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許大茂的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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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德彪看著許大茂欲言又止的樣子, 放下手中的筷子,說道:

  「行了,別跟個娘們似的。有什麼話就說,哥幾個能幫的肯定幫。」

  傻柱難得沒跟許大茂抬槓:「就是,你還是不是個爺們。」

  劉光天跟著點頭:「大茂哥,有事你說話。」

  賈東旭沒吭聲,但把許大茂面前的酒杯滿上了。

  許大茂端起杯子,一口悶了,酒辣得他齜了齜牙,把杯子往桌上一墩。

  「操,那我就直說了。」

  他抹了把嘴,接著說道:「我他娘的在廠里這幾年,風裡來雨里去,下鄉跑得最勤?」

  「技術,我許大茂不說第一,也沒人敢說第二。放映機壞了,別人修不了的。

  我鼓搗鼓搗就能轉。可結果呢?每年評先進,沒我。漲工資,沒我。提干,更沒我。」

  許大茂抬起頭,眼眶有點發紅,但還是硬撐著笑了一下。

  「人家劉光齊,中專畢業才多久?現在都副科長了。我呢?屁都不是。」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一口悶了。

  范德彪沒有阻止,反而端起酒杯陪了一杯。其餘人見狀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平時禮我也沒少送。科長家孩子,主任家老太太過壽。過年過節。

  該走動的一樣沒落下。可到了節骨眼上,沒一個人替我說話。你們說我到底圖個啥」

  等他說完,屋裡安靜了下來。

  傻柱張了張嘴,想說兩句安慰的話,又不知道從哪說起。

  別看平時兩個人懟來懟去,但是在這方面,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不如許大茂。

  劉光天跟賈東旭就更不用說了,一個剛進廠,一個一心專研技術。對這方面更是不懂。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范德彪的臉上。

  范德彪見眾人看向他,也不急著開口,掏出煙散了一圈,自己也點上一根。

  「大茂,你說的這些不光你自己知道,廠里領導也知道。這也是你不能進步的原因?」

  聞言,許大茂一臉不解道:「彪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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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德彪吐出一口煙,悠悠道:「很簡單,我問你,廠里有沒有讓你帶過徒弟?」

  許大茂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帶徒弟?我憑啥帶徒弟?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這年頭,誰手裡還沒點壓箱底的本事?我要是把什麼都教出去了,往後廠里還稀罕我?」

  傻柱一聽這話,立馬附和道:「大茂這話糙理不糙。我們廚子就是這個規矩。

  誰不是切墩幾年,幫廚幾年,師傅才肯教你真東西?我當年也是這麼熬過來的。」

  他說著還衝許大茂點了點頭,一副「哥們懂你」的表情。

  范德彪沒搭理傻柱,目光落在賈東旭身上:「東旭,你說說。」

  賈東旭本來正低頭夾花生米,聽見這話,筷子停在了半空。

  「我不同意這個看法。」

  許大茂一愣:「怎麼著?我記得易中海當年,好像也是這麼卡著你的吧?」

  對於許大茂提起易中海,賈東旭沒有惱,而是把筷子慢慢放下。

  「你說的沒錯,易中海當年也是這麼卡著我的。而且我也以為本該就是這樣。」

  他頓了一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從嗓子眼裡辣下去,話也跟著出來了。

  「直到遇到孫師傅,我才知道看清他的本來面目。孫師傅教我的時候,從來沒藏過私。

  他才帶了我不到一個月,我就考上了二級工,後來三級、也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

  「孫師傅手底下帶出來的徒弟。一個個都考了級,漲了工資,可誰不念他的好?

  他現在在廠里,走到哪兒都有人喊一聲『孫師傅』,比易中海當年風光多了。」

  等他說完,屋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許大茂攥著酒杯的手慢慢鬆了,嘴唇動了兩下,愣是沒擠出反駁的話來。

  范德彪把煙從嘴角拿下來,彈了彈菸灰,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大茂,東旭這話說得沒錯。而且你們廠現在就你一個放映員。你還不願意帶徒弟。

  人家一看——這人動不得,一動就沒人放電影了。那你就老老實實在放映隊待著吧。」

  許大茂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臉上那點不服氣慢慢散了。

  「合著我這些年都是自作自受唄............」

  「那倒也不是。」范德彪搖了搖頭,「你的問題還不止這一點。」

  許大茂剛緩和一點的臉色,又僵住了:「……還有?」

  劉光天雖然插不上話,但是很有眼力見的拿起酒瓶,給哥幾個挨個續上。

  見此,范德彪笑著朝他點了點頭,看得出來這小子最近有進步。

  他端起酒杯跟許大茂碰了一個,才繼續說道:「第二點,你剛剛說你這些年沒少送禮。

  在你看來「你覺得你這是『會來事』,可在領導眼裡,你這就叫『四處燒香』。」

  「今天給這個送,明天給那個送。誰家門檻你都踏。那問題來了——你到底是誰的人?」

  許大茂張了張嘴,想說「我跟誰都好」,可話到嘴邊,自己先覺得不對味了。

  跟誰都好,那不就是跟誰都不親嗎?

  傻柱幾人雖然聽得一知半解,但都覺得范德彪說得很有道理,也都認認真真聽著。

  「操……」好半晌,許大茂低聲罵了一句。

  「想明白了?」范德彪看著他,語氣不咸不淡。

  許大茂抬起頭,眼神里那股子不服氣徹底散了,換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懊惱。


  「你可不就是牆頭草嗎?我以前說,你還不信。」傻柱在旁邊咂了咂嘴,忍不住懟上一句。

  許大茂臉一黑:「傻柱你——」

  他本想懟回去,可這話傻柱還真對他說過,而且還不止一次。

  有一次還因為這個打了起來,那天傻柱說「你這樣的,要擱以前,就是漢奸行為。」

  以前他也沒當回事,只當是傻柱故意嘴賤。想找自己茬。

  可現在被范德彪把道理掰開了揉碎了講,再回頭想想,許大茂忽然覺得心裡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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