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賈東旭作死造謠,我手握謀殺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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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星軋鋼廠的晨哨響過之後,二號車間的機器轟隆隆地轉起來了。

  鐵屑飛濺,油煙瀰漫,工人們各自歸位,開始一天的活計。

  賈東旭站在自己的車床前面,腳邊的鐵渣掃了一半沒掃完,掃帚杵在地上,人心不在焉。

  他的眼睛一直往車間門口瞟。

  周永恆已經回來三天了。

  這三天裡,賈東旭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生不如死。

  先是被李副廠長當面訓斥,扣了整月獎金。

  然後是車間裡的工友們看他的眼神變了味兒,背地裡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議論什麼。

  最要命的是周永恆那天在他工位旁邊拍他肩膀時說的那句話。

  「慢慢親近。」

  四個字,咬著後槽牙說出來的。

  賈東旭每天晚上閉眼就想起那四個字,後背一陣一陣地冒涼氣。

  他知道周永恆沒死成。

  他更知道周永恆已經猜到了是誰指的路。

  但猜到歸猜到,有沒有證據是兩回事。

  只要咬死不認,周永恆又能拿他怎麼樣?

  賈東旭把心一橫,決定先下手為強。

  那天中午,食堂打飯的隊伍排到了門外。

  賈東旭端著鋁飯盒,擠在人堆里,找到了車間裡幾個跟他走得近的工友。

  劉大壯,胖墩墩的,幹活不咋地,嘴碎得很。

  趙老四,好酒好賭,欠了賈東旭二十塊錢一直沒還,說什麼聽什麼。

  孫建國,老實人一個,耳根子軟,誰最後跟他說話他就信誰。

  賈東旭把三個人拉到食堂角落裡,壓著嗓子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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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幾個,你們知道周永恆從山裡帶回來那些東西吧?」

  劉大壯咬了口窩頭。

  「知道啊,聽說還打了只老虎。」

  「李副廠長嘉獎了他,升了一級工資。」

  賈東旭嘴角撇了撇。

  「你們不覺得奇怪?」

  「一個十九歲的小青年,進山採購迷了路,不但沒死,還帶回來整張虎皮虎骨。」

  「回來還領了一大堆獎金,帶著三個女人。」

  他左右看了看,聲音更低了。

  「我懷疑他那些東西,來路不正。」

  趙老四正往嘴裡扒拉棒子麵粥,聽到這話手上的勺子頓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還不明白?」

  賈東旭把飯盒往桌上一推,靠過去,三個腦袋湊在一起。

  「現在外面查投機倒把查得多嚴?」

  「他一個採購員,拿著廠里的介紹信出去,誰知道他在山裡幹了什麼?」

  「那些虎皮虎骨,搞不好是從黑市上倒來的,拿回來冒充打獵的成果,騙廠里的獎金。」

  劉大壯嘴裡的窩頭差點噎著。

  「這……這能行?」

  「怎麼不行?」

  賈東旭的語氣篤定極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你想想,他以前什麼樣?」

  「悶聲不響的,連院裡的貓都欺負他。」

  「進趟山出來,變了個人。」

  「不光帶回那麼多東西,說話做事的派頭都不一樣了。」

  「這裡頭沒貓膩?」

  三個工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趙老四擱下勺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點蹊蹺。」

  賈東旭心裡一喜,面上不露聲色,嘆了口氣。

  「我也不想背後嚼舌頭根子。」

  「可他畢竟是用廠里的名義出去的,要是真出了事,到時候查下來,採購部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我這也是為大家好。」

  他的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就打住了,端起飯盒起身走人,留下三個工友在角落裡交頭接耳。

  不到兩天,車間裡就有了風聲。

  不是什麼大張旗鼓的傳播,只是零零散散地,在打水的時候,換班的間隙,上廁所抽菸的工夫,冒出幾句。

  「聽說了嗎?周永恆那批貨來路有問題。」

  「好像是投機倒把弄來的,拿廠里名義當擋箭牌。」

  「嘖嘖,一個小採購員,膽子真夠大的。」

  消息在車間裡發酵了兩天。

  第三天下午,傳進了周永恆的耳朵里。

  傳話的人是後勤的李愛國。

  他找了個送文件的由頭,跑到採購部辦公室,把門關上。

  「永恆兄弟,有個事我得跟你說一聲。」

  他的表情有些為難。

  「二號車間最近有人在傳你的閒話。」

  「說你進山那趟的東西來路不乾淨。」


  周永恆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轉著一支鋼筆,聽完之後沒什麼反應。

  「誰傳的?」

  李愛國遲疑了一瞬。

  「我打聽過了,最早是從劉大壯嘴裡傳出來的。」

  「劉大壯跟誰關係好,你心裡應該有數。」

  周永恆把鋼筆放下。

  賈東旭。

  他站起來,拍了拍李愛國的肩膀。

  「知道了。」

  「謝了。」

  「你忙你的去吧。」

  李愛國走後,周永恆把辦公室的門從裡面鎖上。

  他沒有生氣。

  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打開辦公桌右手邊的柜子,翻出一摞去年的舊檔案。

  廠里的採購任務分配都有存檔,每一次進山的路線規劃和人員搭配,都有白紙黑字的記錄。

  他一頁一頁地翻。

  翻到第三沓的時候,他的手停住了。

  一份蓋了紅章的申請報告。

  報告的內容是賈東旭在去年年底遞上去的,申請由他帶隊與周永恆一同進山採購。

  報告上附了一張手繪的路線圖。

  圖上標註了兩條路。

  一條是正規的官道,相對安全。

  另一條,用紅色鉛筆畫了個圈,標註著「近路」兩個字。

  那條所謂的近路,穿過的正是匪患最嚴重的白石溝區域。

  而當初賈東旭拍著胸脯跟周永恆說的,正是這條「近路」。

  「這條路我走過好幾趟,安全得很。」

  「跟著我走,省兩天腳程。」

  周永恆盯著這份報告看了很久。

  紙張已經微微發黃了,但上面的字跡清清楚楚,賈東旭的簽名和指印赫然在列。

  他打開抽屜,拿出一張空白的公函紙。

  用鋼筆一筆一划地抄了一份。

  抄完,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一個字的出入。

  原件放回柜子里,和其他檔案混在一起,不顯山不露水。

  複印的那份,他折成四折,意念一動,收進了空間。

  十萬平方公里的隨身空間裡,那張薄薄的紙片穩穩噹噹地落在靈泉旁邊。

  和賈東旭的命運一起,被封存在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周永恆打開辦公室的門,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他臉上。

  他站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彎了彎。

  不急。

  投機倒把的謠言傳不了多遠。

  他有李副廠長的嘉獎令,有民兵隊的證明文件,有打虎剿匪的英雄事跡做背書。

  這些東西白紙黑字蓋著公章,比賈東旭那幾個酒肉朋友的碎嘴要管用一萬倍。

  謠言會不攻自破。

  而賈東旭那份親手寫的進山報告,會在最合適的時候拿出來。

  到那時候,全廠上下,全院上下,所有人都會看清楚一件事。

  不是周永恆要害賈東旭。

  是賈東旭自己,從一開始就選好了死路。

  該來的,總要還。

  周永恆插著褲兜走出後勤樓,穿過廠區的大路,朝車間方向走去。

  路過二號車間的時候,透過窗戶看見賈東旭埋著頭在車床前幹活的背影。

  那個背影佝僂著,肩膀縮著,全身上下寫滿了心虛。

  周永恆收回目光,徑直走過去了。

  腳步聲很輕。

  輕到車間裡的機器噪音完全蓋住了。

  但賈東旭後脖頸上的汗毛,齊齊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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