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冼登奎不愧是老狐狸,老奸巨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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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冼登奎這輩子縱橫黑白兩道,閱人無數、看透興衰。

  最擅長的就是審時度勢、藏鋒守拙。

  這方面,年紀尚輕的冼怡終究還是差了幾分火候。

  「八萬,你自小聰慧,算帳經商、打理產業樣樣頂尖,看人看利的確比尋常商賈通透。」

  「可你終究是一直在溫室里幫我打理生意,沒真正站在風口浪尖。」

  「所以看不懂眼下這亂世大勢,更看不懂如今的婁國棟。」

  冼登奎放下水杯,身子微微前傾,語氣鄭重,耐心給女兒拆解其中的利害。

  「你以為我們有錢、有人、有舊人脈,就能在香江立足?」

  「那就大錯特錯了!」

  「北平是我們的根,是經營數十年的主場,可香江是別人的地界,是完全陌生的江湖。」

  「此地魚龍混雜、勢力盤根錯節,洋人掌權、港府把控。」

  「各方特務盤踞、本土幫派林立。」

  「我們這些北方過來的外鄉人,無根無基,看似家底豐厚,實則就是塊人人覬覦的肥肉。」

  「手裡的流動資金再多,坐吃山空終有耗盡之日。」

  「帶過來的幾名心腹,護得住我們一時,護不住一世。」

  「別忘了,這邊可是花花世界。」

  「再忠心的手下,面對誘惑多了,能還剩下幾分真心?」

  「至於我這點洪門舊身份,在北平倒是能唬住旁人。」

  「可到了香江,也得看別人認不認。」

  「如果認,還能有幾分薄面。」

  「如果不認,那就一文不值!」

  「有些話說得好聽,什麼南北江門是一家。」

  「但這話,聽聽也就算了,千萬別當真。」

  「信不信我們找上門去,這裡的幫派只會盯著我們的錢財人手,伺機吞併。」

  冼怡聽得心頭一震,眉眼間的疑惑漸漸散去,多了幾分恍然。

  「至於我為何執意低頭求婁國棟,你看不透也正常。」冼登奎繼續沉聲說道:

  「昔日在北平,我的確比他年長、資歷更深,論江湖手段,他遠不如我。」

  「可人家卻混了一個婁半城的名號。」

  「爸,這個名號,您當初不是說是有人想坑他嗎?」冼怡連忙打斷道。

  「這話並沒有錯。」冼登奎對提點自己女兒,那是相當滴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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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成人,被這麼坑,你覺得會是什麼下場?」

  「可你再看看這位婁半城,又是如何的風光?」

  「小鬼子在的時候,他是婁半城。」

  「青黨在的時候,他還是婁半城。」

  「這說明什麼?」

  冼怡一臉恍然之色。

  「說明此人很不簡單!」

  「這就對嘍。」冼登奎點了點頭,「在北平那種地方,他能混成如此成就。」

  「要說這位是個簡單人兒,那可就太好笑了。」

  「可你也說了,在北平是一回事兒,來了香江又是另一回事兒。」冼冶又說道。

  「女兒啊,當初婁國棟南下之前,其實有提醒過我。」冼登奎笑了笑說道:

  「我當時呢,因為有麻煩在身,沒辦法就這麼走了,所以故意表現的沒當回事兒。」

  「說起來,也確實多虧了這位老弟的提醒,我才明白青黨就是個火坑。」

  「紅黨都要進城了還往裡跳,那不是找死是什麼?誰都救不了的那種。」

  「正好,我之前跟你那個心上人吧,多少也有些交情。」

  「關鍵的時候,也算是救了對方一次。」

  「爸,別提他了好嗎?」冼怡的心情不太美麗。

  其實她也知道這份情感註定沒有結果,要不然也不會跟父親來香江。

  「好好好,不說他。」冼登奎連忙說道,「我這次是借了紅黨的手,清理了身上的麻煩。」

  「雖說損失也不少,但只要人沒事,有我攢的那些家底,總能東山再起。」

  「爸,你這不也沒說為什麼要對婁國棟低三下四的嗎?」冼怡追問道。

  「你啊,以為他單單只是來香江逃難的富商?」冼登奎笑著反問道。

  「難道不是嗎?」冼怡驚訝道。

  「錯了!」冼登奎搖頭道:「婁國棟這人,深藏不露,做人做事都頗有手段。」

  「就拿對方住的地方為例,那可是香江上流人士才有資格住的深水彎。」

  「他有錢我知道,這又能說明什麼?」冼怡還是沒懂。

  「婁國棟當初能及時脫身,聽說還趁機大撈了一筆。」冼登奎意味深長地笑道:

  「到了香江這邊才多久,就已經站穩了腳跟不說,跟方方面面也合作了起來。」

  「這說明什麼?說明對方背後有大人物撐腰!」

  「大人物撐腰?」冼怡好像明白了什麼。

  「今日在對方家裡,不管是吃飯還是在書房閒談,我可沒少試探。」冼登奎感慨道:

  「對方雖說應對的滴水不漏,但以我對這位的一些調查,這裡面的水很深。」

  「爸,你怎麼越說越神神叨叨得了?」冼怡有些沒好氣地說道,「跟你女兒我還要賣關子嗎?」

  「不是賣關子。」冼登奎連忙擺手,「其實早在北平還沒解放時,我就查到了一些特別的情報。」

  「什麼情報?」冼怡很好奇。

  「確切地說,應該是一個人。」冼登奎的表情有些複雜,「當然,也可能不是人。」

  「人?不是人?」冼怡越聽越是一頭霧水,「不是,爸,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查到,婁國棟突然南下香江,之前還大撈了一筆,都是因為一個人。」冼登奎也沒有再賣關子。

  「這個人,婁國棟稱之為少爺。」

  「少爺?」冼怡下意識以為是某個大家族的公子,「他這是給人當手下了?」

  「沒錯,老婁現在是給別人做事。」冼登奎點了點頭,「但那個人很特殊。」

  「到底有多特殊?」冼怡還真有些好奇起來。

  畢竟以她對自己父親的了解,這人不是非常特殊絕對不會是這樣的反應。

  「特殊到,能夠搶了青黨的銀行,能夠讓紅黨敬若……神明!」

  「神明?!」冼怡的表情頓時有些垮,「爸,你不會是被人忽悠了吧?」

  「你爸我還沒老糊塗到能被人忽悠的地步。」冼登奎笑著擺了擺手。

  「說實話,有些事情我也不敢相信,但根據我讓人調查來的消息看,不信都不行。」

  「你還記得,北平那段時間,一直不太安寧,不是警察局被燒,就是保密局被炸。」

  「後來又是這個倉庫被搶,那個錢莊被劫,最後連軍火庫都被人搬空了。」

  「這事兒我知道,我們家的倉庫也被搶過。」冼怡連忙點頭,「爸,你不會跟我說,這些事情都是一個人做得吧?」

  「如果是呢?」冼登奎反問道。

  「如果真是,那的確不是人能幹出來的。」冼怡點了點頭。

  「那如果我再跟你說,北平解放前成立的遠征軍特別獨立團也是他的手下呢?」冼登奎又爆料道。

  「不是吧?」冼怡這下是真震驚了,「等一下!遠征軍後來不是失蹤了嗎?」

  「失蹤什麼啊,人家沒幾天就到了彩雲之南。」冼登奎說道:

  「現在應該已經在緬北那邊紮下根搞發展了。」

  「這個什麼遠征軍,不是青黨準備的一步棋嗎?」冼怡問道。

  「狗屁!」冼登奎擺了擺手,「也許有人曾經這麼想過,但從始至終,這支遠征軍也不過是那位手中的棋子罷了。」

  「對了,那位柳爺,也是他的人。」

  「柳爺?副剿總的女兒?

  「對,就是她。」冼登奎點了點頭,「據說就連沈世昌的死,也是那位的手筆。」

  「不是吧?沈世昌不是心臟病死的嗎?」冼怡有些傻眼。

  不過看著自家父親臉上的表情,她就知道這事兒多半真不是瞎說。

  「可如果對方這麼厲害,為什麼要跑來香江啊?」冼怡不解道:「留在國內不好嗎?」

  「這確實是一個好問題!」冼登奎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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