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舉報?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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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科長臉色發沉:「成飛,你先看看吧。」

  張成飛把舉報信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看完之後,居然笑了。

  這一笑,把周圍人都看愣了。

  孫幹事皺眉:「你笑什麼?」

  「我笑寫這封信的人,既蠢又壞。」張成飛把紙放下,聲音不大,卻壓得全場都靜了靜,「想整我,又不敢露頭,只敢躲在後頭編瞎話。可惜,編都編不圓。」

  周科長盯著他:「你有話就直說。」

  「很簡單。」張成飛抬手點了點舉報信,「上頭說我向幾戶工人收了好處,承諾幫他們運作宿舍名額。那我倒想問問,這幾戶工人是誰?收的什麼好處?什麼時候收的?在哪兒收的?一件實據沒有,就靠一張破紙想扣帽子?」

  孫幹事沉聲道:「匿名舉報也不能不管,畢竟涉及原則問題。」

  「當然得管。」張成飛點頭,「而且要嚴查。不僅查我,也查寫信的人。」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互相看了看。

  周科長問:「你打算怎麼查?」

  張成飛神色從容:「第一,後勤處所有關於宿舍名額的資料、名單、流程,都可以拿出來查。我張成飛有沒有插手,查一眼就知道。第二,這封舉報信既然說得這麼像回事,寫信的人總不可能憑空想出來。保衛科可以比對筆跡,也可以查最近誰在宣傳欄附近鬼鬼祟祟。第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一圈人。

  「既然對方想拿這事做文章,那我也不怕把話說開。最近院裡有幾戶人家因為找我借錢、求我辦事沒成,對我意見不小。要是查下來,這封信跟廠外某些人有關係,那性質可就不是一般的造謠了。」

  這話說得太明白了。

  院裡有幾戶人家,昨天才鬧過借錢的事。

  在場有幾個跟四合院住得近的工友,當場就反應過來,眼神頓時微妙起來。

  周科長不是傻子,立刻聽出了門道。他臉色更沉了幾分:「行,這事兒廠里一定查清楚。如果你沒問題,誰誣告你,廠里也不會輕饒。」

  張成飛點了點頭,神色坦然。

  可這時候,站在人群後頭偷偷看熱鬧的許大茂,心裡已經咯噔一下。

  別人聽不出來,他可太清楚了。

  四合院那幫人,多半又作死作到張成飛頭上去了。

  而且這回,他們恐怕要倒大霉。

  許大茂站在人群後頭,脖子縮在棉領子裡,眼珠子卻轉得飛快。

  他這人別的本事沒有,聞味兒的本事卻是一等一。誰家要倒霉,誰家要翻身,他往往比旁人更早察覺。眼下這封匿名舉報信一出來,他第一反應就是四合院那幫人又犯賤了;再一看張成飛這副不慌不忙、反而順勢要把事情做大的架勢,他心裡那點幸災樂禍立馬就變成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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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離遠點。

  不但要離遠點,最好還得想辦法賣張成飛一個人情。

  想到這裡,許大茂眼珠一轉,悄悄從人群後頭退了出去。

  宣傳欄這邊,周科長已經讓人把那封舉報信揭下來,連同張成飛一起帶去後勤辦公室說明情況。保衛科的孫幹事也跟著走,神情嚴肅,擺明了是要把這事當正經案子查。

  圍觀的人群久久不散。

  「這回動靜不小啊。」

  「宿舍名額這種事,誰敢碰誰倒霉。」

  「可看張成飛那樣,不像心虛啊。」

  「他要真拿了好處,敢當著周科長的面這麼說?」

  「難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拉倒吧,我倒覺得他八成是叫人陰了。」

  眾人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可有一點,大家都看明白了,這事絕不是一封信那麼簡單,後頭肯定還得翻浪。

  而此時的四合院裡,賈家幾個人還不知道廠里已經開始動真格調查了。

  賈張氏正坐在炕上,啃著昨晚剩的半塊窩頭,神色里隱隱透著幾分興奮。

  「我就說,這法子管用吧。廠里那幫人最怕這種風聲,一查起來,姓張的少說也得脫層皮。」

  棒梗也有點解氣,嘴角掛著冷笑:「他不是能嗎?這回我看他還怎麼裝。」

  秦淮茹卻總有點心神不寧。

  她一邊洗衣服,一邊老覺得右眼皮跳得厲害,像是有什麼事要出岔子。閻埠貴昨晚倒是說得頭頭是道,可她畢竟跟張成飛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那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嘴毒,而在於你以為他沒動,實際上他心裡早把你算得明明白白。

  「媽,要不這兩天咱們還是別吭聲了。」秦淮茹低聲道,「廠里要是真查起來,萬一……」

  「萬一什麼萬一?」賈張氏立馬瞪眼,「咱們又沒署名,也沒露面,查也查不到咱們頭上。你就是膽子小,怪不得這些年淨讓人騎脖子上拉屎。」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沒再說話。

  可她心裡那股不安,不但沒散,反而越來越重。

  另一邊,後勤辦公室里,氣氛卻比外頭想像得還要平靜。

  張成飛坐在椅子上,面前放著幾份宿舍分配的初步材料。周科長、孫幹事,還有工會的王主任都在。

  「你再把最近接觸宿舍名額這塊的情況說一遍。」周科長沉聲道。

  張成飛點了點頭,條理清楚地說了起來。

  他這些日子確實幫後勤處跑過兩趟腿,也幫著核對過一部分基層職工住房情況,但僅限於統計和傳話,從頭到尾沒有碰過分配決定,更不存在私下收好處的機會。哪些日子在哪兒,跟誰見過面,辦了什麼事,他說得一清二楚,連旁邊經手的老周、老吳都能對得上。

  孫幹事邊聽邊記,越記眉頭皺得越緊。

  因為張成飛的說法太完整了,完整到不像臨時編的,而像早就準備好隨時讓人查。

  等說完,張成飛還主動補了一句:「我建議,把最近跟我有過正面接觸、又對宿舍名額特別上心的幾個人單獨問一遍。尤其是廠外曾經找我打聽過消息的人。」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你是懷疑有人故意構陷你?」

  「不是懷疑。」張成飛淡淡道,「是確定。」

  「你有對象?」

  「有幾個方向。」

  周科長立刻來了精神:「說。」

  張成飛卻沒急著吐人名,而是先笑了笑:「周科長,這事兒要是我現在把名字抖出來,就成了互相攀咬。對方既然敢寫匿名信,說明膽子不大,只敢躲後頭使壞。那不如咱們給他個機會,讓他自己露頭。」

  孫幹事眯起眼:「你想怎麼弄?」

  「簡單。」張成飛把桌上的材料往前推了推,「宿舍名額不是還沒最後定嗎?那就放個風出去,就說廠里初查之後,基本排除我拿好處的可能,但為了避嫌,準備把接觸過名單的人全部調整一遍,甚至可能因此推遲分配。誰最急,誰最跳,誰就最有問題。」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下。

  周科長最先反應過來,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這招不複雜,卻陰得很。

  寫舉報信的人,原本是想借宿舍名額最敏感的時候狠狠干張成飛一把。現在要是風向一變,變成因為這封信導致名額推遲、甚至重審,那些本來盼著分房的人第一個不干。到時候不用張成飛出手,輿論就先能把背後使壞的人逼出來一半。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要是本來就跟這件事有私怨,那聽見張成飛快洗乾淨了,多半沉不住氣,還會再搞動作。

  周科長手指敲了敲桌面:「行,就按你說的辦。」

  孫幹事也點頭:「我這邊再讓人去查查筆跡和投信時間。」

  事情定下來後,張成飛從辦公室出來,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彷佛這事根本沒碰到他分毫。可廠里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種時候他越平靜,後頭就越有人要遭殃。

  中午吃飯的時候,風聲果然很快就傳開了。

  先是有人說後勤處沒查出張成飛的問題,接著又有人說因為匿名舉報影響太惡劣,宿舍分配有可能暫緩。消息越傳越變味,到了下午,已經成了「誰亂舉報誰就害全廠人分不上房」。

  這下,許多原本只看熱鬧的人也急了。

  畢竟住房這事,關係到的不只是一個人兩個人,而是一大批職工家庭。

  廠里下班鈴一響,許大茂就拎著包,晃晃悠悠地直奔四合院。

  他不急著回家,先進了前院三大爺家。

  閻埠貴正在爐子邊烤手,一看見他,立馬擠出笑臉:「大茂,今兒回來挺早啊。」

  許大茂反手把門一關,臉上的笑卻有點怪:「三大爺,您今兒挺有閒心啊。」

  閻埠貴一愣:「怎麼了?」

  許大茂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廠里的事,您聽說了沒有?」

  閻埠貴心裡頓時一跳,表面卻還裝糊塗:「什麼事?」

  「別裝了。」許大茂哼了一聲,「那封匿名舉報信,現在已經捅到保衛科和後勤處去了。張成飛屁事沒有,反倒是廠里準備嚴查寫信的人。還有風聲說,宿舍名額可能因為這事往後壓。您猜猜,現在廠里那些等著分房的人恨誰?」

  閻埠貴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了。

  他昨天出主意的時候,只想著怎麼給張成飛添堵,根本沒想到事情會反過來牽扯到這麼多人。

  「這……這也不能怪到咱……怪到寫信的人頭上吧?」

  「怎麼不能?」許大茂瞥著他,眼神意味深長,「本來大家都等著分房,結果有人非要這時候使壞,害得名額卡住。您說,那些人知道了,不得把始作俑者祖墳都罵冒煙?」

  閻埠貴後背隱隱冒汗。

  他是精於算計,可越精於算計的人,越怕自己成眾矢之的。

  許大茂見他神色變了,又慢悠悠補上一刀:「還有啊,保衛科在查筆跡。宣傳欄那片最近誰溜達過,誰去過門房借過漿糊,廠里都問呢。三大爺,這年頭紙包不住火,您可得當心。」

  說完,他也不等閻埠貴接話,轉身就走。

  閻埠貴坐在原地,手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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