誰處置誰處置，處置不了往上報。
三方交叉，不是三方打架，是三方補台 —— 一個幹不了的活，三個人分著干，就干下來了。"
羅強琢磨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行，這規矩定的明白。"
臨了，吳愛國合上筆記本，問了句："小范同志，如果讓你把這套東西推廣到全市，你覺得最大的難處是什麼？"
范德彪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最大的難處不是人手，也不是錢。」
「是什麼？」
「是習慣。」范德彪說，「以前老百姓遇到事，習慣了忍，習慣了鬧，習慣了跑斷腿。
現在讓他們相信，家門口就有人管，這需要一個過程。我們試點一個月，老百姓剛開始也是半信半疑。
是跑了幾十趟趟、辦了幾十件事，才慢慢把這份信任攢起來的。」
吳愛國點了點頭：「你這套東西，不光是個管理辦法，也是個群眾工作法。」
范德彪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市長，您說得對。我一開始也沒想那麼遠。
就是覺得老百姓的事總得有人管。管著管著，就管出這麼一套東西來了。」
吳市長看了他好一會兒，笑了："你這腦子，不在政府機關可惜了。"
范德彪心裡一動，嘴上卻嘿嘿一笑："市長，我可就這點本事，在基層跑跑腿還行。"
吳市長站了起來，笑著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好好干，別丟你大舅的臉。」
吳愛國沒接這話，只是笑了一下，轉身跟王秀蘭又交代了幾句，便帶著人往外走。
羅強路過范德彪身邊時，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王局長跟吳市長是戰友。」
端進去的時候，范德彪正低著頭在紙上寫著什麼，聽見動靜頭也沒抬。
陳雨薇沒說話，把湯放在桌角，轉身出去了。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燈下那個寬厚的背影，正低著頭，一筆一划地寫著什麼。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那個站在診室門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的傻大個。
誰能想到，這才多久，他就要去見市長了。
陳雨薇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輕輕把門帶上，回屋睡了。
很快到了調研這天，天朗氣清。
范德彪照例先送陳雨薇去醫院，又去看了宋美芳，這才趕到派出所。
到了辦公室，簡單的跟劉志強做了一番交接，又馬不停蹄地趕往街道辦。
「你小子，怎麼來這麼晚？」剛把車停穩，王秀蘭就上前埋怨道。
「我這不是要送我媳婦上班嗎？」范德彪一臉無辜。
王秀蘭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行了，正經點。人一會就來了。」
范德彪理了理衣領，把帽子正了正："王姨，您放心，今天指定不掉鏈子。"
王秀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走吧，跟我去門口等著。」
范德彪又朝一旁的文亮打了個招呼，隨後三人一起走到門口候著。
沒一會兒，街口駛來兩輛小汽車。打頭那輛在街道辦門口緩緩停穩。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區裡的領導。
緊跟著下來一位穿著中山裝、氣度沉穩的中年人 —— 應該就是市長吳愛國了。
再後面，市局局長羅強也下了車，趙慶松跟在他身後，笑呵呵地朝范德彪點了點頭。
"來了。" 王秀蘭小聲說了句，快步迎上去，"吳市長，羅局長，張區長，一路辛苦了！"
吳愛國笑著擺手："王主任，今天我們是來看你那個網格化的，你可得給我們好好講講。"
王秀蘭側身讓出位置，"網格化是我們范所長一手搞起來的，讓講得比我清楚。"
吳愛國目光落在范德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笑了："你就是范德彪？"
范德彪啪地立正，敬了個禮，"市長好，交道口派出所副所長，范德彪，向您報到。"
吳愛國沒回禮，伸手跟他握了握："年輕，精神，有頭腦。不用那麼拘謹。
今天你是主角，我們是來看你幹活的。一會好好給我講講你的這個網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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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德彪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市長，您這麼說，我可就不緊張了。"
"緊張什麼？" 吳愛國說，"你乾的那些事，我可是看了報告的。走，帶我看看去。"
范德彪在前面引路，先帶一行人進了街道辦那間臨時辦公室。
牆上掛著四個片區的分布圖，用紅筆標著重點戶；
桌上四本台帳碼得整整齊齊，封皮上貼著片區名和組長姓名。
"就是台帳上標了重點的。" 范德彪說，"危房、孤寡、病號，都單獨標出來。
巡防和走訪的時候，往這上頭使勁。上個月搶救的那個錢大爺，就是靠這個台帳。
晚上雨大，我們的人巡到那兒，才把人背出來的。"
"房塌了？" 羅強在旁邊問了一句。
"塌了半間。" 范德彪說，"人沒事。再晚一步，就交代了。"
羅強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眼裡卻多了幾分深意。
張區長在旁邊笑道："羅局長，這你可得記一筆。區里報上來的材料，寫的可沒這麼細。"
吳愛國放下台帳："走，帶我去街上看看。"
范德彪引著眾人出了街道辦，沿鼓樓東大街往東走。
街面乾淨，早點鋪老闆娘正忙活著，老遠見了范德彪。
笑著喊："范所長，今兒帶領導來視察啊？"
"大姐，忙著呢！" 范德彪笑著擺手。
一路上，不少人見到范德彪一行，都紛紛熱情地跟他打招呼。范德彪也一一回應。
對此，吳愛國跟張區長等人對視一眼，都在心裡暗自點頭。
走到後柵欄，孫奶奶見了范德彪，招呼道："小范！來，進屋喝碗水！"
范德彪還沒開口，吳市長就笑著問："老人家，認識他？"
"認識！天天來！" 孫奶奶豎起大拇指，"這孩子，比親兒子都勤！"
吳愛國轉頭看了范德彪一眼，又看了看手裡的台帳，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這一圈轉下來，收穫頗豐。
下午座談，就設在街道辦的一間辦公室內。
吳愛國問了不少問題 —— 網格怎麼劃、人怎麼配、補助怎麼發、台帳怎麼記。
范德彪一條一條答，不繞彎子，不擺功。
羅強在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直到吳市長問完，他才開口："德彪，我問你個問題。"
"羅局，您說。"
"你這個網格化，人員複雜。" 羅強看著他，"要是所里和街道辦意見不統一，聽誰的？"
"聽規矩的。" 范德彪說，"台帳就是規矩。誰家的事，記在誰的名下，該誰處置誰處置，處置不了往上報。
三方交叉，不是三方打架，是三方補台 —— 一個幹不了的活，三個人分著干，就干下來了。"
羅強琢磨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行，這規矩定的明白。"
臨了，吳愛國合上筆記本，問了句："小范同志，如果讓你把這套東西推廣到全市，你覺得最大的難處是什麼？"
范德彪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最大的難處不是人手，也不是錢。」
「是什麼？」
「是習慣。」范德彪說，「以前老百姓遇到事，習慣了忍，習慣了鬧，習慣了跑斷腿。
現在讓他們相信，家門口就有人管，這需要一個過程。我們試點一個月，老百姓剛開始也是半信半疑。
是跑了幾十趟趟、辦了幾十件事，才慢慢把這份信任攢起來的。」
吳愛國點了點頭：「你這套東西，不光是個管理辦法，也是個群眾工作法。」
范德彪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市長，您說得對。我一開始也沒想那麼遠。
就是覺得老百姓的事總得有人管。管著管著，就管出這麼一套東西來了。」
吳市長看了他好一會兒，笑了："你這腦子，不在政府機關可惜了。"
范德彪心裡一動，嘴上卻嘿嘿一笑："市長，我可就這點本事，在基層跑跑腿還行。"
吳市長站了起來，笑著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好好干，別丟你大舅的臉。」
吳愛國沒接這話，只是笑了一下，轉身跟王秀蘭又交代了幾句，便帶著人往外走。
羅強路過范德彪身邊時，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王局長跟吳市長是戰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