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怎麼,你也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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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字訣使出來,拖到後面黃花菜都涼了,說不定就不了了之;但眼下絕不能惹這位爺不痛快。

  「你姐?怕是勸不動了。」

  常大滿擺擺手,語氣篤定。

  崔明明心口一緊,張嘴就想接話,常大滿卻已接著往下說:「不過嘛,換個路子試試,興許有門。」

  「哪條路子?」他立馬豎起耳朵。

  「你不是說你姐嫁了個窩囊廢丈夫嗎?那就從他身上下手——讓他主動提離婚。離了婚,你姐不就自由了?」

  常大滿笑著端起茶杯,吹了口氣,「這不就順理成章,能來嫁我了?」

  他比崔明明明白得多:一個從鄉下剛進城沒幾年的毛頭小子,哪懂什麼迂迴周旋?可自己不一樣——看中崔晶晶,不光因為她年輕(比自己小近十歲),也不光是那副模樣挑不出毛病,更因她是教玉局實權科長,又和自己一樣,都是死了老伴兒的單身人。這樣的媳婦,打著燈籠都難找。

  「對!對!讓那個廢物姐夫自己鬆口離婚,我姐總不能再拿『有家室』當擋箭牌了吧?」

  崔明明眼睛一亮,拍腿叫好。

  「那你倒是說說,」常大滿慢悠悠問,「你憑什麼,讓他肯離?」

  崔明明頓時語塞,乾笑兩聲。

  可不是嘛——姐姐是科級幹部,工資高、有實權、人又俊;李國江呢?廠里一個掃邊角的普通職工,能攀上崔晶晶,簡直是祖墳冒青煙。現在倒要他主動放手?這不是痴人說夢?

  常大滿心底嗤了一聲:若不是圖崔晶晶,他連多看崔明明一眼都嫌累。

  城裡人瞧不上鄉下人的勁兒,刻在骨子裡。可如今要娶人家姐姐,還得捏著鼻子拉他一把。

  「這樣,胭脂巷一百二十號住著個寡婦,姓香,人稱香香。你報上『老常』的名號,拿錢敲開她的門。再把你那個廢物姐夫約過去喝酒——等他們倆摟上床,你立馬通知你姐去抓姦。這婚,不離也得離。」

  「你姐面子掛不住,鐵定甩了他。」

  崔明明越聽越興奮,點頭如搗蒜:「妙!太妙了!」

  「常科長,您真是高啊!」

  「哈哈,這回我姐,妥妥得離!」

  常大滿跟著笑,嘴角卻微微一撇——鄉下人就是鄉下人,這套把戲,城裡人十年前就玩膩了。

  真正拿得出手的手段,是動關係、走門路。

  可對付一個李國江?還不值得他費那工夫。

  沒過兩天,崔明明就把李國江約了出來,直奔胭脂巷一百二十號那座小院。

  出發前,他已跟香香談妥:科長介紹的人,價錢翻倍,話也說得敞亮。

  香香生得白淨豐潤,眉眼濃艷,一身風塵氣撲面而來,任誰見了都心裡打鼓:這是正經人家的婦道?

  李國江進門一瞅,眉頭擰了一下,只當是妹夫新認的乾親或遠房表姐,沒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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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酒過三巡,香香挨著他坐,身子往他肩上靠,一杯接一杯敬酒,李國江這才咂摸出味兒來——敢情是崔明明給他請來的陪酒娘!

  但他壓根沒往歪處想,反以為妹夫有求於己,才這般曲意奉承。

  於是也就放開手腳,陪著喝、摟著笑,趁機摸摸手、蹭蹭腰,占點小便宜。

  他爹李文國當年撂下一句「不管了」,就真再沒露過面。

  這四年,李國江活得自在,沒人管束,也沒人較真。想幹嘛幹嘛,性子越發野了,也越發由著性子來了。

  當然,這話是說在外頭——在家裡,崔晶晶管得極嚴,鐵桶一般。所以但凡有點空子可鑽,李國江立馬搶著往前湊。

  崔明明見這個不爭氣的姐夫跟寡婦香香打情罵俏、眉來眼去,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玩吧,使勁玩,等哪天翻車,有你哭的時候!

  一頓飯吃完,崔明明假意留人過夜,李國江卻擺手推脫,半點沒猶豫。

  香香雖生得清秀,腰身也軟,可跟崔晶晶一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更別說如今崔晶晶官越做越大,威勢壓得他連大氣都不敢喘。摟摟抱抱、開開玩笑尚可,真動真格?他連念頭都不敢冒頭。

  真想辦事,回自己家不就得了?

  路邊野花再香,也架不住家裡養著一朵盛放的牡丹——這還用比?

  望著李國江火燒屁股似的背影,崔明明臉一下沉到底,暗罵:這廢物,光長心眼不長膽子!

  「呵,你這姐夫不是定力強,就是你姐姐實在比我強太多,才懶得在我這兒多待。」

  香香倚在門框上,笑得又輕又浪。

  崔明明一聽,腦子才轉過來——對啊,姐姐哪樣不比她強?回家找姐姐,豈不比窩在這兒強百倍?

  「你說得沒錯,我姐確實比你漂亮太多,所以他才急著往家趕。」

  「可你們……根本沒成事,這怎麼算?」

  「錢我可是當場付了的,不能白拿不幹活!」

  崔明明急得直跺腳。

  蠢貨!

  香香心裡翻個大白眼,面上卻把笑意堆得更濃:「放心,下回給他弄點『助興』的東西,不怕他不上道。」

  崔明明這才咧嘴笑了。

  可目光掃過香香那副勾人的神態,他又忍不住心頭髮癢。

  「怎麼,你也想試試?」

  「看在老常的面子上——錢到位,我陪你走一遭,也不是不行。」

  她斜睨著他,嗓音拖得又軟又膩。

  崔明明卻像被戳破的皮球,一下泄了氣,悶聲道:「算了,我先走。等下個休息日再來。」

  一次五十塊?他掏不起。

  五十塊夠娶個正經媳婦了,他哪敢這麼揮霍?再說眼下兜里連三十塊都湊不齊。

  別看香香打扮風騷,說話露骨,其實壓根不是幹這行的。她真正的營生,是後世說的「仙人跳」。

  專挑有風險的活兒接,一單收這麼高,圖的就是「穩」和「狠」。

  客戶也都是些科長、處長級別的幹部,替他們設局、栽贓、攥把柄——髒活累活,全靠她這張臉撐場面。

  想睡她?哪有那麼容易。

  五十塊,換誰不是挑挑揀揀?

  李國江推開家門時,正撞見崔晶晶剛洗完澡,濕發垂肩,一身暖香撲面而來。他喉結一滾,腳步都快了幾分。

  崔晶晶二十八歲,正是豐潤熟艷的年紀,對一個血氣正旺的男人來說,就是一把燒紅的火鉗。

  更何況他心裡還憋著一股躁氣,更是按捺不住。

  「讓家良去隔壁找他哥哥玩會兒。」

  家良是他大兒子,四歲。小女兒才兩歲,剛學會走路,早睡下了。

  此時孩子正坐在小凳上,跟著媽媽學畫畫,蠟筆在紙上劃出歪歪扭扭的太陽。

  「急什麼?等兒子睡了再說。」

  崔晶晶抬眼一瞥,就懂他那副猴樣是想幹嘛,語氣裡帶著三分嗔怪。

  「那……那你快點,火燒眉毛了!」

  李國江只能幹巴巴催一句。

  「先去洗澡。」

  「哎喲洗什麼澡?水一澆,火氣全涼了!」

  其實這會兒洗倒是正好——酒氣混著香香身上那股甜膩味,全能衝掉。

  可他沒洗。

  等到兩人躺下,崔晶晶鼻尖一動,便聞出了他衣領間殘留的酒氣,底下還裹著一絲陌生的脂粉香。

  好在她沒查出別的痕跡,只默默記在心裡,沒聲張。

  事畢,她抱著他的外套去大廳外扔進洗衣機前,指尖在布料上細細一捻——果然,兩根烏黑細長的髮絲,纏在袖口紐扣縫裡。

  「死國江,八成又出去喝花酒了!」

  她咬牙低啐一聲。

  怪不得進門時那副猴急相。

  「到底是跟誰混的?」

  衣服塞進洗衣機後,她回房等著。等李國江擦著頭髮出來,才若無其事地問:「今兒跟誰喝酒了?」

  李國江毫無防備,一邊甩頭髮一邊答:「跟你弟弟。」

  「哦,對了,他拉我喝酒,準是事兒沒出口——我光顧著趕路,壓根兒忘了問。」

  崔晶晶臉上的笑意卻倏地收了,像被風掐滅的燭火。

  在官廠熬過四年,她心眼早磨得細密,一轉念就明白:這弟弟怕是衝著她和李國江來的,圖什麼?還用猜?無非是想拆散他們。

  可她沒急著告訴丈夫,也沒打算立刻找弟弟攤牌,反倒把這事按在心底,靜觀其變。

  她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從這局裡,撈出點實打實的好處來。

  這份盤算,說到底,是心裡沒底。

  沒錯,嫁進李家整整四年,公公李文國從未正眼瞧過她一眼,更別提過問她的冷暖。每次碰面,那眼神里全是不耐煩,連帶著幾個伯伯嫂子也漸漸疏遠她,話里話外都透著幾分輕慢。

  這些年,她活得如踩薄冰,處處小心,事事周全,只求不出岔子——生怕哪天一個不慎,就成了李文國趕她出門的由頭。

  所以,她必須替自己打算。

  倘若李國江真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又因此愧著、欠著她……那她在李家的位置,反而更穩了。

  全是算計!

  慶延縣這邊。

  「國擎,剛才伺候得您舒服嗎?」

  黃惜柔半倚在他身上,眼波微漾,語氣軟得像裹了蜜。

  她被李國福發配到慶延縣後,從沒死心。總琢磨著攀上個有分量的人,好借力翻身,將來再回京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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