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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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聾老太太又趁機煽風 ,拿各種話嚇唬院裡的鄰居。

  那些糊塗人本就惶惶不安,經她這麼一攪和,果然又信了幾分。

  「至於怎麼拔這顆牙,我問過王道人了,就三步——咱們院子立刻能幹淨!」

  聾老太太陰惻惻地瞥向郝建國,眼神毒得像蛇信子。

  郝建國沒吭聲,只淡淡看著老太太表演。

  在他眼裡,這老太婆不過是個跳樑小丑。

  可院裡幾個信風水的老輩人卻急了,連連追問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轉運。

  「頭一件,就是把郝建國趕出院子,永遠不准他再踏進門。

  他的屋子也得封死,省得留了晦氣。」

  聾老太太這話雖會徹底得罪郝建國,但涉及自身利益,不少人暗暗咬牙,覺得也不是不能答應。

  等聽到第二件,許多人卻皺緊了眉頭,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第二件,平了他家祖墳——禍源在那兒。

  得掘墳破土,叫他永世翻不了身。」

  聾老太太怨毒地盯著郝建國,一字一頓說道。

  見眾人神色猶豫,她倒不意外,反而冷笑一聲:「我知道你們覺得太狠。

  可你們想想郝建國是什麼性子?把他趕出去,他能不記仇?換作你們,你們會罷休嗎?」

  「要是做得不徹底,等他緩過勁來,咱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得遭殃!」

  這話落下,院裡頓時一片死寂。

  雖然覺得過分,可設身處地一想,若自己是郝建國,必定會報復。

  這麼琢磨著,那點愧疚便壓下去了——為了往後安穩,昧良心就昧良心吧。

  「至於第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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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聾老太太忽然拔高聲音。

  所有人心裡一緊,知道這才是重頭戲。

  「郝建國肚子裡那孩子也是個禍胎,必須打掉!」

  陰毒的話像冰錐刺進耳膜,嚇得眾人倒抽冷氣,紛紛往後縮。

  誰也沒料到老太太竟能狠到這一步。

  劉海中與閻埠貴也皺緊了眉。

  他們清楚於莉和那孩子在郝建國心中的分量,真要動手,郝建國非得拼命不可。

  更何況這是犯法的事,鬧到局子裡,誰都跑不了。

  「瘋了……這老太婆真是瘋了。」

  劉海中低聲喃喃,後背竄上一陣涼意。

  閻家老三心裡同樣打了個寒噤。

  老太太這招太絕,分明是要把郝家往絕路上逼啊。

  「真夠毒的,這是要人家斷子絕孫吶……這種要命的事兒,我可不敢沾邊。」

  院裡站著的大多數人,此刻念頭都差不多。

  哪還有人敢接老太太的話?一個個屏著呼吸縮著脖子,有些膽小的已經開始後悔來瞧這熱鬧了。

  風水之說終究虛得很,可要是真害得於莉丟了孩子,那便是活生生的人命債——弄不好還得賠上兩條命。

  但聾老太太顯然已經不管不顧了。

  她根本沒理會周圍那些躲閃的目光,只死死盯著郝建國,眼神里淬著毒。

  她非得讓郝建國永世不得超生!

  就算那些風水講究全是瞎編的,對她來說也無所謂。

  她就是要郝建國徹底完蛋。

  郝建國眼睛漸漸眯成一道縫,怒火在眼底燒了起來。

  這老毒婦竟敢拿他未出世的孩子下手?

  簡直嫌命太長!

  他突然放聲大笑,笑聲刺得滿院子人脊背發涼。

  尤其當他的視線慢慢掃過人群時,好幾個都慌忙低下頭,不敢與他目光相碰。

  「老虔婆,你這是打定主意要斬草除根?」

  郝建國聲音冷得像冰。

  聾老太太卻更猖狂了,扯著嘴角露出得意神色。

  「對!我就要你死,要 倒大霉!你能拿我怎樣?!」

  她尖著嗓子叫嚷,興奮得渾身發顫。

  在她看來,郝建國現在的反應正是怯懦的表現——她贏了,只要今天咬死不放,郝家必定垮在她手裡。

  「柱子!給我教訓他!」

  老太太嘶聲指揮,架勢活像戰場上的統帥。

  旁邊的壯漢早就按捺不住,聽見號令立刻攥緊拳頭,朝郝建國逼近。

  「誰敢動!」

  郝建國一聲厲喝。

  那壯漢已衝到他面前,掄起胳膊就往他臉上砸——這人在院裡橫行慣了,向來想打誰就打誰,反正總有一大爺和老太太撐腰。

  更何況他對自己的拳頭極有信心,壓根沒把郝建國放在眼裡。

  豈止是他,連老太太和易中海也認定郝建國這回非得吃大虧。

  可他們嘴角還沒揚起來,就聽見一聲慘叫炸開。

  「啊——!」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壯漢,竟被郝建國一腳踹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痛得直翻滾。

  許大茂幾個頓時看呆了。

  特別是許大茂,使勁揉了揉眼睛。

  他從小跟這壯漢打到大,最清楚對方有多能打。

  哪想到在郝建國面前,這人竟像紙糊似的,一招都接不住。

  「好傢夥……真深藏不露啊!」

  許大茂暗自抽了口氣,心裡直打鼓。

  郝建國再次緩緩環視四周。

  那一腳已經鎮住了全場。

  許多人下意識縮起肩膀,心裡盤算著:要是換自己挨上那麼一下,怕是半條命都得交代在這兒。

  郝建國扯起嘴角,露出個冰碴子似的笑。」就這點兒本事?也配來碰我?」

  他目光掃過院子裡一張張臉,聲音不高,卻壓得人透不過氣。」誰想試試,儘管來。

  可話我說在前頭——誰聽了這老糊塗的昏話,敢動我屋裡人、動我先人墳頭一草一木,我讓他這輩子都後悔從娘胎里爬出來!」

  最後那個字咬得又重又狠,震得劉海中幾人膝蓋發軟。

  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真要順著聾老太太的意思鬧下去,郝建國絕對能跟他們拼到魚死網破。

  那老太婆半截身子入了土,自然不怕,可他們還想多活幾十年呢。

  郝建國轉回身,視線釘子似的戳在聾老太太臉上。」老糊塗了是吧?如今是什麼世道,你還做著前朝的夢?」

  他嗤笑出聲,每個字都像燒紅的鐵塊,燙得人耳膜生疼。」說我媳婦兒孩子出事是風水克的?放 !」

  院子裡靜得可怕,那一聲聲斥罵擂在眾人心口上,悶得發慌。

  「多可笑——一個人拼死拼活掙來的前程,到你們嘴裡就成了偷來的運道?」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老太婆,怪不得你認的那兒子孫子爛泥扶不上牆,活該一輩子蜷在陰溝里!」

  「我郝建國有今天,是車間裡流汗流血換來的!廠里多少雙眼睛看著,輪得到你們紅口白牙來污衊?」

  他越說聲音越冷,「如今倒好, 子剛順些,就成了偷賈家那點霉運?呸!那種髒爛玩意兒白送我都嫌晦氣,什麼破爛東西!」

  他半分情面不留,話鋒利得像刮骨的刀。

  一聲聲「老太婆」

  砸過來,聾老太太乾癟的臉皮抽搐不停,每句話都似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得她老臉 。

  四周許多人也不自覺縮了縮脖子——郝建國雖指著老太太罵,可話里那根刺,分明也扎進了他們心裡。

  早前被聾老太太三言兩語 ,動過心思的,此刻都臊得慌。

  郝建國冷眼盯著那哆嗦的老太太。」真是開了眼了,法盲到這地步,也敢嚷著封門掘墳、禍害妻兒?」

  他聲音陡然拔高,「我倒要問問,是哪朝哪代的王法給了你們這群人熊心豹子膽!」

  「你怕是活膩了!」

  「法律」

  二字從他嘴裡迸出來時,滿院子人齊齊打了個寒噤。

  這年月,大院裡出了事多半關起門來私了,圖的是個「先進」

  的體面。

  真鬧到外面去,臉就丟大了。

  就算有糾紛,也習慣找廠里保衛科調解——人歸廠子管,廠子為著臉面,往往把事按下去。

  法律這詞,對許多人來說,遠得像天邊的雲。

  可郝建國此刻一提,像道冷電劈進眾人混沌的腦子裡。

  有人猛然回過味來,猜到他下一步要做什麼了。

  郝建國頭一偏,視線投向許大茂那幾人。

  「去,」

  他命令道,「把派出所和街道的人都請來。

  今兒這事,就讓公家來斷個是非黑白!」

  許大茂幾個條件反射地應聲,抬腿就要往外跑——早習慣了聽這位的號令。

  「我看誰敢動!」

  一聲暴喝炸響。

  王道人猛地踏前一步,身形像座鐵塔似地堵在路當中,聲音隆隆滾過院子。

  許大茂幾個聽見這話,身子不由又是一抖,這才回過神,紛紛縮起脖子,不敢再亂動。

  郝建國略帶詫異地朝王道人的方向瞥了一眼。

  先前他一直將這老道視作江湖騙子,可方才那一聲斷喝,倒讓郝建國覺得,自己或許真小看了這老頭。

  別看老道年歲已高,形貌枯槁,周身卻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壓迫感。

  在郝建國看來,若這王道人當真出手,許大茂那幾個烏合之眾,恐怕遠不是他的對手。

  「倒真有兩下子。」

  郝建國心中暗忖。

  王道人雙目灼灼地盯向郝建國:「今日任誰來了都無用,貧道所言便是天意。

  你郝建國便是這院中禍根,既然他們不敢上前,便由老道親自動手,拔除你這毒瘤!」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既已收了阿娟的錢,王道人自然要把事情辦妥。

  他心裡也已盤算清楚:此事一旦鬧大,了結之後便立刻遠遁深山,到時誰還能尋得著他?

  見王道人這般舉動,閻解成和劉光福等人早被自家長輩拽了回去。

  老一輩人深知這道人手段層出,哪敢讓自家小輩在此刻冒頭,唯恐遭到牽連。

  王道人話音未落,人已徑直走到郝建國面前,那架勢分明是要動手。

  說實話,這場面落進眾人眼裡,著實透著幾分古怪。


  可不知為何,望著王道人此刻的氣勢,不少人心裡竟也隱隱浮起一個念頭:說不定這老道真能和郝建國過上幾招。

  「臭道士,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代表天意?還誰來都沒用?好大的口氣,我看你是早年挨的批鬥還不夠!」

  郝建國冷聲譏道。

  這話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老道心裡。

  那些年的事,對王道人而言簡直是畢生恥辱。

  此刻被當面揭開,他頓時羞惱交加。

  「混帳!老道便是天,說沒用就沒用!今日,我便先封了你的屋!」

  王道人怒喝出聲。

  一旁聾老太聞言,幾乎按捺不住心中狂喜。

  她知道王道人要出手了,也深信以他的本事,郝建國今日必定吃虧。

  「王道長,光是封屋怎麼夠!我看得砸,把他家裡那些害人的東西全砸個乾淨!」

  聾老太尖聲嚷道,嗓音因興奮而發顫。

  「就憑你?」

  郝建國淡淡掃了老道一眼,語氣漠然。

  這王道人雖讓他稍感意外,可那點伎倆唬唬常人還行,在他郝建國面前,根本不夠看。

  明顯感受到郝建國話中的輕視,王道人頓時勃然不悅——自己竟被個小輩看扁了。

  「哼,小子,別以為會幾下拳腳就了不得。

  老道我練功的時候,你還沒投胎呢!」

  此刻的王道人全然褪去先前的老態,仿佛換了個人,精神矍鑠,目透精光。

  他對自己的身手信心十足,一步踏前,揮拳便朝郝建國腹部猛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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