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密室里的透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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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零二年初的北京。

  風颳在臉上,還是刀割一樣疼。

  龍建國的車停在四合院門口。

  他推開車門下來,冷風立刻灌進領口。

  他緊了緊大衣,呼出的白氣被風一扯就散了。

  老趙從副駕駛繞過來,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院子。

  院子裡很安靜。

  青磚地面上落了一層薄霜,踩上去咯吱響。

  這套新的四合院龍建國買下來很久了。

  平時不住人,只有信得過的人,定期過來打掃通風。

  院子裡的老槐樹掉光了葉子。

  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白色的天空里,像是用墨筆,隨手畫的幾道乾枯線條。

  正房底下有個密室。

  當年花了大價錢請人改造的,牆壁里加了鋼板。

  隔音防潮,通風系統單獨走管道,跟外面完全隔絕。

  龍建國用這個地方存過東西,也在這裡處理過一些不能見光的事務。

  今天要做的事情,同樣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

  「你在外面盯著,誰來也別開門。」

  老趙點頭,沒多問一個字。

  他知道老闆的規矩,老闆說不見人。

  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在門外凍著。

  龍建國推門進去,反手把門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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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銷合上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迴響了一下。

  他走到靠北牆的那面書架前,抽出第二排中間位置的一本書。

  手指探進去摁下裡面的機關。

  書架無聲地往旁邊滑開,露出一段向下的窄台階。

  他彎腰走下去,腳步聲被混凝土牆壁吃掉了大半,悶悶的。

  密室的門是厚鋼板做的,推開需要用點力氣。

  密室不大,十來個平方的樣子。

  空氣有點悶,帶著一股長時間密封之後才有的乾澀味道。

  龍建國拉了一下通風的開關,頭頂傳來細微的嗡嗡聲。

  他在桌前坐下來,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盒子。

  盒子是他自己找的,普通的鐵皮盒,外面什麼標記都沒有。

  打開蓋子,裡面躺著三顆藥丸。

  初級淬體丹,系統在紐約那天給的獎勵。

  從九月到現在快小半年了,他一直沒動這東西。

  不是不想試,是這種來路太過特殊的東西,不找一個絕對可控的環境他不放心。

  萬一吃下去身體出什麼反應,旁邊有人看見就是麻煩。

  現在回了北京,該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密室隔絕內外,通風排水一應俱全。

  條件到了就不再拖了。

  龍建國捏起一顆丹藥,放在指尖轉了轉。

  藥丸不大,比普通的維生素片還小一號,顏色有點發暗,介於深褐和墨綠之間。

  湊近聞了聞,沒什麼特別的味道,隱約有一絲說不上來的清涼感。

  他沒猶豫直接扔進嘴裡,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溫水,咽了下去。

  藥丸入喉的瞬間,沒有任何感覺。

  既不苦也不澀,像吞了一粒什麼都不是的東西。

  龍建國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擱在扶手上安靜地等。

  一分鐘過去,沒有反應。

  三分鐘,還是沒有。

  五分鐘。

  龍建國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這系統,不會給的是過期貨吧。」

  念頭剛轉完,胃裡突然升起一股熱氣。

  不燙,但非常清晰。

  像是有人在他胃底點了一團小火,火苗不大,溫度卻在穩定地往上爬。

  熱氣從胃部開始,先是往上走。

  指尖,腳趾,後背,頭皮,每一個角落都被那股暖流摸了一遍。

  龍建國的呼吸開始加重。

  熱度還在升。

  不是那種讓人難受的灼燒感,更像是身體裡有個什麼東西被激活了。

  正在以一種他完全陌生的方式運轉。

  血管里的血液好像流得更快了,心跳的頻率沒有加速。

  但每一下都跳得更有力,咚咚咚地撞在胸腔里。

  然後他開始出汗。

  是大顆大顆的汗珠,從每一個毛孔里往外擠。

  後背的襯衫在十幾秒之內就濕透了,貼在皮膚上又黏又沉。

  龍建國扯開領帶扔在一邊,把襯衫扣子從上往下一顆顆解開。

  一股酸臭味瀰漫開來。

  龍建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愣了一下。

  皮膚上正在滲出一層灰黑色的黏稠物質,像是從毛孔里被硬擠出來的泥垢。

  那東西附著在皮膚表面,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惡臭。

  比餿掉的食物還讓人反胃。

  他心裡反而踏實了。

  這是在排雜質。

  五十多歲的身體,前半輩子該受的苦一樣沒少。

  早年間缺衣少食,後來熬夜操勞。

  這些年雖然條件好了也注意保養。

  但底子裡攢的那些陳年舊帳,不會憑空消失。

  這藥是在替他清底子。

  熱氣持續了大概半個多小時。

  中間最猛烈的那一陣,龍建國握緊了椅子扶手指節發白。

  不是疼,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酸脹感。

  像是有人把他的骨骼,一根一根拆開來重新拼。

  等熱氣終於一點一點退下去的時候,他覺得身體輕了。

  不是減了多少分量的那種輕。

  是那種被壓了很久的東西,突然卸掉之後的輕鬆感。

  他站起來,腿腳比以前利索太多了。

  膝蓋那個,跟了他好幾年的隱痛消失了。

  密室角落有個簡易衛生間,是當初改造的時候一併做的。

  龍建國走過去,打開花灑,涼水澆下來。

  把身上那層灰黑色的髒東西,一點一點衝掉。

  水流過的地方露出底下的皮膚,比之前白了一個色號,也緊實了不少。

  洗了三遍才把那股酸臭味徹底去掉。

  龍建國拿毛巾擦乾身體,站在那面小鏡子前看了看。

  鏡子裡的人還是那張臉,輪廓沒變,五官沒變。

  但氣色完全不一樣了。

  眼角的細紋淡了,眼白清亮了,臉上那層長年累月積攢的灰敗之色褪了個乾淨。

  最明顯的變化是眼神,精氣神足了之後,那雙眼睛裡的光都不一樣了。

  他握了握拳頭。

  力量感很充實,不是那種蠻力,是每一條肌肉都在他控制之下的那種充實。

  五十多歲的身體,硬生生被拉回到三十歲的狀態。

  龍建國閉上眼睛,安靜地感受了幾秒。

  耳朵里能聽到外面的聲音。

  密室的隔音做得很好,按理說外面的動靜傳不進來。

  但他現在,能隱約聽到院子裡風過樹梢的沙沙聲。

  甚至能分辨出,老趙在院門附近,來回踱步的腳步聲。

  一下一下的,節奏很均勻。

  五感全面提升。

  龍建國把剩下的兩顆丹藥收好,重新裝進盒子裡,貼身放好。

  這東西是保命的本錢,後面還不知道要面對什麼樣的局面,留著關鍵時刻用。

  他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順著台階走上去。

  冷風撲面而來,但他幾乎感覺不到冷了。

  老趙正站在院子當中抽菸,聽見門響轉過頭來。

  看到龍建國的一瞬間,他手裡的煙差點沒拿住。

  「老闆,您這……」

  老趙把菸頭掐了,上下打量著龍建國,目光里全是困惑。

  「怎麼了?」

  龍建國語氣平淡。

  「沒怎麼。」

  老趙撓了撓後腦勺,斟酌著措辭。

  「就是覺得您,精神頭特別足,跟換了個人似的。」

  他跟了龍建國這麼多年,對老闆的一切都太熟悉了。

  走路的步幅,說話的中氣,甚至站在那裡不動時候的姿態,今天全都不一樣。

  透著一股年輕人才有的勁頭,整個人像是被人從裡到外翻新了一遍。

  「睡了一覺精神好一些,正常。」

  龍建國沒多解釋,抬腳往外走。

  「去公司。」

  老趙趕緊跟上。

  他走在後面,盯著龍建國的背影,心裡直犯嘀咕。

  「老闆這哪是睡了一覺啊,這分明是,返老還童了。」

  但老闆不說,他就不問,這個規矩他從來沒破過。

  車子駛出胡同,匯入大街上的車流。

  龍建國坐在後排,目光落在車窗外面,緩緩後退的街景上。

  加入世貿組織後的第一個開年,北京的大街小巷,到處是外資品牌的廣告牌。

  摩托羅拉、諾基亞、愛立信,巨幅海報掛在,沿街的建築外立面上。

  一塊比一塊大,一塊比一塊醒目。

  龍建國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幫老外以為國門打開了,就能進來隨便撿錢。

  以前國內企業沒錢沒技術,只能被動挨打。

  現在不一樣了。

  他手裡捏著幾百億美元的資金,這筆錢在海外轉了幾道彎。

  如今已經乾乾淨淨地,通過產業投資基金的名義回了國內。

  系統給的這副重鑄過的身體,加上手裡這筆,足以攪動整個行業格局的巨款。

  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老趙,開快點。」

  龍建國的聲音,從後排傳過來,不疾不徐。

  「今天事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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