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 許副組長在桌前被釘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許副組長還想頂。

  「以前不也這麼幹?也沒見廠里轉不動。」

  「以前能混過去,不代表現在還能混。」張成飛把材料理齊,動作很慢,話卻直,「改造是專項,專項就得按專項管。你自己當眾說要參照基準線,現在又拿『以前』擋,誰給你的底氣?」

  桌邊幾個人都抬了眼。

  許副組長臉色沉到底。

  「你說話注意分寸。」

  「我已經給你留分寸了。」張成飛手指在桌沿一敲,「我要不留分寸,今天念的就不是流程,是名字。」

  話一落,許副組長的眼神頓了一下。

  張成飛從頭到尾沒點名,可紙上日期、物資、數量、經手人,一條條都能摸到誰手裡。今天不撕開,是留面子,不是沒證據。

  方主任這時才開口,聲音有點干。

  「改造物資這一塊,確實不能老靠口頭。」

  許副組長猛地看向他。

  「方主任,你也覺得我在胡來?」

  方主任被問得一滯,拿起茶缸又放下。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口子已經開了,再不補,後面真不好收。」

  這不是幫腔,也不是回護,偏偏更讓人難受。

  許副組長掃了一圈。廠辦的人低頭看白紙,後勤的人摳著本子邊,供應科的小年輕坐得筆直,孟科長還是低著頭,一句都沒替誰說。

  沒人替他擋。

  張成飛趁著這個停頓,直接把最後一頁推到桌心。

  「那就不繞了。今天定一條。從即日起,改造物資所有調配,必須書面審批並留痕。調度登記,出入庫簽認,當天閉環。沒有單子,不得動料。口頭調配,一律不認。」

  熱芭把那頁按平,補了一句。

  「擬好的會議意見在這,幾位都在場,今天生效。」

  調度科那人終於抬了下頭。後勤的人也不裝翻本子了。供應科小年輕鬆了口氣,他最怕今天吵得熱鬧,最後什麼也沒落字。

  許副組長冷笑。

  「寫得倒全。是不是連我怎麼簽字都替我想好了?」

  「簽不簽,是你的事。」張成飛盯著他,「但你要是不簽,就當著大家把大會上的話收回去。你說改造物資要參照基準線管理,現在你自己先不認,行,那就明著說。」

  這一下,許副組長徹底被頂到了牆上。

  他不認,就是自己打自己臉。可他一認,這條專項通道以後就不能再憑他一句話開開合合。

  屋裡沒人催他,偏偏比催更難受。

  第一刀就是這麼落下來的,不砍命門,只先割一塊肉。疼,偏偏還得自己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許副組長盯著那張紙,隔了幾息,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書面審批,可以。」

  沒人說話。

  他又補了一句。

  「留痕,也可以。」

  張成飛沒動。

  「還有。」

  許副組長胸口起伏了一下,喉結滾了滾,最後還是把最難聽的那句吐了出來。

  「今後口頭調配,不認。」

  這回,桌邊幾個人才真正換了眼色。不是看熱鬧,是知道規矩落地了。方主任靠回椅背,肩膀鬆了點。調度科那人拿起筆,記下「留痕」兩個字。後勤的人摸了摸鼻子,像終於敢喘氣。

  「寫進會議意見。」張成飛說,「今天生效。」

  「今天就今天。」許副組長冷著臉,「別老學我說過的話。」

  熱芭沒理這句,把筆遞過去。

  「簽字確認。」

  許副組長沒立刻接。指尖在桌邊停了一下,像還想拖。方主任低聲說了一句:「落字吧,後面都好辦。」

  這句話一出來,許副組長臉色更難看了。

  連方主任都在勸他落字,意思已經很明白,今天這陣風,不會有人替他往回扳。

  他終於把筆拿過去,低頭看那行字。窗外車間那頭傳來幾聲鐵器碰撞,叮噹叮噹地砸進來,聽得人心口發悶。

  簽字的時候,筆尖頓了一下,尾巴洇開一小團墨。

  誰都沒笑,可誰都看見了。

  孟科長還是沒抬頭,一聲不吭。也正因為他一句不說,在場的人心裡反而更清楚,這事沒到頭。今天只是把口子封上,先把許副組長從這條暗線里剝下一層。後面還有兩刀,一刀會讓他身邊的人學會躲開,一刀會讓他徹底從這條線上出局。

  張成飛把簽過字的紙收回來,壓在材料最上面。

  改造物資這條線,從這一刻起換了走法。以後每一筆東西怎麼進、怎麼出、誰批、誰拿,紙上都得留印子。許副組長再想靠一張嘴撥來撥去,沒那麼容易了。

  第一刀已經下去,疼,不致命。可這疼不會立刻散,它會一寸一寸往後滲,先讓人知道刀口在哪,再等後面的兩下接上來。

  許副組長簽完字,抬起頭看了張成飛一眼,這一眼不是憤怒,是第一次在眼裡出現了警惕。

  第一條落地以後,張成飛接著推了第二步,這次連會都沒開。

  上一場人剛散,桌上的搪瓷茶缸還冒著熱氣,幾張簽過字的紙壓在藍布桌墊上,邊角都沒來得及捋平。許副組長剛把那口氣壓下去,手還搭在椅背上,人沒完全坐實,張成飛已經把最上面那份會議意見拎起來,啪地扣在桌面中間。

  「方主任,借你後勤口的制度修訂權一用。」

  這話來得太直,連方主任都愣了下。他原本還端著茶缸吹水汽,聽見這句,嘴邊的白汽停在半空,慢了半拍才把茶缸放下。

  「你又要動哪一塊?」

  「改造物資。」張成飛沒坐,手指點了點紙面,「寫進辦法,走廠辦,不私下打招呼,不單獨商量。」

  屋裡頓時沒人接茬。

  調度室那位老李把鋼筆帽含到一半,又吐出來了。後勤股的老周抬眼看了一下門口,像是確認這門關沒關嚴。供應科那個年輕辦事員本來在翻本子,指尖一滑,差點把頁碼翻回去。熱芭站在桌邊,把懷裡那疊空白稿紙往前一放,動作很乾脆。

  「要正式稿還是先出條款?」

  「先把骨頭立起來。」張成飛說,「標題你起,條款我說。」

  許副組長這才慢慢坐下,眼皮抬起一線,聲音沒高,倒更冷了些。

  「連會都不開,直接上制度。張成飛,你這一步邁得夠大。」

  張成飛看了他一眼。

  「怕大,就別總想著把門攥在自己手裡。」


  「講。」

  張成飛抬起一根手指。

  「第一,改造物資調配實行多部門會簽。調度、後勤、供應,三方簽字齊了,才能出庫。」

  熱芭刷地記下,字跡又快又穩。

  張成飛抬第二根手指。

  「第二,超過一定數額的物資調配,必須附消耗基準線比對。不是你說急就急,不是你一句話就能挪。」

  老李這次沒忍住,抬頭問了一句:「基準線按原生產消耗口徑,還是按改造線單列?」

  「單列。」張成飛答得很快,「不單列,就是給人鑽洞。」

  第三根手指抬起來時,老周下意識清了清嗓子,像是知道這一句才是最扎肉的。

  「第三,任何口頭調配,一律無效。」

  紙頁摩擦了一聲,熱芭停了筆,把最後一個字寫完。

  屋裡安靜下來,不是空,是緊。暖壺裡水還在輕輕響,誰都聽得見。所有人的目光都沒明著看許副組長,可都在等他先開口。

  許副組長沒急著發火。他先笑了一下,笑意很薄,像是在嘴角貼了一層冷鐵。

  「單拎哪一條出來,都像是在講規矩。」他盯著張成飛,「三條擰一塊,就不是講規矩了,是拆我的口子。」

  「你總算聽明白了。」張成飛把手按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傾,「可我提醒你一句,拆的不是你的面子,拆的是廠里那條見不得光的專項通道。」

  「見不得光?」許副組長的聲音往下一沉,「改造線是我盯著頂起來的,物資為什麼攥在我手裡,你心裡沒數?」

  「我有數。」張成飛不讓他搶節奏,「你攥著,不是為了廠子,是為了不讓我碰。現在不一樣了,制度擺上來,誰想動一噸煤,一車料,都別靠嘴,靠簽字。」

  「你這是綁手綁腳。」許副組長盯著他,「真碰上急活,誰負責?」

  「簽字的人負責。」張成飛一句頂回去,「規矩不是給別人戴的,先給你戴。」

  這一下頂得太硬,桌邊幾個人連呼吸都輕了點。老李手裡的筆桿在虎口裡轉了半圈,又停住。供應科的小年輕原本一直弓著背,這時候反倒把腰直了直,像是突然明白今天不是來看吵架,是來看改門鎖。

  方主任本來還想拖一拖,聽到這裡,眼神反而沉下來。他在後勤口待久了,最懂這種紙面規矩的分量。一旦進了辦法,今後誰動料、誰批單、誰放行,都得落痕。平時一句「先出庫再補手續」的灰地,今天是要被填死。

  「條款沒問題。」熱芭先接上話,抬頭看方主任,「關鍵是口徑。廠辦最看這個。」

  張成飛點頭。

  「口徑你們後勤來定。」

  方主任抿了口已經溫掉的茶,像是在心裡把話過了一遍,才慢慢開口。

  「規範管理。」

  熱芭記下。

  「落實審計整改。」方主任又補了一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