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大慶油田與二大爺的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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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宿主獲得「神級能源勘探技術」及「龍國東北部巨型油田分布圖」!】

  那道聲音,在龍建國腦海中消散。

  他的手掌,還貼在那塊暗紅色的,依然散發著驚人熱量的鋼錠上。

  周圍鼎沸的歡呼聲,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遙遠而模糊。

  羅部長和幾位老將軍通紅的臉。

  技術員們揮舞的手臂。

  這一切,都成了他眼中的背景板。

  特種鋼。

  這很重要。

  是這個國家未來裝甲洪流的骨骼。

  但他知道,剛才獲得的那個東西,才是真正的命脈。

  是驅動所有鋼鐵巨獸奔跑的黑色血液。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插入褲袋。

  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只是平靜地接受著羅部長和幾位將軍用力的握手。

  「建國同志!大功!這又是天大的功勞!」

  「有了這種鋼,我們海軍的軍艦,陸軍的坦克,就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了!」

  龍建國只是微微點頭。

  「都是大家的功勞,我只是提供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思路。」

  他的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一張龐大的,標註著無數地質數據的地圖,正在他腦中緩緩展開。

  他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絕對匿名的方式,將這份足以改變國運的地圖,送到它該去的地方。

  ……

  當晚,南鑼鼓巷。

  與第三機械廠那激動人心的場面不同,這個院子,瀰漫著一股焦糊味和壓抑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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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海中家門口,那座曾被他視為「功勳碑」的土高爐,已經成了一堆坍塌的,尚有餘溫的廢墟。

  地上到處是飛濺的泥點和黑色的炭塊。

  鄰居們都關緊了房門,連平日裡最愛搬弄是非的許大茂,也躲在屋裡不敢露頭。

  劉海中呆呆地坐在自家門檻上。

  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幾個洞,眉毛和頭髮被燎掉了一半,臉上黑一道灰一道,像個從灶膛里爬出來的乞丐。

  下午,軋鋼廠的保衛科來人了。

  帶來的不是表彰,而是一張措辭嚴厲的處分通知。

  「劉海中同志,在群眾生產運動中,罔顧科學,盲目蠻幹,造成群眾財產損失,引發安全事故,影響極其惡劣。」

  「經廠委會研究決定,撤銷其七級鍛工身份,留廠察看,以儆效尤。」

  那張紙,現在就在他腳邊,被風吹得微微抖動。

  他完了。

  他一輩子賴以為傲的身份、地位、臉面,隨著那一聲悶響,全都炸沒了。

  他從一個在院裡說一不二的「二大爺」,一個廠里的老師傅,變成了一個連普通工人都不如的,被全廠通報批評的笑柄。

  心氣一泄,人就像被抽走了骨頭。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喉嚨里一陣腥甜,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後院,書房。

  燈火通明。

  龍建國沒有理會中院的殘局。

  他從一個柜子的最深處,取出了一張泛黃的,質地堅韌的羊皮紙。

  這是他很早以前就備下的東西。

  他將羊皮紙在書桌上緩緩鋪開。

  沒有藉助任何工具,他拿起一支最普通的碳素筆,換到了左手。

  他的左手,開始在紙上移動。

  筆跡,與他平時的簽名,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屬於老年人的,帶著些許顫抖,卻又在關鍵處無比精準的筆跡。

  一條條等含油飽和度曲線。

  一個個複雜的斷層和構造標記。

  一個個精確到小數點後四位的經緯度坐標。

  松基三井,薩爾圖,杏樹崗……

  這些在後世如雷貫耳的名字,此刻,在他的筆下,第一次,被清晰地標註在了這個時代的地圖上。

  他畫得極其專注。

  窗外的蟲鳴,遠處的犬吠,都無法對他造成絲毫干擾。

  兩個小時後,一張堪稱藝術品的,手繪地質勘探圖,完成了。

  他審視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疏漏。

  然後,他用同樣的筆跡,在圖紙的右下角,用繁體字,寫下了一行小字。

  「漂泊半生,心念故土。畢生所學,盡付於此。望此圖能助國脈強盛。一海外孤客,絕筆。」

  他將圖紙小心地捲起,放進一個特製的油蠟紙筒里。

  然後,他又從一個抽屜里,取出了幾塊白天從那爐特種鋼錠上切割下來的,巴掌大小的樣品。

  他將鋼樣用布包好,和圖紙筒放在一起。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窗邊,撥通了王秘書的那條秘密專線。

  「我這裡有一樣東西。」

  「一份『老朋友』的遺物,還有幾塊煉鋼廠的『新玩具』。」

  「你安排一個最穩妥的渠道,送到該去的人手裡。」

  「記住,和我,和建國商行,沒有任何關係。」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明白。」

  ……

  三天後。

  劉海中躺在床上,已經兩天沒下地了。

  他婆娘端來的棒子麵糊糊,他看都不看一眼。

  一閉上眼,就是李副廠長那張失望的臉,就是鄰居們躲閃的眼神,就是那張將他打入深淵的處分通知。

  他想不通。

  他明明是響應號召,明明是想為國家做貢獻,怎麼就成了這個下場?

  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個人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劉海中費力地偏過頭。

  是龍建國。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衣服,手裡提著一網兜黃澄澄的橘子,正平靜地看著他。

  一股無名火,直衝劉海中的天靈蓋。

  他是來看我笑話的!

  他一定是來看我笑話的!

  劉海中猛地把頭扭向牆壁,用後腦勺對著他。

  龍建國沒有笑。

  他把水果放在桌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身體垮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劉海中不作聲,只是死死地抓著身下的破被褥。

  「有點力量,不知道該怎麼用,就到處張牙舞爪,最後傷了自己。」

  龍建國的話,像一把鈍刀子,在劉海中心裡慢慢地割。

  「你想當官,想說了算,想讓所有人都聽你的。」

  「我給你個機會。」

  劉海中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緩緩地,把頭轉了過來,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龍建國。

  龍建國拉過一張板凳,坐了下來。

  「我在京郊,有個農場。」

  「養雞,養豬,也種些菜。」

  「缺一個管倉庫的,登記出入庫,看著別丟了東西就行。」

  「管吃管住,每月給你開二十塊錢。」

  「就是那個地方,沒什麼人,也沒什麼事,你說了不算。」

  龍建國看著他。

  「你去不去?」

  劉海中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看著龍建國那張平靜的臉,看著那雙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

  他所有的爭鬥,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威風和不堪,在眼前這個人眼裡,可能就跟院子裡那隻炸了膛的土爐子一樣。

  一場可笑的,不值一提的鬧劇。

  對方甚至懶得報復他,懶得踩他一腳。

  這比任何羞辱,都讓他感到絕望。

  他心中那點可憐的官癮,那點虛妄的尊嚴,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

  他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

  許久,他才從嗓子眼兒里,擠出一個字。


  龍建過站起身,沒再多看他一眼。

  「明天,會有人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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