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廠里出事兒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賈東旭活著的時候,賈家的房子是一間正房加一間偏房。賈東旭死後,賈張氏以兒媳婦帶著三個孩子住不下為由,向街道申請了一間空房。街道沒批,但賈張氏直接把那間空房的鎖撬了,搬了進去。後來街道來人處理,賈張氏往地上一躺,又哭又鬧,說要是不讓她住就去死。街道的人被她鬧怕了,最後默認了這個事實。

  張成飛看到這裡,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這幫人,一個比一個能折騰。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更加確定了一件事——院落改造這件事,不能等方案下來再動手。必須提前把所有的底細都摸清楚,把所有的隱患都排除掉。

  不然到時候方案一公布,各種牛鬼蛇神全冒出來,那就真的收拾不了了。

  他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下了幾條計劃。

  第一,核實每家每戶的實際居住面積,跟街道的檔案對比,找出所有不符的地方。

  第二,調查每間房的產權歸屬,確認有沒有歷史遺留問題。

  第三,統計每家的實際人口,跟戶口本對比,排除掛靠和虛報的情況。

  第四,摸清每家的經濟狀況和社會關係,判斷誰可能在改造中鬧事。

  這四條,每一條都是硬骨頭。

  但必須啃下來。

  寫完之後,他把本子合上,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牆角一直延伸到燈泡旁邊,像一條乾涸的河。

  他盯著那道裂縫看了很久,慢慢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張成飛去了街道辦。

  他沒有找王主任,而是找了檔案室的老李。

  老李五十多歲,在街道幹了一輩子,管著轄區內所有公房的檔案。

  張成飛?老李推了推眼鏡,你來查什麼?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房屋檔案。

  老李看了他一眼。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你現在是那個院的管事大爺?

  行,你等著。

  老李轉身走進檔案室,過了大約二十分鐘,抱出來一摞發黃的文件夾。

  都在這兒了。從五一年公房分配開始,到現在的所有記錄。你在這兒看,不能帶走。

  張成飛坐下來,一頁一頁地翻。

  越翻越覺得觸目驚心。

  檔案上記錄的面積和實際情況差距極大。

  比如劉海中家,檔案上寫的是一間半,實際上他占了將近兩間。多出來的那半間,檔案里根本沒有記錄。

  閻埠貴家的耳房,檔案里也沒有。

  賈家多占的那間空房,檔案里倒是有一條記錄,但寫的是臨時借住,沒有正式的分配手續。

  更讓張成飛意外的是,他發現了一個名字——聾老太太。

  檔案上顯示,聾老太太名叫白翠蘭,是這個院子最早的住戶之一。五一年公房分配的時候,她被分到了後院的一間正房。但這間正房的面積,比檔案上寫的要大得多。

  因為聾老太太的那間房,原本是兩間打通的。

  五十年代初,院裡住戶少,房子多,打通兩間住一個人也沒什麼問題。可後來住戶越來越多,房子不夠分了,按理說應該把打通的牆重新砌起來,分成兩間。但不知道什麼原因,這事一直沒人提。

  聾老太太去世之後,她的房子被街道收回,重新分配。但分配的時候,只分了一間出去,另一間一直空著。

  就是前院那間有產權爭議的耳房。

  張成飛把這些信息全部抄了下來,裝進口袋。

  老李,我問您一件事。

  你說。

  那個姓周的老太太,拿著民國地契來鬧的那個,後來怎麼樣了?

  老李想了想。

  周老太太?她前年就去世了。但她兒子還在,叫周建國,在東城區一個機械廠上班。前些年他來過幾次,說要繼承他母親的房產。街道沒理他,因為解放後所有私房都收歸公有了,民國的地契不作數。但他不死心,說要去法院告。

  告了嗎?

  沒有。法院不受理。但這個人一直沒放棄,隔三差五就來街道鬧一次。

  張成飛記住了這個名字。

  周建國。

  這是一個潛在的麻煩。

  如果院落改造方案下來,涉及到那間有爭議的房子,周建國肯定會跳出來。到時候不光是院裡的事,還可能變成法律糾紛。

  他必須提前想好應對的辦法。

  從街道辦出來,張成飛沒有回廠里,而是去了一趟東城區的機械廠。

  他要見周建國。

  機械廠在東城區的邊上,規模不大,是個生產零配件的小廠。

  張成飛在門衛那裡報了名,說是南鑼鼓巷街道辦的工作人員,來找周建國了解情況。

  門衛打了個電話,過了一會兒,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走了出來。

  中等個頭,瘦臉,眼睛不大但很亮,一看就是個精明人。

  你找我?周建國上下打量著張成飛,街道的?

  對。我是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新任的管事大爺,張成飛。

  周建國的眼睛眯了一下。

  管事大爺?你這麼年輕?

  年輕不耽誤辦事。張成飛說,周同志,咱們找個地方坐坐?

  周建國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兩人在廠門口的一個小飯館坐下來,要了兩碗面。

  張成飛開門見山。

  周同志,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聊聊九十五號院那間房子的事。

  周建國放下筷子,眼神一下子變得警惕。

  你們街道終於想起這事了?

  不是街道想起來的,是我想了解一下情況。

  情況很簡單。周建國說,那間房是我家的祖產,我母親有地契。解放後被收走了,說是公房。可公房也得有個說法吧?我母親在那兒住了一輩子,去世之後房子就被收回了,連個補償都沒有。這合理嗎?

  張成飛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您母親的地契,現在在您手上?

  能給我看看嗎?

  周建國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舊信封,從裡面抽出一張摺疊的紙。

  張成飛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

  是一張民國三十五年的房產契約,上面寫著房主的名字——周德順。地址是南鑼鼓巷九十五號後院東正房。

  紙張已經很舊了,但字跡還算清晰,上面蓋著當時的官印。

  張成飛把地契還給他。

  周同志,我跟您說實話。這張地契在法律上確實沒有效力了,解放後的公房政策您也清楚。但我理解您的心情,畢竟是祖產。

  周建國冷笑了一聲。

  理解有什麼用?我要的是房子,不是理解。

  房子我給不了您。張成飛說,但我可以告訴您一件事——九十五號院可能要搞改造了。

  周建國的表情變了。

  改造?什麼改造?

  院落改造試點。具體方案還沒下來,但如果真的改造,涉及到房屋重新分配,您作為原住戶的後人,可能會有一定的優先權。

  周建國盯著他,眼睛裡閃著光。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您別再去街道鬧了。鬧沒有用,只會讓人煩。您安安靜靜等著,等方案下來,我幫您爭取。

  周建國沉默了很久。

  你憑什麼幫我?

  因為我需要您配合。張成飛說,改造的時候,如果有人跳出來拿產權爭議說事,會影響整個進度。您要是能配合,不在這個節骨眼上鬧事,等改造完成之後,我會盡力幫您爭取一個合理的結果。

  什麼樣的結果?

  至少不會讓您空手而歸。

  周建國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

  你這個人,倒是跟以前街道那幫人不一樣。

  我不是街道的人。張成飛說,我是院裡的人。

  周建國想了想,伸出手。

  行。我信你一次。

  張成飛握了握他的手。

  您不會後悔的。

  從機械廠出來,已經是下午了。

  張成飛沒有回廠里,而是在路上慢慢走著,腦子裡把今天的事情過了一遍。

  周建國這個人,不難對付。

  他要的不是鬧事,而是一個說法。只要給他一個合理的預期,他就會安靜下來。

  但這只是一個周建國。

  院裡還有多少個周建國,他不知道。

  易中海給他的那沓資料里,還有好幾條類似的記錄。有些是產權爭議,有些是歷史遺留問題,有些甚至牽扯到已經去世的人。

  這些問題就像埋在地下

  的地雷,平時看不見,一旦動土就會炸。

  張成飛走到胡同口的時候,停了下來。

  他看見一個人站在那兒,背靠著牆,抽著煙。

  是許大茂。

  你怎麼在這兒?張成飛問。

  許大茂吐了口煙,笑嘻嘻地湊過來。

  等你呢。

  等我幹什麼?

  有個事想跟你說。許大茂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廠里出事了。

  張成飛腳步一頓。

  什麼事?

  陳廣福。許大茂說,他去後勤倉庫之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